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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惊蛰 十月的北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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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北京，银杏叶开始黄了。
林知许在机房待到凌晨，终于把那个调了三天的程序跑通了。屏幕上的输出结果正确，他盯着看了很久，然后截图发给沈渡。
"通了，"他说，"边界条件的问题，你上次说的。"
沈渡回得很快："恭喜。我在图书馆，要来接你吗？"
"不用，"林知许说，"我自己回。"
他收拾东西，走出机房。夜风有点凉，他裹紧外套，往地铁站走。北邮到出租屋要四十分钟，他已经习惯了在地铁上打盹，或者背单词，或者发呆。
但今天他睡不着。程序跑通的喜悦很短暂，接下来是更多的作业，更多的项目，更多的不确定。他想起沈渡说的"研究"，想起自己还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忽然觉得焦虑。
出租屋的灯亮着，沈渡已经回来了，正在厨房煮面。香气飘出来，让林知许的胃叫了一声——他忘了吃晚饭。
"饿了吧？"沈渡头也不回，"坐，马上好。"
面是番茄鸡蛋面，沈渡的拿手菜，比煎蛋强多了。林知许吸溜着面条，热气熏得眼睛发酸。
"我想转专业，"他说，忽然的。
沈渡的筷子顿了一下："转去哪？"
"不知道，"林知许说，"只是不喜欢编程，不喜欢对着电脑找bug，不喜欢这种……这种很虚的感觉。我想做点实在的，能看见的，摸得着的。"
"比如？"
"不知道，"林知许又说了一遍，声音低下去，"我就是不知道，才焦虑。"
沈渡放下筷子，看着他。台灯的光从旁边照过来，在林知许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眼下的青黑比上个月更重，嘴唇有点干，是熬夜的痕迹。
"不急，"沈渡说，"才大一，转专业也要大二才能申请。你有时间想，时间找。"
"但如果找不到呢？"
"那就继续找，"沈渡说，"或者，不转，在这个专业里找喜欢的方向。计算机也有硬件，有嵌入式，有和物理、生物交叉的方向。不一定都是编程。"
林知许听着，面条在碗里渐渐凉了。他想起高三时，沈渡也是这样，从不给标准答案，只是提供可能性，让他自己选。
"你为什么总是不着急？"他问，"我急死了，你总是不急。"
"我也急，"沈渡说，"但急没用。而且……"他顿了顿，"而且我看见你急，就不能再急了。两个人一起急，会撞车的。"
林知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是沈渡式的温柔，藏在平静下面的，细水流长的关心。
"那你呢？"他问，"数学系，找到喜欢的方向了吗？"
"找到了一点，"沈渡说，"密码学，和数论有关。把信息变成数学问题，再解开，很有趣。而且……"他看着林知许，"而且和计算机有关，我们可以交叉。"
"交叉？"
"嗯，"沈渡说，"量子计算，或者同态加密，都是数学和计算机的交叉。你可以做硬件，我做算法，我们可以合作。"
林知许想象那个画面——两个人，同一个项目，不同的分工，最后合在一起。那种可能性让他心跳快了一些，焦虑减轻了一点。
"真的可以？"他问。
"可以，"沈渡说，"但前提是，你先熬过这两年，找到你想做的。我不强求你和我交叉，你可以去任何地方，做任何事。我只是说，有一种可能，是我们一起。"
林知许低下头，继续吃面，已经凉了，但他没在意。他想起颐和园的那个下午，沈渡说的"我陪你找"，想起他说"你不一定要和我一样"。
这个人，总是给他空间，总是说"可以"，总是把选择权交给他。
"沈渡，"他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不替我选，"林知许说，"我爸妈，我姑姑，以前的老师，总是替我决定。只有你，总是让我自己选。"
沈渡看着他，目光很专注。然后他说："因为是你。你自己的选择，才是你的。我选的，只是我的期待，不是你的。"
林知许觉得眼眶有点热。他低下头，把最后一口面吃完，然后说："我选好了，暂时不转专业，先找方向。如果找不到，再转。"
"好，"沈渡说，"我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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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沈渡的生日。
林知许准备了礼物，是一本手账，记录了从九月到现在，他们一起做的每一件事。第一次做饭，第一次去颐和园，第一次一起熬夜，第一次吵架——上个月，因为林知许忘了吃饭，沈渡生气了，两人冷战了一天。
最后一页，他贴了一张照片，是沈渡在图书馆睡着的样子，侧脸压在手臂上，眼镜歪了，嘴角还有一点口水印。
"偷拍，"林知许说，"违法吗？"
"违法，"沈渡说，"但我不追究。"
他翻着那本手账，看得很慢，每一页都停很久。林知许在旁边紧张地观察他的表情，怕太幼稚，怕太刻意，怕不够好。
"我很喜欢，"沈渡说，合上手账，"比任何礼物都喜欢。"
"真的？"
"真的，"沈渡说，"你记得这么多，我都忘了的细节，你记得。这让我觉得，那些日子是真实的，不是我想象的。"
林知许笑了，耳朵红了。他准备了一个月的礼物， handmade，很笨拙，但沈渡懂。
"我也有东西给你，"沈渡说，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盒子，"但不是礼物，是……是请求。"
盒子里是一枚戒指，很简单，银的，没有钻，内侧刻着两个字母：D&X。
"不是求婚，"沈渡说，语速有点快，"是……是约定。我想和你约定，不管以后去哪，做什么，我们每年都一起过生日，都一起过春节，都……都在一起。"
他顿了顿，耳朵也红了："我知道太早了，我们才大一，以后会变，会遇见很多人，很多可能。但我想现在就说，想让你知道，我是认真的，不是随便谈谈。"
林知许看着那枚戒指，看了很久。然后他说："你帮我戴。"
沈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拿出戒指，轻轻套在林知许的右手无名指上，有点松，但刚好能戴。
"左手等以后，"他说，"等我们可以的时候。"
"可以什么？"
"可以结婚，"沈渡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等我们可以结婚的时候，换左手。"
林知许看着那枚戒指，银色的，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他想起高三时，沈渡在雪夜里说的"我都在"，想起他说"每天保证一次"，想起他说"你值得"。
现在，他说"等我们可以结婚的时候"。
"好，"林知许说，"我等你，等我们可以的时候。"
他们拥抱，在出租屋里，在沈渡的十九岁生日，在十一月的北京。窗外有风声，但屋里很暖，有两颗心跳，同步，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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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寒假前，林知许找到了方向。
是一门选修课，计算机体系结构，讲CPU怎么设计，指令怎么执行，硬件和软件怎么交互。老师是个老头，头发花白，说话很慢，但眼神很亮。
"计算机不只是编程，"老头说，"编程是告诉计算机做什么，体系结构是让计算机能做事。一个是语言，一个是物理，都很重要。"
林知许听着，忽然觉得通了。他喜欢的是这个——看得见摸得着的部分，电流怎么流，门电路怎么开闭，0和1怎么变成真实的世界。
他去找老头，问能不能进实验室。老头看了他的成绩，点点头："可以，先从焊接电路板开始，苦活累活，愿意吗？"
"愿意，"林知许说。
寒假，他没回家，留在实验室。沈渡也没回家，说要"赶一个项目"。他们住在出租屋里，白天各自忙碌，晚上回来，分享一天的进展。
林知许焊坏了三块板子，第四块终于通了。他拍照发给沈渡，沈渡回了一张图——是他的密码学项目，一行行代码，密密麻麻。
"我的也通了，"沈渡说，"加密解密，跑起来了。"
"交叉吗？"林知许问。
"交叉，"沈渡说，"等我这个项目结束，我们试着做一个安全的硬件加密模块。你做硬件，我做算法。"
"好，"林知许说，"我等你。"
除夕夜，他们在出租屋里吃火锅，食材是超市买的，底料是重庆带来的。沈渡的厨艺进步了，至少会调蘸料了。
"明年，"沈渡说，"去杭州吧，桂花应该开了。"
"好，"林知许说，"去杭州。"
他们碰杯，饮料是可乐，没喝酒。窗外有烟花，很远，但能看见。北京的除夕很安静，不像南城那么吵，但有一种踏实的温暖。
"知许，"沈渡忽然说，"你有没有后悔过？"
"后悔什么？"
"来北京，"沈渡说，"学计算机，和我在一起。如果留在南方，或者去别的城市，会不会更轻松？"
林知许看着窗外的烟花，想起南城的雪，想起橘子糖，想起那个递给他糖的人。他想起高三的每一个夜晚，想起颐和园的长椅，想起这枚戒指。
"没有，"他说，"从来没有。"
"为什么？"
"因为是你，"林知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