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回忆初见 “我打赌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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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奕慢一步跟在狗主人身边，毛毛细雨簌簌飘落，浸湿了并排走在小区石路上的两人一狗。
这多不合适啊于奕！你们这是能直接去别人家里的关系吗！
你果然就是色迷心窍！
于奕在内心怒吼，脑子里给不争气的自己来了两巴掌。
走进单元楼，头顶的雨落不到他身上了。
两人一狗无声等待着电梯。
不对，这人就这么随便邀请别人去自己家里了？一般养狗的狗闯祸了别人能不追究自己不应该高兴地赶紧跑吗？怎么还上赶着让我讨赔偿？
“叮”电梯开门。
等等……他之前还要我微信，说是注册会员，哪儿有这样的！这人不会是骗子吧！？
于奕越想越觉得之前不对。
他惶恐地落在后面，犹犹豫豫走进电梯，随着电梯门合上，楼道里的画面一点点消失在眼前。
狭小的电梯里，潮湿，密闭，沉默。
于奕咽了口唾沫，不动神色地缩进电梯角落，看着狗主人的背影，余光瞄着电梯上方的摄像头。
完蛋了……怪不得觉得这人眼熟，这是骗子专门找的这样谁看都眼熟的人吧，好让我放下戒心，完蛋了，一会儿进门不会撺出来一帮人把我打晕再睁眼我不会就五马分尸了吧？！
“叮”电梯停在10楼。
这一声，就像是于奕被架上断头台的宣告。
于奕落后三步走出电梯，看着前面高挑的背影按密码门。
嚯还是密码门呢，现在骗子作案地点都这么高级了吗，但这不是会留下指纹吗？太好了！有指纹警察肯定就有线索了！这骗子太傻了吧……
不对，要有人发现我失踪了等反应过来我早就歇菜了吧，人还是只能靠自己，一会儿等他开门我就先把他打晕？不是骗子长这么帅干嘛！要不我劝劝他比起做这种危险的事还不如去当明星来钱多？或者还能不能谈谈……算了我根本没钱……我为什么没钱……要不干脆不活了吧……
于奕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心理准备了，目前唯一的遗憾可能就是他还没把《末日之下》的新一话线稿画完吧……
“噔”锁开。
狗主人开门，回头邀请，“进来吧，请随意，不用客气。”
于奕面如死灰。
“啊呀，殷延回来啦？正好饭菜准备好了，快趁热吃吧。”
里面还有人，果然是团伙作案……等等什么？殷延？饭菜？
“辛苦了王姨，你也留下吃吧。”
“哎哎好，”王姨看到谈殷延边上还有一个身影，“诶？殷延，这是带朋友来了？”
于奕神色怔愣，抬眼看向屋内的妇女，又瞄了眼边上的人。
“对。”谈殷延等于奕进屋后反手带上门，给于奕拿了双一次性拖鞋，对王姨解释道，“公园里遇到了，外面下小雨，静静调皮给人家裤子弄了泥，正好回来冲个热水澡换身干衣服，不然一会儿感冒了。”
“好好好，那你们先去换衣服吧，别着凉了。换好就可以出来吃饭啦，我去给静静洗下脚。”
谈殷延把静静脖子上的绳解下来放好，领着于奕往卧室里走。
于奕呆呆地跟着。
殷延？同名？不……
脑海中那个被糊住的脸渐渐拨云见日。
阳光下略带青涩的俊郎眉眼，和面前这个深邃沉稳的面容逐渐重合。
“谈殷延？”记忆一时间清晰起来，他声音惊恐。
不对，他怎么突然就这么说出来了？！
“诶？”谈殷延正蹲着在衣柜下面给于奕找新的内裤，闻言也回过头来一顿。
“我……你、我……”于奕手忙脚乱地要解释什么，却又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你终于想起我了？”谈殷延起身，温声弯眼笑起来。
于奕接住谈殷延丢给他的新内裤和干衣服。
“我……你早就认出我了？”
见于奕居然能想起他来，谈殷延是既欣慰又惊喜，高兴地感觉自己现在能带静静在雨里野两圈。原本都做好了要让于奕重新认识他的打算了，如此一来也是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和刻意的生疏。
谈殷延轻快地走到于奕身旁，双手搭着他的肩，笑嘻嘻轻推着他往浴室走，“我可不会忘记你的，于学长。”
于奕讪讪用食指挠了挠自己的脸，“嘿嘿。”
是的，于奕认识谈殷延的时候是初中，谁曾想他们高中又是同校，只不过谈殷延高一，他高三，那时候再见面，他也一时没认出谈殷延。
“太久没见，你长开了嘛，一时脸盲忘记了，”说着于奕想起什么似的，转头质问谈殷延，“还有这不能怪我，谁让你一开始跟我装陌生人啊，害我觉得你眼熟又不敢问。”
谈殷延没回答他，只是眉眼含笑替他关上了浴室门。
水声“哗哗”。
很快浴室里热气氤氲。
于奕仰头闭眼，任由水流滑过他的脸。
他莫名松了很长一口气，浑身放松下来，思绪随热水逐流。
原来是谈殷延。
怪不得觉得眼熟，还好是他，而不是其他什么不熟的同学。
也还好是他，而不是其他什么阴魂不散的陌生人。
不过他居然会忘了谈殷延……他曾经远端过很多次的脸、细观过很多次的身躯。
自己真是太不够朋友了。
于奕避开水流，缓缓睁眼，在头顶暖灯下晃了眼。
灯光晃成了穹顶的骄阳，身上的水珠变成了挥洒的汗水，墙壁向四周不断后退，密闭的浴室无限放大，瓷砖变成了实木地板，欢呼和呐喊代替了水声。
于奕翘着腿坐在体育馆边的长凳上，腿上架着一本素描本，他一手夹着笔支着下巴，手肘撑在翘腿的膝盖上，另一只手扶着素描本，正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的赛事。
相比于奕不着调的姿势，张文端端正正地坐在他边上，笑道:“这届初一的可真猛啊，咱们初三的不会打不过初一小孩吧，那回头阿挥可丢大脸了。”
于奕努努嘴，眸子依旧专心盯着里面的某人，“难说。”
张文瞧见他这认真样，调侃道:“这么认真呢？以前阿挥他们排球队不管是比赛还是练习你都心不在焉的呢，这场自发的友谊练习这么上心？”
“哪儿有，我每次都可认真地看他们动作了，这可是练人体的好机会，”于奕贼兮兮一笑，也不隐瞒，“那个初一的二传长得挺不错，我打赌他以后肯定有人多女生追。不过感觉现在还有点嫩，没长开，以后肯定是个骨感帅哥。”
张文也接笑道:“哈哈，你还是这么喜欢观察别人骨相。”
“小癖好。你不也很爱观察场景嘛。”
谈笑间，于奕已经练了几页纸。
排球比赛也激烈地进行着，无数硬排与手掌手臂撞击的轰响，球体划过半空的弧线，劲风和汗雨交织着。
比赛在不觉间来到了赛点。
23:24
初三左，初一右。
战况焦灼，连原本沉浸在白纸黑画里的于奕都不觉放下笔，坐正身子，看着两边都气喘吁吁的人员。
张文也替好兄弟陈挥捏了把汗。
他原本在其他人的呼喊声一直保持沉默，这会儿到了紧张的赛点，整个体育馆却一时安静了下来。他起身，手作喇叭状，打破凝固的空气:“挥哥！加油！”
像水滴油锅，溅起千浪。
一时凝结的气氛又爆起了呼喊，有加油的有挑衅的，但无一不让初三顶着压力的队员们重新燃起来。
场上狼狈抹去汗水的陈挥向张文投来感激的目光。
于奕也在一旁给张文比了个大拇指，赞美他的勇气；又在陈挥看来时举起另一只手对他竖拇指，表达鼓励。
尽管气氛又调动起来，但到赛点大家还是比之前要紧张和严肃一点的。
随着“砰”一声，排球撞击地板，一声急促刺耳的哨声响彻体育馆，宣告着一轮的结束。
但是很快，更激烈和焦灼的争吵又代替了所有的声音。
刚刚那一球落地，是陈挥打的直线球，速度之快，劲道之大，角度之邪，似乎谁也没能看清球落在界内还是界外。
裁判毫不犹豫判在了界内。
初一队的那位二传原本在场内也没怎么和队友交流，这会儿突然出声反驳:“出界了。”语气无波，却不容置疑。
他这话音一落，他们队的很多人随即跟上:“就是！我们明明看清了在界外，就是你们输了！不服他妈的来打啊，耍这种阴招算什么本事！”
“放屁！裁判说什么就是什么！打就打！”一听对面要撕脸，几个初三的大男生也不能输了气势。
到底还是一帮初中的小崽子，一言不合看别人不顺眼就提嗓门骂粗口放狠话，也不管到底是对是错，不考虑后果是好是坏。
因为这只是一场刚开学不久的全年级友谊赛，还是三个年级队长自发组织的，所以裁判也是队员里挑的。
他们这局裁判是初三队里的。
虽然初三输给初一的新人团队确实很没面子，但不得不说这届初一的新人确实都很厉害，自由人救了很多球，还有那个二传，精怪的很，不论是反应的速度还是脑子转的速度都快，他还特别能配合自己队的各种主攻，要是没他俩，现在局面可能是初三碾压性胜了。
陈挥打完那球原地缓了一会儿，立马就上前拉架。他严肃下来，冷声质问裁判:“你确定在界内？”
那个被临时拉来做裁判的初三替补队员面对自己队长冷不丁地诘问，被吓一激灵，“确、确定，界内，我们得分……”
陈挥拧眉，虽然这球是他亲手打的，但他更多的是要在跳起时集中观察球、自己和对面拦网，而且直线球落地速度快，又挡着他的视线，所以他不清楚到底出没出界。
他环视一圈，观众没人出面说话，最后目光锁定在于奕和张文这。
他俩坐的离刚刚球落地的位置近，如果在认真观赛，应该是能看清楚结果的。
果不其然，张文对上陈挥视线后，举起一只手，平淡道:“出界了，我们输了。”
于奕点头附和，“对。”
他视线随意一转，不料和那位初一的二传隔着几人对视上。那位少年颌角滴汗，湿漉漉的额发被他向后撸去，露出干净的额头，运动背心和短裤衬得他气质利落，健硕但清瘦的手臂和小腿，深邃的眉眼里融着些许光芒。嗯是他会喜欢的类型。
不过也就无意一瞥，也没多想，他很快和张文拎着几瓶水上去安慰陈挥和初三队员了。
陈挥倒只是接过一瓶水灌了几口便摆摆手表示他没事，就先去教育那位当裁判的替补队员了。
他声音不大，语气倒是带点愠色，“输就输了，比赛而已，但做人要有原则有良心，知道你是为了我们，但这不光彩，这样才赢得的比赛我们不需要，我们要输也是堂堂正正的输，别人爱嘲笑我们初三什么都随他们去，外人屁也不懂，我们做好自己，不准有下次了。”
“对不起队长……我……对不起不会有下次了……”
陈挥这边说完，转头又对着刚刚几个要打架的人指着骂:“你们也是，多大的人了，马上要出去上高中了还这么意气用事，就会用暴力，要不要以后练习我就专门往你们身上打，看你们多有劲，以后上高一了指不定得罪谁霸凌你们！稳重点吧你们。”
于奕送完水，回到原本坐的位置，一边把笔和本子收进书包，随手又顺了几瓶免费的矿泉水给自己装着带走，一边和张文打哈哈:“阿挥可太有队长爸爸的风范了，有时候我真怀疑你俩到底是不是才初三，真稳重。”
张文一笑:“你以为你不是吗？”
于奕正背起书包准备和张文一起帮陈挥做收尾工作。
就瞥见那位初一的二传也刚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场，两人就快擦肩时，于奕忽然临时起意，主动上前，递出自己刚顺手劫的矿泉水:“辛苦了，你们可真厉害，特别是你，打得真不错，你们可别计较刚刚那几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傻大个，祝你们以后更进一步，加油。”
小学弟可能没料到自己会被场外的观众——还是刚交锋过的初三队队长的朋友打招呼。他表情呆愣，不过很快恢复，接过水道了一声谢。
于奕全程基本上都在观察这位小学弟，他胳膊长腿长的，有肌肉却不贲张，有骨头线条却不瘦削，作为二传有时候又会做一些刁钻动作，特别适合于奕拿来练习速写和人体，所以他也是特别专注地在观察，即便只是在看形，但要不注意这人打球的技巧和策略也是很难，所以于奕的综合评价是，这个人各方面都很不错。
这也是于奕和谈殷延的第一次对话。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回忆初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