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洗澡吃饭 “我已经知 ...
-
于奕换上了谈殷延的衣服，走出来，他眼睫沾水，眼珠显得明亮，头发也没擦，还淌着水，很快及肩的发尾就浸湿了衣领。
他也没管。谈殷延不在卧室，趁主人不在，他偷偷摸摸地环视了一圈。
规规矩矩的，简约干净，除了床上的被子和书桌上的一些常用品，其他东西都很整齐的守在自己的工位上。
要不是有这一床被子皱在那，乍一看还以为不常用呢。
说起来谈殷延应该还在上学吧，那确实不常用了。
不过井井有条的卧室中，书桌边上不起眼的角落里倒是杵着一个很起眼的纸箱子。因为它与整个房间格格不入。
这纸箱子在干净得快反光的深色瓷砖显得十分破烂，边缘粘了新的旧的各式各样的胶布，像是随时要散架而一直在缝缝补补。
顶头倒是没有封住的痕迹，只是虚虚盖着，里面东西似乎没那么多，缝隙里只有一片阴影。
于奕是肯定不会去随便乱翻别人东西的，只是他实在好奇，虽然也有点不太礼貌，但他还是忍不住猜测。
这样式，不会是珍藏已久的极品小皇书吧……
于奕不禁挑眉。
“笑什么？看到什么了？”
不知道谈殷延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把于奕吓一跳，下意识收回表情。他貌似也洗了个澡，发梢微湿，衣服也换了。
“没什么，你怎么走路没声音的？”鬼啊。
谈殷延没回答他，自说自的：“我去外面浴室冲了个澡换了衣服，见你一直没出来，叫你来吃饭。”
谈殷延出去的时候没关上自己卧室的门，为的就是想让于奕洗完就能出来吃饭。结果不仅于奕没出来，他进来的时候还发现这人别说吹干头发了，他擦都没擦。
他微蹙着眉。
于奕倒是事不关己一样，关注了别的点：“还留我吃饭啊？这多不好意思，穿你的还吃你的。”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学长，初中高中没少受你照顾，当自己家好了，”谈殷延微揽着于奕回了浴室，拿出吹风机在琉璃台前，自然而然地就帮他吹起头发来，还边念叨着，“不吹就算了，也不擦擦？”
“这不是不知道你的毛巾嘛，”于奕急忙道：“诶没事我自己来就好——”
谈殷延举起手里的吹风机，避开于奕的夺取，气定神闲打断他：“没事，我帮你，你不会用着个。”
于奕：“？”我是弱智吗？
感觉被明晃晃嘲讽的于奕，趁着谈殷延低头帮他呼噜头发注意不到镜子里他怪异的眼神，眼珠子机灵地偷瞄谈殷延手里的吹风机。他倒要好好看看是什么高档吹风机能让他独立生活了五六年的成年人不会用。
被谈殷延一通话转移了注意的于奕，自然是没感受到谈殷延动作的些许紧张和僵硬。
谈殷延表面稳如老狗，指尖温柔地渗进于奕的发丝，实际上几次险些烫到了自己的手。
谈殷延的衣服穿在于奕身上有些许大，领口微敞，清瘦冷白的脖颈和锁骨毫无防备的暴露在谈殷延视野里。他凝神咽了口唾沫。撩起挡住后颈的长发，放在手里吹干。
他头发长长了好多。也不知道这几年他过得怎么样了。
谈殷延的动作无意间触到了于奕的后颈，后者一惊，终于不再瞪吹风机，有些窘迫地看着面前镜子里的自己，和就在身后低头专注地谈殷延。
这会没再分心，于奕的感官突然敏感了起来。
明明托着的是发尾，于奕却觉得谈殷延骨节分明的长手指直接捏着他的感觉神经末梢，更何况他动作间还有意无意地蹭到了自己经常被头发保护住的脖子，一时间微微僵硬起来。
下一秒，于奕心头一震。
因为谈殷延指尖轻轻扒拉开了他湿乎乎的后衣领，毫不在意地吹起来。
热风毫无阻拦的扑在了他的颈背上。
他手忙脚乱道:“差不多了，我来吧我来吧，谢谢你……”
也不知道谈殷延咋突然一转表态，毫不犹豫答应了，“好，吹好出来吃饭。”
于奕从谈殷延手上接过吹风机，后者脚步一转，离开了浴室。
于奕淡淡的眼珠跟着谈殷延，目送后者淡然的脸从镜子里消失，他继续吹起领口。
吹着吹着……他忽然拿着吹风机放在眼前细细端详起来。
这不就是很普通的大牌吹风机吗？！
于奕把吹风机放回原位。走出浴室，他抬眼，谈殷延居然坐在床上等他。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卧室。
经过书桌的时候，于奕微微一愣。刚刚的纸箱子不见了。
于奕心里狐疑，但终归不好说什么，也跟他无关。正好餐桌上色香味俱全的饭菜让他心里的这份小奇怪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喜欢就多吃点。”谈殷延看于奕狼吞虎咽的，若无其事地给他添菜。
他刚刚给于奕吹领口的时候有意无意偷瞄到了他的背脊。
穿衣服的时候看不太出来，没了衣物的遮挡，可以看到一点他凸出的肩胛骨和清瘦的腰。
他瘦了好多。
于奕似乎很久没吃过这么丰盛且下饭的一顿了。一时没忍住啊呜啊呜扒拉了好几大口。
他平时要么是十几块钱的快餐外卖，要么是囤的粗粮，偶尔任行饮请他吃饭也都是些精致高贵却不管饱的样子货，虽然很感激任行饮请他吃如此昂贵的餐，但终归不适合他这种穷人。
嗐任行饮是真有钱……不过，谈殷延好像也很有钱……又是主卧次卧客卧的、又是养宠物、又是家里请阿姨的……靠，他一个穷人身边怎么全是有钱人？
他内心无奈感叹了一下命运，又收回心思，腮帮子满满地含糊道:“王姨手艺真好。”他还记得进门前谈殷延对这位中年妇女的称呼。
王姨坐在对面捧着碗，被夸得一乐呵，也给他和谈殷延两人夹菜，“哎呦，多吃点，小伙子别客气，看你这瘦的，没事常来找殷延玩呀，只要你们在家阿姨就给你们做饭。”
于奕礼貌抬头对着王姨一笑，结果一低头就发现自己的碗里被另外两人装得满满当当的菜，又好笑地继续扒拉。
“王姨，我平时也不回来，周末你不来，他常来玩不了。”谈殷延略带遗憾地纠正。
“你平时不回来？”于奕讶异地从饭碗里抬头，“你不是应该大四了吗？”
谈殷延也无奈吐槽:“是啊，我们学校不做人，有些变态学院要定时定点打卡签到做毕设做答辩，而我们学院就是变态之一。”
于奕大学学的就是专业对口的漫画专业，他们学院没这么多讨人厌的规矩，那会儿他甚至大二攒够钱租房就退宿了，除了上课基本不呆在学校，不过他们漫画专业的课和作业简直是又臭又长又多，他也没时间在美丽的校园里感受青春瞎转悠。
于奕十分怜悯，帮谈殷延骂学校:“真不是人，祝你学校早日坍塌。”
谈殷延呵呵一乐，“那得等我拿完双证再塌。”
于奕停下筷子，若有所思，一本正经道:“那还是别塌了，你毕业了就不能让你的学弟学妹们享受到，得祝你学校以后更变态。”
谈殷延被逗笑:“那我真得替学弟学妹们谢谢你啊，学长。”
于奕摆摆手，像真做了什么好人好事一样，“客气客气。”
于奕吃饱喝足，难得的美食和一时的欢笑恰到好处地满足了他的胃，甚至安抚了他最近莫名烦闷的心情。
于奕正准备带着自己的脏衣服打道回府呢，结果王姨先一步把他和谈殷延的衣服都喂给洗衣机了，这外面天还灰扑扑地下着雨，一时半会又要洗又要烘，于奕干脆和谈殷延说下次再来拿，正好把借的衣服洗干净还回来。
于奕实在不好意思再赖在别人家里了，他自认为自己在人家心中还没熟到可以自由作客的地步。谈殷延这回请他来家里借他衣服借他浴室，只不过是给静静的罪过善后罢了，留饭也只是正好饭点做好了饭，待客的礼貌而已。
谈殷延却不知道于奕心里在这么琢磨，他只是怕于奕不自在，便没再多留。说了一句外面下雨要帮于奕打车，便拿着两把伞要送于奕出门了。
于奕本想拒绝，奈何谈殷延表情温温和和的，态度却十分强硬，借伞和送他都还好，还非要帮他打车。
两人谁也不让谁，双目相对，僵持不下。
于奕本想省钱自己慢慢踱回去，见此状，便只得一边心痛地掏手机，一边说:“真不用帮我打车，太破费你了，我可以自己来的——”
他正点开打车小程序呢，页面刚一跳转，手机索命似的“噔噔”两声，随即屏幕暗下去，跳出一个万黑丛中一点红的简笔小电池。
黑色的小方块反照出于奕猝不及防和一脸懵逼的表情。
于奕:“……”逗我呢？
其实当时在公园里拿手机看时间的时候就已经提示他电量不足了，只是他当时就准备回去了也无所谓。后来意外发生，他寻思着也没什么要用手机的时候，就也没管。没想到这破手机这么不持久。
谈殷延看着手机屏幕里于奕挣扎的表情，隔着于奕正在恨铁不成钢的小脑瓜与识趣的小手机会心一笑:“这下只能我帮你咯？你看你手机没电了一个人雨夜回去也不安全，正好我帮你打车，我应该的，不破费，别客气了学长。”
其实原本他都胡诌好几个借口了，没想到如此一来还省他口舌之事。
于奕终于惨败，认命地答应了。
两人正要抬脚走。
一阵“簌簌”声靠近。
静静奔了过来，一把虚虚地叼住于奕踏出门口的裤管。嘴里发出还一边“呜呜”着。
它没真用力，也不主动拉扯，但于奕也没挣脱开。他无奈地求助谈殷延。
谈殷延也很意外地挑起一边眉。其实静静从擦完爪子出来后就一直偷偷围着于奕晃悠，和跟屁虫似的，但它也没热情上前，所以于奕可能没注意到，反正全尽收在了谈殷延眼底。
谈殷延也不留情，就准备给静静来一脚，却被于奕眼疾手快拦下。
于奕不解，“你怎么老打它呢，”他一使劲抽出裤管，蹲下身，捧着静静的脸和它对视，“静静啊，你是不是不想我走？”
他安慰道:“我不走，啊，我很快就再回来找你玩好不好，乖听话，我们有事去去就回。”
他揉了一把狗头，松开手，见静静似乎安分了没有下一步动作后，他便起身推着谈殷延往外走，关门时还探出半个身子和静静挥手拜拜。
谈殷延差半步走在于奕身旁，盯着他的侧脸，无奈解释:“你这样会惯坏它的，不乖就要打，才能长教训。”
于奕似是很不赞同的表情，“不是都说边牧能听懂人话吗？我看静静也挺聪明的，怎么能老打小孩呢，你要跟它讲道理。”
“它不是小孩了，”谈殷延想到什么似的，突然一哂，“那等会它看到只有我一个人回去了怎么办呢？”
于奕双手合十，做出一种任重道远的表情，怜悯地对谈殷延点头，“嗯，那就得交给你了。”
从上往下看，雨线“啪嗒啪嗒”在两个挨着的圆面上蹦蹦跳跳。一个圆面收起进车，雨声为两个圆顶的分别轻轻地伴奏，环绕在谈殷延的耳畔。他目送着亮着红光的车屁股钻进雨雾逐渐消失在视野中。
回到家中，果然，一打开门，一张满脸期待的狗脸就扑面而来。
谈殷延反手带门，一脸高傲地坏笑，毫不留情地打击静静幼小的心灵。
“他回家去了。”
他蹲下，用力揉着狗脸，“看不出来啊你这家伙，放着我不要你还看上他了？”
他挑眉，状似宣示主权，“别想了，得先跨过我这一关，”他握起静静的爪，假装遗憾，“啧啧，你这小短腿能跨过去吗？”
静静被挑衅，不甘地汪了两声。
谈殷延懒得理他，起身，还很欠打地对静静晃了晃手里的手机，“而且我现在还知道他家位置了哦。”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洗澡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