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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清歌伴香，心渐安 日子在仓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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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在仓库的稻谷香与山间的清风里，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转眼已是深秋，稻田里的绿意沉淀下来，天地间多了一层温厚的金黄，我驻守仓库的日子，依旧规律而平静。
与叶晓兰的相遇，早已从偶然讨水，变成了心照不宣的日常。
我不再刻意克制脚步，每当口干或是歇晌，便会自然而然走到仓库旁她家的院门口，轻轻敲两下。她仿佛总能算准时间似的，不多时就会应声出来，脸上带着浅浅的、安稳的笑，小巧可爱的模样，让人一看就觉得心里舒坦。
她依旧是那副干净清爽的样子，手脚麻利，性子安静，从不多话，也从不会主动打探我的过去，更不会提起那个让我心口发涩的名字。这份恰到好处的懂事，比任何安慰都更让我安心。
每一次靠近，那股独属于她的淡淡清香，总会轻柔地飘进鼻尖。
我渐渐不再刻意回避那股熟悉感，反而慢慢品出了其中的滋味——像秀英在时，身上那种干净柔软的兰香，同样是山野滋养出的清爽气息，同样能让我瞬间放下紧绷的心。可晓兰的香更细、更软、更绵长，像一缕温温的暖意，一点点渗进心底，填补着那些空落落的地方。
有时我会站在院中等水，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里会莫名泛起一阵安稳。
她喂鸡、扫地、收拾灶台，一举一动都利落乖巧，小小的身子在院里穿梭，像一只轻盈的小鸟，不吵不闹，却让整个冷清的院子，都活了起来。
而我最期待的，是她不经意间唱起的歌。
自从那天被我撞见唱歌后，她不再过分拘谨，若是院里没人，便会一边做事，一边轻轻哼着小调。歌声软软的、清清的，没有经过训练，却自带一股山野间的纯净，像山涧流水，像风吹稻浪，听得人心里一片平静。
我常常就那样安静地站在一旁，不打扰，不说话，只是听着。
她也不在意，只是自顾自地唱，声音轻轻柔柔，绕着院落，绕着仓库，也绕着我日渐柔软的心。
“你唱得真的很好听。”有一次，我忍不住轻声说。
她立刻红了脸颊，低下头搓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我就是瞎唱，比不上你们知青，会唱歌、会识字、懂那么多东西。”
说到知青时，她抬眼飞快看了我一下，那眼神里的崇拜，干净又直白。
她是真心羡慕有文化的人，真心觉得知青不一样，干净、稳重、讲道理，不像村里有些汉子那般粗声粗气。而在她眼里，我似乎就是这样一个值得信赖、值得靠近的人。
被这样一双纯粹的眼睛望着，我心里总是又软又烫。
我会偶尔跟她讲起外面的事，讲起我读过的书，讲起城市里的样子。她听得格外认真，眼睛亮晶晶的，一眨不眨地望着我，像在听最奇妙的故事。
“我就喜欢听你说话。”她轻声说，“声音稳，讲得又清楚，跟村里的人都不一样。”
我笑了笑，没再接话。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在她面前，我也变得不一样了。
不再是那个整日失神落寞、站在渡口发呆的陈晓，不再是被心事压得喘不过气的知青。在她这里，我可以安安静静喝水，安安静静听歌，安安静静待一会儿，不用强装坚强，也不用掩饰疲惫。
那天傍晚，天色比往常暗得早了些，秋风带着凉意吹过仓库。我忙完手头的账目，又觉得口渴，便照例走向她家。
院门没关，她正坐在小凳子上择菜，夕阳落在她小巧的侧脸上，柔和安静。
她一边择菜，一边轻轻唱歌，声音比平时更柔、更暖，那股淡淡的香味，在微凉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站在门口，竟有些不忍心打断这幅温柔的画面。
她回头看见我，立刻停下歌声，站起身笑着给我舀水：“今天活儿多，刚歇下来。”
我接过水碗，指尖再次相触，两人都微微一顿，脸颊不约而同泛起一丝浅红。
那一瞬间，周围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彼此轻轻的心跳。
我低头喝水，井水清凉，可心里却暖暖的。
鼻尖萦绕着她的香味，耳边还残留着她的歌声，眼前是她干净可爱的模样……
一种从未有过的安稳感，慢慢包裹住我。
秀英留下的伤痛，并没有消失，只是被这日复一日的温柔，轻轻盖住了。
而叶晓兰，就像一缕慢慢照进黑暗里的光，不刺眼，不炽热，却足够让我重新感受到，日子里还藏着甜。
喝完水，我轻声告辞。
她送我到门口，小声说：“以后晚了也能来，我家一直有人。”
我点点头，转身走回仓库。
秋风拂过，我似乎又闻到了那股淡淡的、好闻的清香，跟在身后，挥之不去。
我心里清楚，
我和这个叫叶晓兰的姑娘，
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走得越来越近。
这份靠近，安静、干净、安稳，
像慢慢流淌的河水，
悄无声息，却早已深入心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