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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浅喜深藏，心有旧痕 深秋的风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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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风越来越凉，吹过仓库屋顶，发出轻轻的沙沙声响。
我驻守在大队中间的仓库里，日子依旧是过磅、记账、查仓，平淡安稳，却也始终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沉默。
和叶晓兰的往来，依旧是那样不紧不慢，不远不近。
她就住在仓库边上，小巧玲珑，干净可爱，每次我去讨水，她都安安静静递上一碗凉水，带着她身上那股清清淡淡、好闻得让人心安的香味。
那味道偶尔会让我恍惚，想起秀英在时的模样，想起那些短暂却温柔的时光。
只是我从不会在晓兰面前流露半分，也从不会把两人混为一谈。
晓兰是晓兰，温柔、干净、让我觉得温暖；
秀英是秀英，是刻在心底、藏在梦里、无论如何都放不下的人。
我对晓兰，是实实在在的好感。
我喜欢她安静的性子，喜欢她轻柔的歌声，喜欢她看我时带着崇拜与信任的眼神，也喜欢她身上那股干净柔软的香气。和她待在一起，不用多说什么，心里就会觉得踏实、轻松，没有田间的劳累，没有心事的沉重。
可我也很清楚，这份好感，从来没有到离不开、放不下的地步。
我不曾对她许诺过什么，不曾认定过什么，更没有想过，要就此定下终身。
心底深处，那个被抢走的身影，始终占着最软的一块地方，像一道浅浅的疤，不常触碰，却从未消失。
晓兰似乎也懂这份分寸。
她从不黏人，从不追问，从不要求，只是安安静静守着她的小院，安安静静给我一碗水，安安静静唱她的歌。她喜欢我身上知青的斯文，喜欢我识字明理，喜欢我待人和气，这份喜欢纯粹、干净，却也同样克制。
有时傍晚，她会端着一碗红薯或是一杯热茶送到仓库门口，放下就走，不多停留。
“看你整天守着仓，别饿到。”
她轻声说一句，眉眼弯弯，可爱又乖巧。
我接过碗，指尖偶尔相碰，两人都会微微一顿，却都很快收回手，不多言语。
那种靠近，是温暖的，是舒服的，是让人心里发软的，
却始终隔着一层轻轻的距离，不越界，不深陷，不滚烫。
她唱歌的时候，我依旧会静静听。
她唱山间小调，唱村里流传的软曲，声音清清柔柔，在秋风里飘着。
我站在仓库门口，听着歌声，闻着风里飘来的淡淡香气，会暂时忘记所有烦扰，只觉得这一刻安稳难得。
“陈晓哥，你读过书，懂的多，会不会觉得我唱得不好？”她偶尔会小声问。
我摇摇头：“很好听，很干净。”
她便会红着脸笑一笑，不再多问。
她对我有崇拜，有依赖，有少女最纯粹的喜欢，
我对她有心疼，有好感，有落魄日子里难得的暖意，
可我们两人，都心照不宣地守着一条线，不往前多走一步。
我偶尔会在夜深人静时，躺在仓库的稻草堆上，望着屋顶的缝隙发呆。
我会想起秀英，想起她被抢走时的哭喊，想起渡口那一场来不及告别的离别，想起那一场让我浑身发麻的初吻。
心底依旧会发酸，会发闷，会有无力的遗憾。
我没有一天真正放下过她。
只是生活还要继续，日子还要往前过，而叶晓兰的出现，恰好给了我一段可以喘息的温暖。
她像一缕照进灰暗日子的光，却不是我命中注定要追的那一轮太阳。
村里渐渐也有人看出些苗头，私下里会说，知青陈晓和仓边的叶晓兰走得近，两人性子般配，模样也登对，说不定早晚能成一对。
这些话传到我耳朵里，我只是淡淡一笑，从不承认，也不否认。
我不想耽误晓兰，更不想骗自己的心。
我能给她的，只有一份安稳的好感，一段干净的陪伴，
却给不了她全心全意的爱恋，更给不了她笃定的未来。
日子依旧在秋风里慢慢走，
我和晓兰依旧是仓边相遇，一碗凉水，一段轻歌，一缕暗香。
温暖，却不炙热；
靠近，却不深陷；
喜欢，却不执念。
我并不知道，这样平静的日子，还能维持多久。
更不知道，远在他乡的秀英，是否还活着，是否还记得我。
只是心底深处，始终藏着一丝微弱却不肯熄灭的希望——
如果有一天，她能回来，
我一定会等她。
而这份和晓兰之间浅淡的欢喜，
我只能藏在心底，
不敢深，不敢近，不敢当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