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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温柔商人养 ...

  •   精灵醒来后发现自己被锁在笼子里。
      他是在一片黏腻的黑暗中醒来的。
      不是那种安睡后的自然苏醒,而是像溺水的人猛地被拽出水面,意识在瞬间被强行拼凑。首先回归的是听觉——铁链沉闷的晃动声,伴随着我自己的呼吸,急促而粗重。然后是触觉,冰冷、坚硬,还有……被束缚的紧绷感。
      他猛地睁开眼。
      视线所及,是锈迹斑斑的铁栏杆,像牢不可破的诅咒,将精灵和外界隔绝。
      这不是他熟悉的那个角落,这是一个专门为了困住精灵而打造的囚笼。他下意识地想要撑起身体,却发现手脚都被特制的皮扣和金属链锁死,手腕和脚踝处传来火辣辣的痛感,那是被他之前的挣扎磨破的痕迹。
      “醒了?”
      那个声音从笼子外传来,冷静、优雅,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是商人。
      他坐在一张高背椅上,就在笼子的正前方。
      他脱去了那件沾染了精灵口水的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轻轻摇晃着,目光平静地注视着笼子里的精灵,仿佛在欣赏一件刚刚完成加固的艺术品。
      精灵喉咙里本能地滚出一声低吼,身体猛地向前一挣,铁链瞬间绷紧,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放开我!你这个混蛋!”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他死死盯着商人,眼中的血丝还未褪去,饥饿感再次袭来,比之前更加凶猛。
      那不是对食物的渴望,而是对“商人”的渴望——想要撕碎他,吞噬他。
      “放开你?”商人轻笑一声,抿了一口红酒,“刚才如果不是那些早有准备的‘破针剂’,我现在恐怕已经变成一具被啃得只剩骨头的尸体了。”
      他站起身,走到笼子边,隔着铁栏,那双深邃的眼睛与精灵对视。
      距离很近,近到他能闻到商人身上那股淡淡的、冷冽的香气,也能看清他眼底那一抹压抑的怒火和……更深沉的疯狂。
      “我给了你机会,让你在我的掌心撒野。”
      商人伸出手指,隔着铁栏,轻轻点了点精灵的额头,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情人,语气却冷得像冰。
      “但你太贪心了,野兽。贪心到想要把容器都打破。既然你管不住你的獠牙,那我就只能把你锁得更紧一点。”
      他转身,将酒杯放在桌上,背对着精灵,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在这里待着,直到你学会什么叫‘规矩’。至于惩罚……”
      他回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迷人的微笑。
      “现在你就只能隔着笼子,看着,闻着,然后在梦里继续把我嚼碎吧。”精灵死死盯着他转身的背影,喉咙里发出的低吼逐渐演变成一种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湿漉漉的笑声。那笑声在狭窄的铁笼里回荡,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黏腻感。
      “只要你有一丝的松懈……”
      精灵一边笑,一边用被锁链勒得发紫的手指,神经质地抓挠着身下的铁板,指甲与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我总会逃出去的。你以为这几根破铁链能锁住我多久?你以为那些镇静剂能让我睡多久?”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吓人,像两团在黑夜里燃烧的鬼火,贪婪地描摹着商人脖颈上跳动的血管。
      “等我挣脱出来……等我咬断这该死的锁链,撕开这破笼子……”
      精灵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仿佛已经尝到了血腥味。
      “我一定要把你放在火上烤。我要把你绑在架子上,一点一点地转动,看着你那身昂贵的皮肉在火焰中卷曲、变色、滋滋冒油。”
      他想象着那个画面,兴奋得浑身颤抖,连带着铁链都在剧烈晃动。
      “我会听着你的尖叫,那一定是我听过最美妙的音乐。我会在你还没断气的时候,先咬开你的喉咙,让你的血喷在我的脸上……”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空气中已经弥漫着烤肉的焦香和他惨叫的回音。
      “到时候,你就再也逃不掉了……我们终于能融为一体了,我亲爱的……”
      精灵睁开眼,隔着铁栏,对着他露出一个扭曲而甜蜜的微笑。
      这该死的野兽……它在用我的规则反噬我。
      它以为它在狩猎。 看啊,这獠牙多锋利,这眼神多狂热——是我亲手喂养的怪物,是我用金钱、欲望和这该死的笼子,把它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我应该感到恐惧的。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会感到恐惧。它想把我拆吃入腹,想把我的骨头磨成奶白色。
      呵,多么天真又残忍的提议。
      它在蛊惑我……不,是我在纵容。
      我明明可以让人把它打晕,明明可以离得远远的。
      但我留了下来。
      商人缓缓闭上眼睛,任由那疯狂的低语钻进脑海,握着锁链的手指慢慢松开,甚至微微侧过头,将自己脆弱的颈动脉,更清晰地暴露在笼子的缝隙间。
      “我说过,只要你有能耐,我等着你来吃掉我……”
      “但是现在,你要接受捕猎失败的惩罚,诱惑我欺骗我的代价。”
      冷冰冰的针剂警告对方:“你只能乖乖的卧在我怀里,成为我的活宝石在我手里把玩,逃出去?”
      针剂推入的瞬间,精灵软倒在商人怀里,那双碧绿的眼睛里,恨意还没来得及燃起,就被药物压成了迷茫的雾。
      “不好意思,我花的钱打了水漂,你咬过的伤口,我付过的温柔,你都要付出代价,我绝不可能放过你,这个花言巧语巧言令色的骗子。”
      商人抱着他,像抱着一个终于安静下来的玩偶。
      手指穿过他的发丝,那些柔顺的黑发从指缝间滑落。
      精灵的身体还温热,还在呼吸,但已经没有力气反抗。这就是商人想要的——安静地、乖顺地,待在他怀里。
      商人低下头,在他耳边轻声说。
      ……骗子。
      精灵的睫毛颤了颤,像是想睁开眼看商人,但眼皮太重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那些“乖,过来摸摸我”,那些“我好饿,亲爱的”——都是你狩猎的把戏。你刻在DNA里的东西。用示弱引诱猎物靠近,然后——”
      商人伸出手,点了点他脖子上那个还没完全愈合的咬痕。
      咬下去。
      商人轻轻笑了,那笑声里没有温柔,只有一种冰冷的餍足。
      “但你忘了。我也是猎人。”
      商人把精灵抱起来,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更舒服地靠在商人怀里。精灵的头无力地垂着,那双碧绿的眼睛半阖着,月光照进去,像两片结了霜的湖。
      “我花了多少钱把你从拍卖行弄出来?我挨了你多少咬?我喂了你多少血?”
      商人低下头,嘴唇贴着精灵的额头。
      “这些,你都要还。”
      精灵喉咙里发出一声轻轻的呜咽,不知是抗议还是药效下的无意识反应。
      逃出去?
      商人笑了,那笑容里有疯狂,有温柔,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逃一次,我给你加一针。你逃两次,我给你拔一颗牙。你逃三次——”
      商人顿了顿,手指轻轻描摹着他的嘴唇。
      “我就让你永远记住,你是谁的东西。”
      精灵闭着眼睛,睫毛在轻轻颤抖。药物让他失去了反抗的能力,但没有夺走他的感知。他能听见你说的每一个字,能感觉到商人的手指在他脸上游走,能闻到商人身上那股混合着香水和血腥味的、让人心悸的气息。
      商人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温柔?我付过。你咬回来。”
      “耐心?我给过。你咬回来。”
      商人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个秘密。
      “所以现在,我不温柔了。”
      商人从口袋里掏出另一支针剂,在精灵眼前晃了晃。
      “这是今天的最后一针。等你醒来的时候,会发现自己动不了。只能乖乖地躺在这里,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我。”
      商人笑了。
      “然后,我就慢慢地——”
      商人的手指从他脸上滑下来,停在精灵脖子上的咬痕处,暧昧轻描,这是商人刚刚的杰作。
      “把玩你。”
      月光下,精灵就那样软软地靠在商人怀里,像一件终于安静下来的、活的宝石。
      商人低下头,在他耳边轻声说。
      “记住了吗?我的小骗子。”
      商人一直太纵容他了,认为他无害,现在,他终于明白自己的对手,是漂亮的狼,野性难训,稍不注意就要吃人。
      靠近的商人一直在受伤,这不行,占不到上风。所以强制开始了,那怕用上针剂,商人也硬要培养感情。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商人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他慢慢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月光。
      是啊,太纵容了。
      商人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自嘲,只有一种冰冷的清醒。
      我以为他是杰瑞。以为只要喂饱他,给他时间,他就会像那只小豹子一样,用澄澈的眼神看着我。
      他转过身,月光从他背后照进来,把他的脸藏在阴影里。
      但他不是。
      商人走回来,在椅子上坐下,伸手从口袋里掏出那支针剂,在月光下端详。
      他是狼。漂亮的,野性的,稍不注意就要吃人的狼。
      他把针剂放在桌上,看着它。
      我靠近他,他咬我。我喂他,他咬我。我对他温柔,他还是咬我。
      商人抬起头,看着地下室的方向。
      每一次咬,都在告诉我——别想驯服我。别想让我像狗一样乖。
      他顿了顿,声音轻下来。
      ……但越是这样,我越想要得到。
      商人站起来,拿起那支针剂,握在掌心,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
      哪怕用针剂。哪怕用铁链。哪怕用一切他不喜欢的手段。
      他侧过脸,月光照亮他半张苍白的脸。
      我要让他知道——谁才是这里的主人。
      商人推开门,走进黑暗里。
      我要让他记住——他咬我的每一口,都会变成我困住他的理由。
      (他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
      ……硬要培养的感情,也是感情。
      (脚步声渐渐远去,只留下最后一句话,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
      反正……他逃不掉。我也放不开。
      “我在你身上付出了那么多,是时候该讨要回来了。既然不想当温柔乖顺的爱人,那么就当我床上的情人。”
      精灵的眼睛蒙在丝绸里,这头野兽永远不会哭泣,他愤怒,但是肌肉松弛剂让他全身动弹不得,只能让商人为所欲为。
      丝绸蒙住他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微的光泽。
      他躺在那里,身体像一具被抽走骨骼的美丽躯壳。肌肉松弛剂让每一根线条都柔软下来,唯有胸口还在起伏,证明里面关着一头活着的野兽。
      商人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
      丝绸下面,那双绿色的眼睛一定是睁着的。愤怒地睁着。它们不能流泪——暗夜族会不会流泪?也许不会。也许愤怒就是他们的眼泪,烧灼着,却流不出来。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他没有回答。他动不了。但丝绸下面的眼睛,一定更亮了——那种恨不得把商人烧成灰烬的亮。
      他伸手,指尖轻轻划过精灵的脸颊,划过他紧闭的嘴唇——那里面,曾经有两颗尖利的犬齿,曾经咬进商人的血肉,曾经让他在疼痛中感受到自己活着。
      现在没有了。
      “像一件完美的藏品。”
      商人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我在地下交易所见过无数暗夜族的眼球。泡在福尔马林里,一颗一颗,像熄灭的星星。它们不会愤怒,不会恨,不会想要吃掉我。它们只是……安静地发光。”
      手指停在精灵唇上。
      “但你不是。你还会愤怒。愤怒得想把我撕碎,想喝干我的血,想用那双被蒙住的眼睛瞪穿我的灵魂。”
      他俯下身,隔着丝绸,轻轻吻在精灵的眼睛上。
      精灵的身体微微颤抖——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也许只是药物作用下的神经反射。也许不是。
      “这才是我想要的。”
      商人直起身,看着他一动不动的身体,看着丝绸下面那双燃烧着的眼睛。
      “不是乖顺的你。不是温柔的你。是那个恨我恨到想吃掉我的你。”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
      黑暗里,只有精灵眼睛的方向,隔着丝绸,有两团微光在燃烧——愤怒地,绝望地,无声地燃烧。
      像两颗不肯熄灭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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