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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温柔商人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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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商人会从他蛊惑人心的小把戏中清醒过来，后退，他看穿了精灵向他讨食的把戏，于是这只饥饿的精灵就咒骂对方。
从地下室上来时，领带松了，袖口的扣子也不知道掉在哪里，商人把自己关进书房，坐在那张宽大的真皮座椅里，对着窗外的夜景发呆，桌子上放着一杯威士忌，没有动过。
刚刚，精灵又开始得寸进尺。
商人抬起手，对着夜空的月亮，看着那个新鲜的咬痕，这一次不是我喂养他，而是他诱惑我过去，是真的下狠心咬。
商人清醒地退后一步，这只精灵就开始谩骂，气急败坏的像是没有捉到猎物的乌鸦。
精灵从阴影里直起身，绿色的眼睛里全是嘲讽。
“你害怕了？”
商人并没有说话，他沉默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只精灵站起来，铁链哗哗作响。
“你以为我是真的想要亲近你？”
精灵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蛊惑的沙哑，而是尖锐的像是碎玻璃蹦开。
“你算什么？你只是我的仇人，你想我可笑的像那只你说的小豹子一样蹭你吗？你觉得我会匍匐在敌人的脚下，不不，我只会一口一口把你吃掉。”
他像蛇一样藏匿在阴影里，冲我吐唾沫。
他用着我听不懂的话，咒骂我语调轻缓，偶尔夹杂着几个人类词汇，屠夫，敌人，坏种。
听起来像是在诅咒我。
等他安静下来，那双眼睛里的恨意还是让我的心脏感到刺痛。
我有尝试过缓和他的情绪，但是他只是拿起笼子里的盘子扔向我。
让人头痛。
定期定量的放血喂养，并不能让他和我更亲近，反而会让他明白，偷袭我好像能得到更多。
在他尖锐的争吵的时候，我反而松了一口气，我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这才是暗夜精灵本来的样子，不是什么美人，更不是什么蛊惑人心的妖物，只是一个被困住的满腔恨意的想要杀死我的暗夜精灵。
我突然意识到我在纵容他，我在喂养一只穷凶极恶的兽。
我再也不肯喂养它了，哪怕精灵无时无刻不在装可怜撒娇，诱惑我走近铁笼，只为了喝上一口我的鲜血。
我要这只对鲜血上瘾的兽类，戒掉它的习性。
商人坐在椅子上想了很久，想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会失败，自己的驯养诱导无微不至的体贴，试图在一只脑袋空空的野兽里面刻写的规则，全部都是不作数的。
因为这只野兽明白的却是另一种规则，不管是主动诱惑对方发动袭击得来的血液，还是商人主动给予的血液，在他眼里都是得到了的方式，一种捕猎成功的信号。
商人没有办法利用这只野兽对血肉的渴望，教导他走上一条温和的路上，用温柔和耐心去改写精灵脑中原始森林的法则，也没有办法去消弥他们之间的仇恨。
雪茄燃点起的红色，明明灭灭。
第二天，商人又去看他，给他喂了很多生肉。
“或许你已经吃饱了，每天安分一点不好吗？”
商人坐在那里，试图给他讲道理。
“如果不是我买下你，现在你就是一副漂亮的骨头。”
这只精灵反而向商人叫嚣着不够，他还饿。
又变了一副脸温柔的低低的叫着声音，商人以为他真的学乖了，走上前试图给他更换新鲜的牛肉，却不想被他抓住间隙，咬住手腕，痛饮他的鲜血。
“嘶”
带着腥气和血水的牛肉泼洒在地上。
手腕被精灵咬住的那一刻，商人的脑子里是一片空白的疼，是后来的事。
先是凉精灵的嘴唇很冰凉，舌头也是冰凉的，像是两条冰冷的蛇缠在手腕上，然后就是血管里血液咕嘟咕嘟的声音了。
这只精灵很专注的喝着我的鲜血。
只有这个时候，商人的另一只手才可以摸一摸他。
“其实我很庆幸你每次都没有咬断。”
商人从精灵的嘴里解救出来自己的手腕。
但是内心所有的期许都被消磨干净了。
商人真的没有耐心去饲养这一头野兽了，他再也不会用他的鲜血和准备好的新鲜的肉去喂养精灵了，得教精灵学学规矩。
手腕上的伤口血还在渗，但慢下来了，商人的动作很轻，像是在处理一件不重要的小事。
“或许你并不明白，除了我，没有谁再会用自己的血和肉喂你。”
商人往前走了一步，精灵下意识的往后缩，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温和的商人从来没有在精灵咬完之后还往前凑的，这种情况很反常。
“我好像不是在养宠物，我是在养一只凶残的，会吃掉我的东西，我一直都明白。”
商人站在笼子前停住了，他看着精灵张嘴，想要说什么。
“但是我的耐心都耗尽了。”
他没兴趣再听什么仇恨啊，吃掉你啊之类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从今天开始，规矩变了。”
“什么规矩？”
“第一”商人竖起一根手指，“我不会再主动靠近这扇门，放到笼子门口的肉类，你自己想办法吃掉。”
“第二”，商人竖起第二根手指，“要一滴不剩的吃完，不然就没有下一顿饭，一直到死都不会有人来。”
这只精灵生气的扑到笼子上，张开尖锐的牙齿来威胁恐吓。
“第三”他的声音很平静，宣布了最后一条规则。“我不会再让你尝到一滴的人血。”
这只精灵的绿色眼睛里蕴藏着愤怒。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债务人。你喝了我多少血，咬了我多少次。这笔账我们要慢慢算。”
商人冷下心肠，下出了最后的通碟。
他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明天我会带吃的来，就放在笼子门口，你自己拿。”
商人灌注了无数的心血和耐心，与一只野兽周旋。
这只野兽学不会服从和讨好。
他已经品不出心脏的跳动，到底是因为危险还是因为那一刹那短暂的心动。
他做了这么多，到底是为了什么？在向一只野兽祈求爱意和亲近吗？
事实是：
这只漂亮的精灵，只会冷漠的吃掉他，像吃掉一块上好的牛肉一样把他嚼干净，而不是选择爱。
商人站在走廊里，并没有进去，他隔着那扇金属门，听着精灵的动静，听他拖着地上的铁链，游曳着哗啦哗啦的响，像是钟摆，划过商人无聊的时间。
商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些伤痕新的旧的浅的深的，就像某种古怪的纹身。
“漂亮的如同妖精，但是天真执拗的像个小孩，什么时候你的牙和嘴唇不是用来咬我？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燃烧的不是仇恨，而是别的？”
商人突然笑了一声，这笑声在空荡荡的走廊显得很轻。
“看吧看吧，我就说了，我当时一定是疯了。”
那一间精致的牢房困的到底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