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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温柔商人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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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他很少去看那只漂亮的精灵了，他好像觉得自己有点疲惫，三个月，整整三个月。
商人站在浴室的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人。
凌晨三点睡不着，这三个月就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梦里老是听见铁链的哗啦哗啦作响的声音。
商人看着镜子里的那张脸，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嘴唇干裂，领带歪斜着，衬衫皱巴巴的，袖口上还有没洗掉的血迹，头发长了，乱糟糟的搭在额前，遮住眼睛。
早上早起，给这只漂亮的精灵准备一日三餐，同时还要兼顾自己的工作虽然很少，去后花园逛一逛，修理一下草坪和花卉，空闲的时候又止不住去看那个麻烦精。
商人抬起手整理一下领带，但是手腕上那个新鲜的咬痕又露出来了，只能放下。
这段时间他老是被外界时间牵着鼻子走，从而很少打理自己，突然从镜子中看到如此狼狈不堪的模样，真的让他吓了一跳。
和这只野兽不断的磨合相处，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上哪去了？
那个穿着高级定制的羊毛衫，手工定制的意大利皮鞋，以及手上戴着枚价值连城的戒指，走路带风的男人去哪儿了？
是去马尔代夫度假了，还是去旅游看北极冰川？
这双养尊处优的手翻过来，覆过去挽起袖子到手臂全是伤痕。
商人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个苍白阴郁的男人，依旧是强壮的，但好像变得灰扑扑的了。
“现在我晚上老是睡不着，我在想明天他会不会绝食？会不会继续玩什么把戏？在想他叫我的时候声音是什么样子的？在想他是不是依旧那么生气？在想那双眼睛很漂亮。”
商人站起来，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脸，他擦干净，对着镜子，一字一句。
他只是我的一个微不足道的收藏品，只是收藏品。
不许，不许再对他牵肠挂肚了，Stop！
他转身走出浴室，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睡不着还是睡不着。
眼前全是那双绿色的眼睛，亮的，暗的，恨的，饿的，还有……还有他放在地上的食物，那天精灵看到了，但是只是抬起头对着他轻声说了一句什么，他没有听清，但是好像是在叫他的名字。
这种温柔的饲养已经是习惯了，对他的止不住的喜爱也是。
“我知道你是一只会吃人的野兽。”
商人打开门，走到地下室，那只漂亮的野兽睡着了，他凝视着那张温和的面孔。
深夜。月光从伪装的窗户漏进来，照在笼子里那个蜷缩的身影上。她睡着了，呼吸平稳，眉头微微皱着。
“看着你那双眼睛绿色的带着荧光，我还是像傻子一样沉溺进去。”
他蹲坐在地上，看着这只精灵蜷缩在墙角。
商人在笼子边，隔着铁栏，看着他。手里没有肉，没有钥匙，什么都没有。
“上帝应该是亲吻过你那张漂亮的脸。不然怎么会让我这样的人，半夜不睡觉，站在这儿看你。”
”
他温和的轻声细语的呢喃如情人耳语轻得像怕吵醒他，又像只是说给自己听。
“我想我被你逼疯了。”
他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自嘲，有温柔，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伸出手，隔着笼子，在虚空中描摹他的轮廓。没有碰到，只是比划着。
“白天我对着镜子说，你只是藏品。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藏品。我对自己说了很多遍。”
他收回手，插进大衣口袋，月光照在他脸上，照着他那双疲惫的、却又亮得吓人的眼睛。
“我已经说不清楚，对你是恐惧还是疯狂心动，这个铁笼囚禁的到底是你还是我？在你睡觉的时候偷偷来看你，你很乖巧。”
（他站在那里，没有走。月光静静地照着，笼子里精灵的呼吸平稳，笼子外他的身影一动不动。）
“晚上我还是来了，迈开不争气也不听话的腿脚往这里走。”
最后他轻声说，像是叹息
“……睡吧。”
他看了这只精灵，很久才回去睡觉。
“明天我还会来。后天也会。一直会。”
（他转身，走进黑暗里。脚步声很轻，轻得像怕吵醒什么。）
“恨我也没关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在商人离开后，精灵睁开了他那双属于捕食者的眼睛。
露出了一个阴险又狡诈的笑。
“我似乎知道该如何复仇了。”
“我似乎知道该如何把你骗进来，打开牢门放我出去了，等我出去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你一口一口吃掉，咬穿你的脖子，吸干你的血，抱着你的头颅，逃回我的森林。”
他有些得意的想着自己的计划，那双绿色银的眼睛像狼一样亮起来了。
“天真又愚蠢的商人。”
这只暗夜精灵彻底睡不着了，他在牢笼里柔软的被窝上面灵巧的翻了个身，像是老虎悠闲的转了一个圈。
“好闻的番茄，漂亮的番茄，打开我的牢笼，除去我的锁链，进来抱我，然后被我吃进肚子里。”
他甜蜜地笑起来，幻想着他的计划。
“想想我都觉得很饿。”
他抱着柔软的被子，又打了一个滚，一个恶毒又阴险的计划在他的脑子里成型了。
地下室的门被推开。月光还是那样，伪装的、永恒的月光。
商人走进来，手里端着的盘子比平时精致一些。肉切得很薄，摆得很整齐。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摆这么整齐。也许只是因为……今天想让他吃好一点。
（他看见精灵蜷缩在笼子角落，没有扑过来。那双碧绿的眼睛在黑暗里亮着，看着他。）
（他愣了一下。然后把肉推进去，退后一步，站在那里。）
“……今天切得薄一点。”他说，声音很轻，像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看着精灵。你在看他。那个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不是恨，不是饿，是另一种东西。
(他想起昨晚那些话，那些他以为你睡着了才敢说的话。他不确定你听没听见。他不确定你今天为什么这样看他。）
（他有点不自在，移开眼睛，又移回来。）
“吃吧。”他说。
（他站在那里，没有走。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也许只是想多待一会儿。也许是想看看你。）
（月光照着。笼子里外，两个人。）
“可是我不想吃肉，我已经吃腻了这些生牛肉”
那只精灵缩在角落里面，抱怨不愿意出来。
“给我一滴你的血吧，就一滴，我保证不会再咬你，我会听你的话。”他可怜兮兮的看着你。
“你知道吗？你就像一只多汁的番茄，我最喜欢番茄。”
它凑近铁笼，隔着薄薄的栅栏，闻商人身上的气息。
“我保证我会听话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