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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六十七章 密信 你弄丢了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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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和地区所发生的战事传至赤勒之拓的金帷帐时,他的手已经握成了紧紧的拳头,狠狠地垂在了桌上,霎时间那张长长的木桌便四分五裂地碎裂开来,碎片溅到了底下跪着的众多大将督卫,但他们都不敢将木屑从脸上拂下去,而是胆战心惊地察觉着赤勒之拓的动向。
“湘和区域是谁驻守的?给我滚上前来!”
一个模样略显狼狈看上去刚经历九死一生的战争的大将慌慌张张地走上来匍匐在地,结巴地解释道:“我们没想过他们下了那么大的雪还会来袭击,雪太大了视线不清,我们发现得太晚,这才导致没有及时做好防守,但……但他们也只是夺走了湘和区域一半的境地,还有一半……”那位大将被猛地砸到他脸上的刀鞘疼得痛呼了一声,后面的话被他憋进了喉咙不敢说下去。
“你们怎么就没想到趁着大雪进攻?废物!”
大将百口莫辩,只能俯首在地颤抖着叹气。
“那块区域以前是我父亲最喜欢的地方,春夏时常常带领军队去那里围猎。你弄丢了这块地,就去找我父亲赔罪吧!”赤勒之拓冷哼着下令道,让手下的士卒将这失职的大将拖下去会见自己黄泉中的父亲,同时厉声开口问道:“湘和绝不能落在汝真部人的手里,谁去派兵作战把这块区域夺回来?”
空气沉寂了片刻,一只手从俯首的人群中举了起来,赤勒之拓暴戾的目光在看到那人时稍稍平和了一点,“你要去?”
郝赫之跋一只手放在胸前,单膝跪地,脸上是和赤勒之拓相似的暴戾,声音响亮地如同巨钟,每说一个字头顶插着的黑羽便随着晃动一瞬,“我要去让那些汝真部的族人见识到我们的厉害,这一次他们定然再也没有后手,最后一点残余的火星子,我也要给他扑灭!”
“好!”赤勒之拓抚掌叹道,“果然是我最喜欢的孩子,有着英勇无畏的血性!我可以给你派一万精兵,再加上你自己的军队,如何?”
郝赫之跋犹豫了一下,“大王能再多给我三千精骑吗?汝真部那支精兵人员众多,上一任大将便是吃了敌多我寡的亏。”
赤勒之拓脸上的横肉颤抖了一瞬,视线与一直在旁边静静看着不发一言的巫祝挛逖对上了视线,看到他轻轻地摇了头,于是断言道:“不行。”
听到这样的回答,郝赫之跋脸上也没有露出失望的神色,只是将头伏了下去,低声应是。
赤勒之拓像是想起什么,好不容易平息的怒火突然又蹭了上来,把两只眼睛烧得通红,“之莲那畜生!不仅如今跟在汝真部的军队里,还如此羞辱虐待我们的族人!郝赫之跋,此次务必要将之莲的首级带回来给我,休得再有差错!”
提起之莲,郝赫之跋真是气得牙痒痒,嘴里发出了牙齿相磨的尖锐刺耳之声,他怎么会想到那个女人能一再地逃脱他的追杀,如今不仅活得好好的,还一再享受着乐趣,他压抑住心里的怒火,领下赤勒之拓的命令。
待到各大将督卫走出帷帐后,赤勒之拓看向挛逖,询问道:“巫祝为何不让我给郝赫之跋多派些精骑?”
“今年的马匹本就因为左贤王那里的马瘟数量大大锐减,前些日子发生的各种战争已经消耗了不少,如今怕是大王手下的良马也不多了吧?”
赤勒之拓没吭声,像是默认了这一事实。
“我知道大王对荣成司满的那支汝真部军队恨之入骨,恨不得一剿为快,只是如今我们并不是只有这一个敌人,虽然这几天玄朝的部队没有进攻的意思,可是这不代表着他们就不再觊觎草原这块广阔的领地,怕是在等着我们被削弱后趁机进攻。”
“我已经在这里驻守了好几天了,也没见得他们有什么动静!那些玄朝人到底怎么想的,前些天的进攻如此凶猛,这几天却毫无动静!”
赤勒之拓难掩暴躁地说道,他如今驻守在之蛮部人员最多的主营地,发生的战事只能派遣各大将领前去,他担心玄朝军队绕后的进攻,始终不敢离开营地,只能每天急躁不安地听着军报。
挛逖察觉到赤勒之拓的烦躁,只能好言安抚。
“你不是给玄朝的都城送去密信了吗?他们为何还不回复,莫非是拒绝了我们的提议?”
这样三足对立的局面十余年前也发生过,赤勒之拓自然是想复制曾经的做法,先将和玄朝的矛盾放在一边,联合他们对付汝真部如今的势力,将他们彻底歼灭。可是前几天往玄朝都城发去的密信,就如同石子落进了大海,再无一点回应。
挛逖这次没有说话,他对此事也心有疑惑,虽然他擅长礼祀巫术,但也没有能预测到别的地方发生了什么事的能力,他已经写好了第二篇密信,倘若第一封密信迟迟得不到回应,他只能发出第二封再行试探一番,挛逖的手指摩挲着密信烫金的封口,那是有一只印上去的、展翅愈飞的金鸟,名为金玄鸟,是玄朝的象征。
那封印着金玄鸟图案的密信已经到了长公主的桌上,但她还迟迟没有打开来看,倒不是她故意不看,而是如今平岐的形势让她甚至无瑕顾忌这些信件。
玄琰不知道那位已经被她驯服得服服帖帖的弟弟是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突然不甘心于自己有名无实的帝王身份,竟要从她手里夺回权利来。本来对付一个常年来耽于酒色手下并没有什么实权的玄渊和并不是难事,可是这次要对付的不仅有他,还有他那几个儿子,他们手里的关系虽然单看都不足为惧,但联合起来时竟让她难得地头痛起来,如今朝廷的局势已经被划分成了两派,一派是她自己的亲信,坚定地站在她这一边,还有一派则是支持将权利重新交还给玄帝的。
如今各方势力都提前嗅到了即将发生的宫闱变乱的气息,纷纷开始招兵买马,闹得整个平岐城都人心惶惶,这些日子来连东市也被迫关了门,察觉到不安气息但是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百姓们只能围在都城外面日日观望,等待着从这座辉煌的都城里传来的只言片语。
玄琰虽然对玄渊和那二十多个儿子不甚关注,可是也知道他们彼此之间大多都看不惯,这次能够联合势力绝对是有人在背后指点,但她想遍了整个平岐,也没有想到会是谁能有这样的能力,联合这些皇子的同时,还能劝说动一向耽于玩乐的玄渊和。
内荡在先,玄琰自然是暂时顾及不上北境之事了,她只是大概对那两支势力的战况有所耳闻,前些日子准备与之蛮部暂时联合一事也被她抛在了脑后。
她私下隐蔽地召见了玄珩,由于近来朝廷的变动,玄珩也很少来她殿里拜访,但如今玄琰想了解事情的前因后果,也只能找这位她平日里最熟悉的皇子来询问了。
“长公主还记得太傅吗?”
玄珩似乎是知道长公主如此隐蔽地召他在偏殿见面是为什么,没有等长公主询问就率先开口说道。
“太傅?”长公主自然是知道这人的,可是他如今已然是隐退状态,向来不出早朝,也不怎么干涉宫闱之事,玄琰对他的印象已经很淡了,只记得他身上有一股子饱读诗书的文人气,很受上一任帝王的重用。玄琰从记忆里翻出这个人,有些犹豫地念出他的名字,“温寒山?”
“不错,正是温梁候,”玄珩直言道,“温梁候前些日子与我父亲会谈了整整一夜,而后父亲便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不仅将宫里整天寻欢作乐的那些戏子们都谴出了宫,还遣退了所有的仆人后单独召见了几个同他关系密切的皇子,我只是听闻此事,并未被父亲召见,因此不知道玄帝都和他们谈了些什么。连皇后也不知情吗?”
长公主沉默了一会说道,“自从玄渊和这些日子转了性子之后,夜夜待在正殿,连后宫也不去了,皇后都没有机会从他嘴里套话。”
“我怀疑,温梁候不仅与玄帝面议过,还和那几位皇子也私下见过,否则,我不相信我那几位一向斗争不断的兄长能安分地待在一条绳子上。”
长公主沉吟片刻,突然看向玄珩,“温梁候没有找过你?”
玄珩苦笑道:“我平日里只是作画吟诗,大抵在温梁候眼里是个不学无术的皇子,因此并未找过我。”
“我知道了,”玄琰的视线从他脸上移开,望向殿外澄澈的天空,“你说得极有道理,若不是你,我也猜不到竟然还有这样一个人在背后策划,只是那人虽然并无实权,但毕竟是先帝和如今玄帝的老师,不能轻易动他,我要想想该如何应对。”
玄珩沉默立在一边,并不打扰长公主的思索。
倒是长公主在他低头敛眉时细细看了看这位俊逸清朗的十皇子,她之前对玄珩算不上信任,只是觉得他没有那些官员一股子谄媚逢迎的气质,又有与自己相似的平和镇定之气,她无意中问出的问题都能在玄珩口中得到让她醍醐灌顶般的回答,不免对玄珩多了几分器重之心。可如今,她却觉得这张脸意外地格外顺眼,加上他今天的知无不答,竟让长公主对他的顾虑已然消除,在心里将他划入了心腹之列。
“我发觉每次召你过来议事,都不曾给过你什么赏赐,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玄珩这才抬起头来,浅笑着说道:“能帮长公主排解愁绪是我应该做的,并不需要什么赏赐。不过,如果长公主能帮我留意玄朝境内那些传世名剑的下落,我一定感激不尽。”
“你不是前段时间才花了大功夫弄来一把宝剑吗?”
玄珩笑容一凝,这宝剑是他私下托人买来的,他自以为这件事做得隐秘,但没想到还是没逃过长公主的眼睛,他只是担心长公主问起他这剑的去向。毕竟,他在得了宝剑的第二天就在夜里送去给了剑圣。
但他很快调整了表情,镇定开口道,“俗人常常有囤积宝物的癖好,我也是个俗人,平生除了绘画,就喜欢收集些宝剑在家里。”
“你也真是奇人,一个看上去如此文质彬彬的人,竟然喜欢这样锋利的武器,”长公主笑道,“但这比起那些虐杀、□□的爱好来说,你这点爱好还算是能够理解。你既然这么喜欢宝剑,我便差人送你一把。”
玄珩表露出一些恰到好处的惊喜,作揖行礼谢过。
长公主突然像是自言自语似的低声开口道,“宝剑算得了什么?那镶金嵌玉的宝座不是更令人心神驰往么?
那道带着些探寻的目光落在玄珩脸上,而他就像是压根没听见这句话似的,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仍然是低垂着眉眼在作揖,脸上既没有恃宠而骄的傲气,也没有故作谦逊的卑微,只有不卑不亢的平静。
玄珩从长公主殿中退下时,那股笑意才慢慢地收了回去,换上了若有所思的表情。他知道长公主是为何私下召见他的,因而能够直言说出温梁候的名字,可他担心的是,长公主已经知晓了他与温梁候私下见面一事,要来质询他。不过出乎玄珩意料之外的是,长公主看来并不知晓此事,反倒是因此对他多了几分信任,这倒是让玄珩松了口气。
他告诉长公主的大多都是实话,倘若长公主不信私下派人去查,得到的答案和他说的必然也相差无几,他只是隐瞒了与自己相关的一些事实而已,比如——温梁候最早见的,并不是玄渊和,而是他!
玄珩如今还记得他在东市闲逛时察觉到的那道一直附在他身上的视线,那视线没有恶意,却带着探究的意味。玄珩不动声色地在人群中找到那道视线,看到了一位年逾半百,穿着布衣看上去极富有书卷气的中年长者在人群中含笑看着他。
那人发觉玄珩注意到自己后,便向酒楼走去,看来是想和他坐下来闲叙,玄珩对那张脸很是熟悉,但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这是谁,便跟着走了过去。他把身边跟着他的小厮以买糕点的理由遣走,自己坐到了那位长者的对面,却突然在他优雅地端起酒杯之时灵光一现,想到了面前这人是谁。
“温梁候?您怎么在这儿?”实在不能怪玄珩眼拙,温寒山如今穿着一身再寻常不过的布衣,头顶没有带冠,脸上胡子也未经修剪,实在让他难以和脑海中太傅的形象对应起来,况且,他也有许多年不曾见到这位太傅了。
“我自然是同皇子一样,乔装在东市里逛逛,体会这热闹的街巷之气。”温梁候给玄珩倒了杯酒,向他点头说道。
“只是,我感觉温梁候像是有事想和我说,”玄珩直言道,“否则为何会一直跟着我呢?”
“十皇子果然心思细腻,我确实是有事想问你,”温梁候喝完了手中的酒,在嘈杂的环境中轻声开口,问的却不是旁边那些酒友们谈论的家长里短,而是宫闱之事,“如今北境不太太平,长公主对那支突如其来的军队,是如何看待的呢?”
玄珩不知道他的用意,转着酒碗沉默下来不予回答。
“说来也奇怪,长公主竟然到现在还不知道那是汝真部的军队,”温梁候突然像是自言自语似的开口,视线却落在了玄珩的脸上,注视着他的每一个表情,“据我所知,北王可是都已经知道了荣成司满率着汝真部那支精兵与之蛮部落作战一事,可是这消息怎么会传不到长公主耳朵里呢?”
玄珩眼皮一跳,不知道为什么这位已然隐退的太傅会知道这么多事情,可听到他的后话心里忍不住又是一惊,“北王那里发出了两封密信,一封发给玄帝的,一封发给长公主的,我截下了发给玄帝的那封密信,却没来得及阻拦下另一封。可令我奇怪的是,那封密信却不翼而飞了,长公主看来根本就不知道此事,不知道十皇子是否知道那封密信的下落?”
那封烫着金色玄鸟的信玄珩不知道放在哪里安全,干脆一直放在了自己身上,或许是出自他心里的惊骇,那封信莫名变得滚烫起来,在他袖中让他难以忽视。
玄珩抬起头来,看到温寒山脸上并没有着急等待回答的神色,反倒是拿了筷子津津有味地吃起下酒的小菜,姿势和附近那些百姓们并无分别。温寒山在他手里递了副筷子,“十皇子,不妨尝尝这叠黄瓜,或许比你在宫里吃的山珍百味更为入口。”
如果忽略刚才那番意味深长的话,玄珩真要以为温寒山是路上碰到他要来请他吃饭了。他吃了几筷子,还是沉不住气低声问道,“不知道温梁候是为何要截下这封给玄帝的密信的?”
“这个我恐怕不能告诉你,”温梁候含笑着摇摇头,“就像我并不强求从你口中知道那封给长公主的密信在哪里一样,还请皇子不要将这件事追根刨底。其实,我要问的并非是密信一事。”
玄珩疑惑地蹙起眉头,不是密信一事,那么温梁候到底要问他什么?
“我知道你私下和长公主有所联系,怕是所有皇子里她往来最密切的就是你了。你或许知道她是如何看待北境动乱一事的吧?她或许又是想重蹈十几年前的覆辙,将那一番往事重演一遍,是不是?”
玄珩花了很大功夫才没把心里的惊骇露出脸上,看向温梁候的眼睛只是不动声色地沉默不语,什么也没说。
“那么我知道了。”温梁候只是看了他一眼便仰头将酒杯里的酒水一饮而尽。
“温梁候究竟有什么目的?”玄珩看他起身要走,低声询问道。
温梁候温和地笑道:“我的目的很简单,我不会再让十几年前那桩往事重演了,就当是我为那位至交好友做的最后一件事吧。”
玄珩苦苦思索着,也没明白温梁候所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手边传来一阵滚烫的温度,才让他回过神来,原来是仆人已经买到了他随口说的糕点,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放在他手边。
只是,对面已经空无一人了,只余下一个喝空的酒杯和一双放在桌上的筷子,提醒着玄珩刚才的那番对话并不是他的一场白日幻梦。
玄珩在长公主殿前沉思起这段往事时不免矗立良久,长公主殿里的公公捧着兵器匣子从殿里快步走出来时,看到他恭敬地行礼,语气却带着些疑惑,“十皇子,您怎么还在这儿?”
玄珩随口敷衍道:“觉得这儿景色不错,驻足看了一会儿。”
公公不疑有他地点点头,“这是长公主让我送到您府上的宝剑,您瞧瞧,多么锃亮啊!”
公公打开了兵器匣的一角,让玄珩过目,里面装着的是一把足有手臂长的宝剑,剑身湛然如秋水,寒光内敛,只是一眼就能看出来是把传世好剑。玄珩盖上这匣子,向公公点头道:“果然是好剑,辛苦公公送过去了。”
玄珩看着他的背影快步远去,想到那把好剑,心里只是枉然,这剑他又该以什么理由送给剑圣呢?
他走到那已经冰封的莲花池边上,望着冰面久久不语。
他以默许的态度给温梁候传递了长公主那里的消息,又将温梁候的情报告诉给长公主以换取对自己的信任,同时,他事实上也参与了父亲的召见,旁听过他们想要推倒长公主的权利压制重夺帝王权利的密谋,但在长公主面前又隐下了此事,没有提及自己的参与。
或许是因为他平易近人的外表和平素不喜参与权利斗争的形象,温梁候对他并不设防,长公主对他能够推心置腹,而他那些皇子兄长们也毫不在意他一边饮着茶一边旁听的身影。
玄珩感觉自己就像是在湍湍巨流中的一块岩石,任身边风波汹涌,他自屹然不动,同时耳听六路眼观八方,看似是处在了权利漩涡平静的中央,知道很多浮在表面的、隐在水面之下的消息。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样的境地是由他的两面三刀、机关算计得来的,这幅雅然雍容的皮相下的那颗心,早就已经被权利算计染得漆黑了。也只有拥有这样的心,才能在这乱世安然无恙地存活下去。
唯有隐下北漠城的那封密信,是他没有考虑到日后的计谋转瞬之间下的决心,促使他做出这幅举动的,只是因为回想起了和玄安相处时的那些片段,想到了那位最开始把他当成厩夫,后来又常有交集闲谈的世子,玄珩露出了一个许久以来第一个不是装出来的浅笑。如今在这偌大的平岐城里,他已经找不到一个可以相谈甚欢的人了,而为了那份短暂的友谊,做出这样对他而言算得上的是鲁莽的举动,玄珩并不后悔。诚然,他也不知道这件事日后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不过,毕竟剑圣如今在北漠城,玄珩料想自己这位久别的朋友的安危应该可以得到保证。
想到剑圣,玄珩心里一黯,他越是知道自己的心已经不可避免地深陷淤泥,越是觉得剑圣离他遥不可及,光是想想就让他如珠玉在侧,自惭形秽。
站在荷花园中,玄珩都能听见城墙外平民们的呼喊声,如今为了招兵买马,扩充粮仓,人马和粮食只能从百姓中克扣,一到乱世,就再也见不到那种民生安定,百姓和乐的平稳局面了。
乱世求安,如河清难俟。
玄珩望着阴云密布的天际,沉沉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