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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七十四章 远去 这样的一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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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上逐渐进入了最严寒的隆冬,茫茫的冰霜覆盖的原野上再看不到几个活物的影子,显得萧瑟极了。
帷帐里的温暖隔绝了外面的严寒,玄安只能通过每晚账外呼呼刮过的寒风来判断出气候的凌冽。司满对他的悉心照顾让他在身体上没有一点不适,只是他因为一事一直有些担忧顾虑,那就是玄安发现这几天他的眼睛痊愈的速度越发慢了,前几日药膏的效果立竿见影,让他很快就能有所恢复,辨清周围事物的影子,而近几日恢复的效果却迟迟卡在这里,没有丝毫进展。
“或许是因为毒素蔓延得太深了,难以祛除。”司满安慰道,用指腹划过玄安的眼睛,控制着声音的平稳。
玄安不疑有他,自然也认同了这个说法,只是他突然想到近日来的药膏好像少了一股幽香之气。不过每次他想问起此事,司满总会说起些别的,让他一时间忘了继续询问此事,但心里对剑圣几人的忧虑却始终在心底如同酿酒似的越来越醇厚。这样太过安逸的生活,却让玄安更加担心起北漠城那些在寒风中受冻的百姓。
司满将玄安的忧虑尽收在眼底,却不知怎么安慰,只能每天更悉心地照料着他。白天他在寒风中带兵抵御,只能利用那些晚上的时光陪伴着玄安,却不可避免地看见他脸上的的愁容慢慢扩散。
白天闲暇的时候,玄安常常在帷帐里自己练剑,以免因为长时间不练技法有所生疏。有一次,他因为视物不清,剑尖无意间将一个架子顶上的布袋子挑了下来,担心损坏了司满的东西,玄安感觉摸索着将它拾了起来,却因为剑尖划破的裂口,摸到了里面的东西,那触感很熟悉,玄安之前摸到过,是那朵碧雪莲!
他下意识地凑近鼻尖闻了闻,正是熟悉的幽香气息,存在于前几日的膏药中,而近几日却缺少的味道。
一个猜测在玄安心里涌起,但他很快将其压了下去,指责自己不该如此想,或许只是司满这两天太忙了,制药时疏忽了。玄安将碧雪莲放回袋子里装好,送回了架子顶上。
傍晚司满制药时,他默默地走到司满身后,手指搭着他的肩膀温声提醒道:“别忘了加碧雪莲。”
感受到手指下的身躯猛地一颤,玄安以为是自己的突然开口说话吓到了他,安抚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怎么突然说这个?”司满犹豫着问道。
“我感觉这几日的膏药少了那种幽香气,担心是你一时疏忽忘记加了。”
司满紧绷着的肩膀松懈了开来,“大概是碧雪莲放得太久了,那种幽香之气已经消散了。”
玄安有些疑惑,他之前还闻过那朵碧雪莲,分明一凑近就有极强的幽香味道,但他也没有多想,任由着司满如同往日一样将药膏涂抹在他的眼皮上。
但微乎其微的疗效还是让玄安有些气馁,他本就怕黑,如今又是在连续的黑暗中度过了很多时日,心情也不免笼上了一层阴郁。毕竟他连白天和黑夜都分不清楚,只能依靠询问之莲和司满来得知。
只是两人说的时间也总有些出入,司满不在的时候,之莲有时候会来帷帐中陪他闲坐片刻,不停歇地讲述些趣事,玄安以前还会笑着回应她,现在却多是倾听,而后莫名地走了神,被之莲摇着肩膀唤醒。
“玄安,你怎么这么没精神?没睡好?”
玄安捏了捏眉心,让自己清醒了一点,“没有,我休息得挺好,只是这几天眼睛始终好不了,有些心急如焚。”
“真奇怪,有碧雪莲这种药,按理来说,你的毒怎么也能解一些才对。”之莲掰着玄安的眼皮看了看他的瞳孔,发觉那道毒素的圆晕的确一直没有消散。
“那药方里最重要的就是碧雪莲吗?”
“自然,”之莲没有迟疑地点点头,“碧雪莲的解毒功效最强,也是药方的核心,要不是司满那家伙取到了,这药根本就制不成。”
玄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口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傍晚,快天黑了。”之莲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回答道。
然而这个回答却又出现在了过了几个时辰带着一身血腥气味和寒气回来的司满嘴里,玄安不知道为何脑中一根弦猛地紧绷了,他装作无事地再一次问道:“什么?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司满耐心地回答道:“傍晚,还没有天黑。”
听着外面呼呼刮过的寒风,玄安有些疑惑地走近帷帐的帘门,想听听外面还有没有人马走过的声音,这草原的傍晚怎么这么长,这太阳莫非一连几个时辰都呆在一个地方不落下去吗?
可他刚走了几步,一双灼热的手臂就从后面将他揽住了,司满轻声问道:“怎么了?”
虽然身体下意识地回应了这个拥抱,但玄安的意识却比之前多了几分警醒,“没什么,感觉有些漏风,想去看看帘布关紧了没有。”
“我去看看。”司满松开手,将帘布拉得严丝合缝,确保没有寒风能穿进帷帐才松了口气,他并没有注意到玄安刚才语气里的不自然,和如今他站在自己身后时微微蹙着眉的神色。
“之莲说你这几天看着很憔悴,”实则之莲的原话是,觉得司满这几天跟鬼附身了似的一身阴气,活像是刚从墓地里爬出来要找人索命,玄安委婉地换了个说法,劝诫道,“你是不是睡得太少了?早些休息吧。”
“还早,”司满将沾满血污的甲胄脱了,换了身干净的里衣,掩盖住了身上那些错综的伤口,像往常一样埋首在玄安的脖颈里,“我再陪你待一会再休息。”
疑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立刻生根发芽,在心中迅速地茁壮成长。玄安自然并不排斥司满那些依恋似的拥抱和亲吻,只是回想起这些天的经历,却觉得司满的动作多了几分偏执的意味,夜里自己只是翻了个身稍微离远了一些,司满就会猛地惊醒伸手在床榻上摸索,一定得紧紧地挨着自己才能睡着,然而睡得也并不安稳。
玄安以前也见过他梦魇缠身的时候,那时候他的气息总是很急促,像看到了什么可憎的场景,连牙齿都会下意识地磨起来,像是小孩子生牙时会发出的那种磨牙声。
但近些日子来,有时候玄安睡得不深的时候,会被他梦话似的呜咽惊醒,他附耳去听,也听不清他在翻来覆去地咕哝着什么,只是随手摸了摸他的脸时竟感受到了一阵湿意,也不知道司满是梦到了什么。玄安困倦地拥住他,才感觉那呜咽声慢慢平息了下去。
在这不分白天黑夜的黑暗里,玄安觉得自己的精神也有些异样,长时间地呆在一个地方,除了之莲和司满没有人可以交流,也没法得知外界消息的处境对玄安来说算得上是另一种形式的囚禁。在之莲和司满都不在时,为了抵御对黑暗和安静的恐慌,玄安只能让自己陷入睡眠,只是或许因为睡得太久,以前尚能安抚他精神的梦境慢慢变得支离破碎,有时候他甚至能梦到平良在他床边照顾着他,他甚至忘了自己是在草原的帷帐里,而是在北漠城的卧室里,只是醒来的时候听到的是司满的声音,又让他破碎的意识回了笼,身体也回到了现实。
不想让本就听着声音越发疲惫的司满再为自己担心,玄安只能在他在时强撑着精神试图和之前表现得一样。虽然明眼人怕是都能看出玄安的时常恍惚,但司满自己也常常陷入心事,两人虽是共处一起,却连彼此这样明显的变化都没有注意到。之莲虽然注意到了,但她的语言有时候形容得太夸张,反倒被司满和玄安一同忽视了。
玄安一直默默记着日子,他的耐心逐渐在日复一日起床时睁眼看到的黑暗里被消磨殆尽了。哪怕是一直否定着自己心里的想法,玄安还是犹豫着用剑尖挑下了那个布袋,指尖伸了进去摸了摸那朵碧雪莲。
和前几日他所摸到的一模一样,连花瓣的褶皱都没有丝毫区别。
他心神震荡,指间都跟着颤抖起来,这碧雪莲没有一点的缺损,那么他这几日涂抹的药膏里,加入的又是些什么药材呢?
玄安抱着布袋子,很平静地坐在床沿,等待着那阵熟悉的脚步声踏进帷帐,他虽然看不清,但是能听到那脚步声今天刚迈进帷帐便戛然而止了。
空气里只有死一般的宁静。
倘若不是玄安确信司满此时一定就站在帷帐帘门之处静静看着自己,只听这声音,他或许以为如今只有他一个人在帷帐里。
“司满,”玄安无可奈何地先开了口,“为什么?”
他的问话看似有些突兀,但他知道自己手里拿着的碧雪莲已经足以说明一切问题了。
他一直等不到回话,心里难免焦急,只能又加重了语气叫了一遍司满的名字,眉头也蹙了起来。他只能依靠声音听到回答,因此看不到司满脸上那陡然苍白的脸色,仿佛是溺水而死的人脸上的苍白。
“你不说,那只能由我来说了,”玄安知道他在听着,只是像哑巴一样不会开口说话了,语气无意识地冷了下来,说出来的话像把尖刀一样刺进了司满心里,“你想把我豢养起来,当作一条狗在你身边待着?还是格外喜欢我这样失明的样子,能让你有什么格外的满足感?”
玄安心里很惶惑,不知道这些话语是怎么从嘴里脱口而出的,他感觉自己像是分裂成了两个人,一个劝阻着自己别说出这些伤人的话,一个却毫不在意地发泄着心底的怒火,仿佛要将前几日来那些被黑暗困住的不安统统报复给司满似的。
面对这样堪比撕心裂肺的攻击,司满艰难地开口了,喉咙像是吞了刀子,怎么努力也只能沙哑着发出“不”的声音。
在他看到玄安手里的碧雪莲时,身体就像被人塞进了一身的雪,一身血液都陡然冷了下来。他无数次噩梦里梦到的场景,终于在这一天来临了。
而也是这时候司满才发现,真实的场景比噩梦还早痛楚,让他恨不得把那颗在胸腔里瑟缩着的心挖出来丢在地上。
司满也想解释,他知道自己错了,不应该这样,可他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解释,是从荣成逸对他的敌视说起,还是从勒乌耶对他的怨恨责怪说起?在这时候,以往拦着他说出这些事的自尊也让了位,如果能让玄安理解他的挣扎与痛苦,司满不介意在他面前摊开自己这颗千疮百孔的心。
他艰难地克服着眼前的眩晕走近玄安,轻声挤出“对不起”这三个字,想像往常一样揽住他,贴着他的耳朵诚恳地认错,奢求他能给自己一点时间。
可他不知道自己的“对不起”已是变相承认了自己所犯下的一切欺骗之事,玄安觉得这三个字格外刺耳,就如同一条引线,一下子点燃了他心里压抑的愤怒,感受到那个熟悉的气息的靠近,玄安不留情地推开了他,他深呼吸着,克制自己说出更伤人的话,“抱歉,先别靠近我。”
“我不会再这样了……我这就给你煮药,这次一定……”司满语无伦次地解释着,被那个推拒的动作惊得浑身都颤抖了起来。
玄安打断了他的话,将脸埋在了手心里,轻声说:“你去找之莲,让她来吧。”
“你不想听到我的声音,是吗?”司满不敢再靠近他,害怕自己被再一次推拒开来,刚才玄安的那一掌还像是烈火一般让他身上被推开的部位剧烈地作痛。
玄安一直在平息着心底翻涌的情感,没听到那句带着祈求的、堪称是求饶般的问话。他觉得自己大概是被黑暗逼疯了,今天的自己陌生得让自己都害怕,他还在回想着自己之前像被夺舍了似的说出的那句伤人的话。
他如今只看到了司满行为的结果,却因为情绪的激荡忘了追究司满做出这样行为的根源,但不可否认的是,虽然他心里后悔自己的恶语相向,但也明白自己如今对司满的失望已经到了一种无法言述的地步,让他实在难以接受司满的靠近。
玄安不愿意相信司满真会做出这样的事,为了让他留在这儿,甚至宁愿让他一直被困在黑暗里?
司满像是在沙漠里快要渴死的人祈求着看着上天,希望能降下一滴水,可他的希望还是破灭了,沉默是否定的另一种回答。司满点点头,忘了玄安看不清他的动作了,“我去叫之莲。”
他像是丢了三魂七魄,踉踉跄跄地出了帷帐,在零下几十度的寒风里穿着一身单衣,整个身体里能感受到热的唯有两个眼眶中积聚的热泪,可很快就在冷气中凝成了冰渣。
司满虽然失魂落魄,但毕竟还记得不能贸然闯进之莲的帷帐打扰她,只是他喉咙像是被东西堵住了,怎么也说不出话,只能用手拍着外面的帷帐,发出响声。
之莲被这阵古怪的声音惊醒了,以为大黑夜的闹了鬼,拎着马鞭赤着脚走了出去,看到司满时大骇:“你怎么真变成鬼了?”
她上手用指尖点了点司满的身体,发现能摸到这人的实体时才敢相信面前的还是个活人,但看这脸,和鬼也差不了多少了。
之莲下意识地先把司满拉了起来拖进了帷帐里,以免这人被冻死。
她俯下身子,听了一会儿才明白司满的意思,原来是要她帮忙给玄安制药,这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只是她不明白司满为何一副如此脆弱失魂的样子。只是这人说了几句话后便像是化成了石头,闭着眼睛什么也不肯说了。
之莲无可奈何,只能先去找玄安,她在路上心想,自己上辈子一定是欠了这俩人很多钱,这辈子来还债来了。
她本以为从玄安嘴里能得知司满究竟为什么变成了这样,但没想到玄安今天更加古怪,简直变成了司满的分身,也一句话不说,只是在她敷药时诚恳地道了谢,其他时候也沉默得像一块岩石一样。
她实在不知道这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突然就像是恩断义绝似的不愿看见彼此了,这帘门如今对司满来说就像是一道火坑,他只站在帘门外等待着,却并不进来,之莲都听到那些往来的族人们看到司满的模样断言他精神失常了。
“你们吵架了?”之莲歪着头看了看司满脸上的反应,却看他既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只是表情失落地垂下头。
“我惹他生气了。”
“这不很正常?你赶紧和他道歉,玄安又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你诚恳一点,他会原谅你的。”
之莲不解地看着司满摇头沉默的模样,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看他俩这样闹着矛盾看得自己都变得沧桑一些了。
她劝不动这个,只好试试再劝劝另一个。这两天玄安恢复得很快,已经能模糊地看清眼前的事物了,只是还不大能看清细节。
“你们中原不是有句古话,什么床头吵架床尾和?你俩一起去床尾和好了吧。”之莲往玄安眼皮上敷药时劝说道。
“算不上是吵架,”玄安难得开口说了谢谢之外的话,“我们只是需要分开待一阵。”
他这两天的独处,已经将心底的情绪消化尽了,他回想起司满的那些举动,觉得或许是他这几天太过依恋自己所致,他当然知道司满没有一颗加害于他的恶念,只是,前几日的经历让他太过疲惫,心里的愧疚与矛盾让他如今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司满。
“之莲,明晚帮我备几匹快马。”
“快马?你要去哪儿?”
“回平岐,”玄安淡淡说,“我还有事要做。”
“你这才刚能看清东西呢,怎么能去这么远?”
“不要紧,已经差不多能看清了。我已经耽搁得太久了,不能再耽误下去了。”
司满站在外面,能清楚地听见两人的对话,听到“耽搁”那个词时,他心口一顿,连呼吸都忘了,身体濒临缺氧时胸腔才下意识地起伏着摄取空气。
之莲出来时看着司满立在门口,知道他都听见了,也不用她再转述,难得拍了拍他的头安慰道:“好了,玄安都说没和你吵架了,这不是没生你的气?他办完事就回来找你了。”
可司满脸上的忧郁反而更深了,他宁愿玄安是生气了、讨厌他,也不愿发觉玄安是对他失望了。
玄安临行前,司满交给之莲一个包裹,麻烦她交给玄安。
之莲看着两个人就隔着几步路的距离,司满却宁愿在帷帐后面躲着,也不愿意上前自己交给他。只是司满望着她的眼神太过恳切,之莲也只好接过了这沉重的包裹,走上前去将它递给了玄安。
这马也是司满备好的,挑的都是些最优良健壮的马,能够日行千里,这样三四匹马,怎么也能让玄安顺利到达平岐。担心玄安路上摸不清道路,司满连夜画了一份地图,详细地标注了路线,也一并让之莲递交给玄安。
之莲这辈子也因此有了几次当邮差的经历。
她接过地图时看着司满问了一句:“你真不过去送送他了?”
得到的回应是沉默。
她把地图递到玄安手里时也问了一句:“你真不再等等了?”
得到的回应也是沉默。
之莲了然地叹了口气,这寂静的深夜,除了风声,能听见的只有她的声音,仿佛她在一个劲儿地自问自答似的。
“路上小心。”之莲看到玄安向她轻轻颔首,那双星目恢复了些神色,只是没有她第一次看见玄安时那么明亮了。
她远远望着玄安离去的背影,发现不知道为什么时候司满也站到了她身侧,默不作声地看着前方。
倘若玄安这时候回了一次头,就能看到一个黑黢黢的、面色苍白的像是鬼影一般的人,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那般,痛苦地看着他的背影。
鲜红的血落在了冰面了上,之莲惊骇地看着司满嘴里溢出的鲜血将冰面染得赤红,那血像是吐不完似的从他嘴里溢出,滴滴答答地落下来。
“你怎么了?”之莲下意识地去搀扶他,捞了一把他的腰,却惊讶地发现她攥住的全是衣服,之莲不信邪地又攥了一把,摸到的还是衣服,她两手环住司满的腰,这才发现这一身衣服下几乎只剩下一具人形的骨架了,司满竟然不知不觉瘦到了如此形销骨立的样子!
这样的一副骨架,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走。
司满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失去了意识,若不是之莲眼疾手快,早已经倒在了那潭血泊之中了,之莲抱起他时,感觉司满如今还没有一只羊羔重,她仿佛只是抱起了一堆骨头。之莲连连叹气,抱着司满回到他的帷帐时往远处看了一眼,玄安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漫漫寒夜之中,再也看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