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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过往的甜蜜,历历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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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午十点,夏知栀刚走出工作室,便撞进了一道温柔的目光里。
那辆黑色轿车没再躲在街对面的阴影中,而是安安稳稳停在正门旁。裴聿白倚着车门,指尖拎着两杯咖啡,身姿依旧挺拔,却少了往日的凌厉,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局促。
看见她出来,他立刻站直身体,眼底泛起细碎又明亮的光。
夏知栀缓步走过去。他连忙将其中一杯递到她面前,杯身温度适中,恰好贴合掌心。
她低头抿了一口,还是熟悉的口感,浓度、温度、甜度都分毫不差。“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裴聿白望着她,目光沉缓而认真,藏着跨越三年的留意:“你以前每次买咖啡,都是这一款,我记着。”
夏知栀微怔。原来那些她以为无人察觉的小习惯,那些藏在日常里的偏爱,他并非视而不见,只是当年,从不说破。
“走吧。”她轻声道。
裴聿白眼睛骤然一亮,语气难掩期待:“去哪儿?”
她抬眼瞥他:“你不是要请我喝咖啡?店就在前面。”他连忙点头,乖乖跟在她身侧。
两人并肩往前走,没有刻意靠近,也没有疏离躲避,中间隔着一拳宽的温柔距离。
可对裴聿白而言,这已是三年来,他离她最近的一次。
咖啡店里暖意融融,他们选了靠窗的位置。
初春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木质桌面上,晕开一片柔和的光斑。
夏知栀端着咖啡,静静望着窗外的街景,裴聿白的目光,却自始至终,都落在她的脸上。
沉默漫延了片刻,他终于轻声开口,带着几分忐忑:“你这三年,过得好吗?”
夏知栀转过头,迎上他的目光,神色平静淡然:“挺好的。”
他细细打量她,想从她眼底找到一丝委屈或勉强,可什么都没有。她是真的过得好。
褪去了当年的小心翼翼,她愈发明艳从容,眉眼间皆是舒展的底气,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裴聿白心底泛起酸涩,又夹杂着一丝庆幸,低声道:“那就好。”
夏知栀看着他,忽然轻声问:“裴聿白,你知道我当年最喜欢你什么吗?”他猛地抬眸。
“不是你的钱,不是你的地位,更不是旁人说的皮囊。”她目光悠远,像是落回了多年前的时光里,“是你偶尔露出来的,那一秒钟的温柔。”
“我生日那天下雨,你把伞塞给我,自己淋着雨走;
我发烧卧床,你托人送来的药,恰好是我能用的那款;
公司年会,你穿过人群邀我跳舞,说我今天很漂亮。”
她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一丝浅淡的自嘲:“那些瞬间,我真的以为,你是喜欢我的。
可你转头就说,让我注意分寸,说那只是正常的社交礼仪,说我不必做那些多余的事。
我才觉得,大概是我自作多情,看错了。”
裴聿白坐在对面,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呼吸发滞。
“不是的。”他声音急促,一字一句,郑重得近乎虔诚,“你没有看错。”
“那年的伞,不是顺便给的,是我看见你没带,专门回去取的;
那年的药,不是让人代买的,是我亲自去药店挑的,怕你忌讳,才让陈婉转交;
年会邀你跳舞,更不是礼仪,是我看见你一个人站在角落,只想让你开心一点。
说你漂亮,也不是客气,是我心里,真的这么觉得。”
夏知栀怔怔地看着他。
“让你注意分寸,是因为我怕。”裴聿白眼眶微微泛红,声音沙哑,“我怕自己控制不住心意,怕真的陷进去,更怕耽误你。”
“我母亲说,我们门不当户不对,说我该娶能帮衬裴家的人,说我不能对你动心。
我信了,我以为推开你,是为你好。”
他望着她,眼底满是悔不当初的痛楚:“可我错了,推开你,才是我这辈子做过最蠢、最错的事。”
阳光落在两人之间,安静得能听见咖啡杯轻放的声响。
夏知栀的心,像是被温水泡软,那些尘封多年的委屈与执念,在这一刻,悄然松动。
原来他都知道,原来他都记得,原来那些她以为是幻觉的温柔,从来都是真的。
她低头看着杯中的咖啡,沉默良久,轻声开口:“那年你胃疼,我给你送药,在会议室门口等了你两个小时。”
裴聿白立刻点头:“我记得。”
“那天我生理期,肚子疼得直不起腰,撑着把药交给你,后来撑不住,自己去了医院。医生说,再晚一点,情况就严重了。”
裴聿白的脸色瞬间惨白,放在桌上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声音颤抖:“知栀,我……”
“我不是在怪你。”夏知栀抬眸看他,目光平静而通透,“我只是想告诉你,当年你推开我的时候,我不是不痛,可我也从未真正恨过你,我只是……累了。”
累了一味的付出,累了无尽的等待,累了猜不透他的心意,累了自我拉扯的煎熬。
裴聿白眼眶红得彻底,喉头哽咽,反复挤出两个字:“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夏知栀轻轻摇头,“那时候你也不容易,家族施压,公司重担,所有人都在教你怎么选最正确的路,你只是做了他们眼里该做的决定。”
她看着他,语气淡然:“换成是我,或许也会迷茫。”
裴聿白彻底愣住了。他设想过无数种她的反应,恨他、骂他、冷眼相对,却唯独没想过,她会这般体谅。
他低下头,用手掌捂住脸,肩膀控制不住地轻颤。没有哭出声,却满是压抑的痛楚。
许久,他才缓缓抬头,眼眶通红,声音沙哑得厉害:“夏知栀,你这样……让我更难受。”
“你骂我、怪我、恨我都好,可你偏偏说我也不容易。你让我,怎么面对这么好的你?”
夏知栀看着他狼狈又痛苦的模样,心尖轻轻一颤。她沉默了几秒,缓缓伸出手,轻轻覆在了他攥紧的手背上。
她的手很小,很暖,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熨帖了他满身的慌乱。
裴聿白浑身一僵,低头看着交叠的手,猛地抬眸看向她,眼底满是不敢置信。
夏知栀望着他,轻声道:“裴聿白,我还没原谅你,但我也,没恨你,这样……行吗?”
阳光恰好落在他们交叠的手上,暖得耀眼。
裴聿白看着她,眼底的痛楚渐渐化作滚烫的期许,他用力点头,声音哽咽却坚定:“行,怎么都行。”
只要她肯让他留在身边,只要她不再把他彻底推开,怎样都好。
从咖啡店出来,裴聿白一路送她回工作室。走到门口,夏知栀停下脚步,转过身。
“明天别来了。”
裴聿白眼底的光瞬间暗了下去。
她看着他失落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补充道:“我要出差,一周后回来,回来之后,如果你有时间你再来。”
他猛地抬头,死寂的眼底瞬间燃起璀璨的光,几乎要脱口而出:“愿意!我愿意等!”
夏知栀轻轻点头,转身准备走进工作室。
走到门口,她忽然回头,轻声说:“裴聿白,那盆多肉,你养得不错。”不等他反应,她便推门走了进去,玻璃门轻轻合上。
裴聿白站在原地,愣了足足半分钟,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那盆当年她留下、他养了三年的多肉。
她看见了,她记得,她还说,养得不错。
他站在阳光下,忽然就笑了。笑得像个得到糖的孩子,眉眼间皆是藏不住的欢喜,傻气又温柔。
楼上,夏知栀站在窗边,隔着玻璃,看着楼下那个伫立傻笑的身影。她静静看了片刻,轻轻拉上窗帘。
转身走回工位时,唇角那抹淡淡的笑意,再也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