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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当众宣告,她是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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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午十点,夏知栀站在裴氏集团大楼脚下,仰头望着这栋直插云霄的建筑。
三年前,她是这里最不起眼的实习生,每日穿梭在楼道间,闭着眼都能摸准每一处拐角;
三年后,她再度站在这里,心底没了当年的局促与卑微,只剩平静的释然。
深吸一口气,她推开玻璃大门,踏入这座承载了她半段青春的楼宇。
前台小姐抬眼打量她,语气带着职业性的疏离:“您好,请问预约了哪位?”
“裴聿白。”
前台的眼神瞬间多了几分探究,上下扫过她,显然是把她归为了慕名而来的追求者。
夏知栀刚要开口,身后的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陈婉快步走了出来,看见她时,眼底立刻漾起惊喜。“小夏!你怎么来了?”
夏知栀浅笑着点头:“陈姐,找裴总。”
陈婉二话不说上前挽住她的胳膊,压低声音:“他正在开董事会,你别管,直接去办公室等,我带你上去。”
前台看着两人熟稔的模样,惊得瞪大了眼睛,半天没回过神。
三十八层总裁办公室,陈婉推开门:“你先坐,会议还有半小时就结束,我去给你倒杯咖啡。”
夏知栀颔首,待门关上,才缓缓打量这间办公室。三年光阴,这里竟丝毫未变,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桌,靠墙的整排书架,还有那扇能俯瞰整座北城的落地窗,一切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她走到窗边,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三十八层的高度,依旧是当年的视角,可她的心境,早已天翻地覆。
转身的瞬间,窗台上的一抹翠绿撞入眼底,她骤然顿住脚步。
是一盆多肉,叶片肥嫩翠绿,模样和她当年工位上养的那盆,分毫不差。多肉旁放着一个原木小盒,她伸手打开,心脏猛地一缩。
盒子里,是一摞叠得整整齐齐的便签纸——是她当年写给裴聿白的那些。
“裴总,胃药在左抽屉,记得按时吃。”
“早餐热在茶水间,别空腹工作。”
“雨天路滑,注意安全。”
“晚安。”
每一张都被细心抚平,边角没有一丝褶皱,被妥帖珍藏了整整三年。
夏知栀攥着这些薄薄的便签,指腹摩挲着稚嫩的字迹,心底像是被温水泡软,又被细针轻轻扎着,酸涩又温热。
身后的门被轻轻推开,她回头,撞进裴聿白深邃的眼眸里。
他刚结束会议,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领口微松,看见她时,眼底的疲惫瞬间褪去,只剩错愕与惊喜。
“你来了。”
夏知栀轻轻点头,扬了扬手里的便签:“这些,你都留着?”
裴聿白的脚步顿住,目光落在便签上,喉结微微滚动,声音低沉而温柔:“你留下的所有东西,我一样都没舍得扔。”
他缓步走近,指着窗台上的多肉:“这是你那盆分株出来的,我养了三年,一直放在窗边。”
“你送我的那把黑伞,至今还在我车里。”
“你写的最后一张‘谢谢’,我一直放在西装内袋里,随身带着。”
他望着她,眼底满是迟来的愧疚与珍视:“你走之后我才明白,原来你悄悄在我生命里,留下了这么多痕迹。每一件旧物,都在提醒我,当年我有多混蛋,错过了多好的你。”
夏知栀的眼眶微微发烫,攥着便签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从未想过,当年一笔一划写下的细碎关心,会被他如此珍藏;从未想过,那些被她当作自作多情的付出,竟被他视若珍宝,藏了三年。
“裴聿白。”她抬眸,眼底漾着浅浅的光,“你今天有空吗?”
裴聿白愣了一瞬,随即眼底的光疯狂亮起,语气带着迫不及待的笃定:“有,一整天都有空,什么事都不做,只陪你。”
夏知栀笑了,眉眼弯弯,像初春融雪。
裴聿白看着她的笑,心脏像是被填满,也跟着弯起了唇角。
那一天,他们走过了所有藏着回忆的地方。
先去了巷口的老字号早餐店,她坐在对面,看着他小口吃着包子,喝着豆浆,动作慢得像是在珍藏世间至宝。
“好吃吗?”
裴聿白点头,目光温柔:“比你当年给我送的早餐,差远了。”
夏知栀微怔,想起当年她天不亮就起来准备早餐,送到他办公室,他却从不在她面前动一口,她一度以为他嫌弃。如今才知道,他不是不爱,是当年不敢碰。
她低头抿了口豆浆,唇角悄悄勾起一抹甜。
随后去了“晚窗”书店,推开门的瞬间,熟悉的墨香扑面而来。
三年前,她每周都来这里,抱着一丝渺茫的期待,盼着能偶遇他;如今,他就站在她身边,掌心的温度真实可触。
两人坐在靠窗的老位置,点了两杯美式,她看着他喝咖啡的模样,依旧是当年那个清隽耀眼的少年。“你以前,真的常来这里?”
“每周三下午,雷打不动。”
夏知栀不解:“那我来了这么多次,怎么从来没遇见你?”
裴聿白望着她,目光里藏着三年的隐忍:“遇见了,每一次都看见了。”
她猛地怔住。
“你每次都坐这个靠窗的位置,点一杯美式,一看书就是一下午。发呆的时候会托着腮,写字的时候会轻轻咬笔头,连皱眉的样子,我都记了三年。”
夏知栀张了张嘴,喉咙发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原来他一直都在,一直都看着她,只是当年的他,被家族束缚,被顾虑牵绊,不敢上前,不敢认心。
“那你为什么……”
“我不敢。”裴聿白的声音带着沙哑的愧疚,“怕一靠近你,就再也舍不得放手,怕给不了你安稳,反而把你拖进泥潭。”
她坐在原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那些年独自守着的期待,那些无人知晓的心事,原来从来都不是独角戏。他都知道,都看见,只是晚了三年,才敢说出口。
下午,他们去了她当年租住的老小区。
六层的旧楼,没有电梯,墙面斑驳,却藏着她离开北城前所有的时光。
裴聿白站在楼下,望着六楼那扇熟悉的窗户,声音轻得像风:“你走的那天,我来了,在楼下站了一整夜。”
“没敢上去,怕看见你空荡的房间,怕自己崩溃。”
“那时候我总在想,如果早一点勇敢,早一点懂你的好,是不是就能留住你。”
他转头看向她,眼底满是释然的自嘲:“后来又觉得,活该。你等了我三年,我等你三年,刚好扯平。”
晚风微凉,拂过两人的发梢。夏知栀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紧紧贴合。“走吧。”
裴聿白紧紧回握,牵着她,慢慢离开了这栋载满遗憾的老楼。
夜幕降临时,裴聿白带她去了裴氏旗下的云端餐厅,顶楼的全景落地窗,能将整座北城的璀璨灯火尽收眼底。
夏知栀趴在窗边,望着满城星河般的灯火,身后传来他沉稳的脚步声。
“好看吗?”
“嗯,很美。”
裴聿白缓步走到她身后,气息轻轻落在她的发顶,声音郑重而认真:“夏知栀,我想做一件事。”
她回头,撞进他滚烫的眼眸里。
“我想让全世界都知道,我裴聿白,这辈子,非你不可。”
不等她反应,他已经牵起她的手,往电梯口走去。
“裴聿白,你要干什么?”
他没有回头,只紧紧握着她的手,力道坚定,带着破釜沉舟的温柔:“去告诉所有人,你是我的命。”
电梯直落一楼,门打开的瞬间,喧闹的大堂映入眼帘,住客、宾客、工作人员,人来人往,目光纷纷投来。
裴聿白牵着她,穿过人群,走到大堂最中央,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两人身上,窃窃私语瞬间静止。
夏知栀的心跳骤然加速,攥着他的手微微收紧:“裴聿白,别……”
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向她,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单膝跪地。
全场死寂。
那个高高在上、从不低头的裴氏掌门人,那个清冷孤傲、被称作高岭之花的男人,此刻竟跪在一个普通女人面前,姿态虔诚,满眼珍视。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个丝绒小盒,轻轻打开,里面是一枚素圈钻戒,简约素雅,却闪着温柔的光。
裴聿白仰着头,望着她,一字一句,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穿透了整个大堂:“夏知栀,三年前,你拼尽全力奔向我,我却亲手把你推开;三年后,我跋山涉水来追你,幸好,你还在。”
“我不敢保证这辈子完美无缺,但我敢保证,从今往后,再也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再也不会让你独自等待。”
“我知道,迟来的深情很廉价,可我除了你,什么都不想要。”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目光里满是紧张与期许:“夏知栀,嫁给我。不是求你原谅过去,是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用余生,把所有亏欠都补回来。”
周围的惊呼声、拍照声、议论声,夏知栀一概听不见,眼里心里,只有眼前这个跪在地上、满眼都是她的男人。
她想起雪夜里独自等待的自己,想起生日那天他递来的伞,想起他为了她撕毁数十亿项目,想起他说“谁动她,我动谁”。
所有的委屈、等待、动摇,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温柔的笃定。
她伸出手,将他拉了起来。裴聿白起身,紧张地看着她,指尖微微发抖。
夏知栀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摊开自己的左手,无名指对着他。
裴聿白瞬间笑了,笑得眼眶通红,像个得到救赎的孩子。
他拿起戒指,指尖颤抖着,试了三次才小心翼翼套进她的无名指,尺寸刚刚好,像是为她量身定做。
夏知栀看着他笨拙又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下一秒,裴聿白紧紧抱住她,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沙哑:“谢谢你,没走,谢谢你,愿意给我机会。”
周围响起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声,闪光灯不停闪烁,记录下这震撼全城的一幕。
夏知栀埋在他怀里,轻声说:“裴聿白,你真的很傻。”
“我知道。”他闷声应着,“但为你傻,一辈子都愿意。”
那晚,北城彻底炸了。
朋友圈、微博、短视频,全是裴聿白当众求婚的视频,词条爆上热搜:
#裴氏总裁跪地求婚,高岭之花为爱折腰#
#裴聿白:这辈子只要她一个#
#那个让裴聿白放弃一切的女人#
夏知栀坐在副驾驶,刷着手机上的视频,身旁的裴聿白开着车,目光却总忍不住往她身上瞟,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看路,好好开车。”
“好。”他乖乖应着,可没过几秒,又转头看她,眼里的欢喜藏不住。
夏知栀无奈:“裴聿白,再看,我就不嫁了。”
他立刻目视前方,腰板坐得笔直,可唇角的弧度,依旧扬得高高的。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夏知栀推门下车,裴聿白也快步跟了下来,站在她面前,眼底满是不舍。“明天……”
“明天正常上班。”夏知栀打断他,眉眼弯弯,“我去找你,以后每一天,都去找你。”
裴聿白的眼睛亮得像星辰,刚要说话,夏知栀已经转身。他快步拉住她的手腕,轻轻将她转回来,俯身,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轻得像羽毛,生怕惊扰了她。
夏知栀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裴聿白,你进步了。”他挠了挠头,笑得腼腆又幸福。
她转身上楼,脚步轻快,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疏离。
站在窗边,她掀开窗帘一角,看见楼下的男人还站在原地,仰着头,死死盯着她的窗户,像个守着宝藏的傻子。
夏知栀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回去吧,明天见。”
裴聿白低头看了眼手机,立刻抬头望向窗户,回了一个字:“好。”
可他依旧没走,就那样站在夜色里,守着她的窗,站了很久很久。
夏知栀看着楼下那个固执又温柔的身影,唇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三年等待,三年追寻,兜兜转转,幸好,他们终究没有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