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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追妻火葬场,越追越慌
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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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婚那晚,裴聿白彻底失眠了。
并非欣喜若狂到难以入眠,而是心底翻涌着无尽的惶恐,攥得他心口发紧,片刻都不得安宁。
回到空荡的别墅,他躺在床上,直勾勾盯着天花板,指尖还残留着给她戴戒指时的触感——她的指尖微微发颤,他的手也抖得厉害,当素圈稳稳套上她无名指的那一刻,他差点当着所有人的面红了眼眶。
她答应了。
那个他错过三年、追了三年的姑娘,真的点头答应嫁给他了。
他翻来覆去,猛地坐起身,心底的不安疯长:她会不会是一时冲动?
明天醒来,会不会笑着说昨晚只是玩笑?
会不会觉得这场当众求婚太过仓促,想要反悔?
他抓起手机,想给她发消息,指尖悬在屏幕上,看了眼凌晨两点的时间,又默默放下。
躺下,闭眼,不过三分钟,又猛地坐起,反复折腾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眼底布满红血丝,眼下的青黑重得遮不住。
次日清晨七点,天刚大亮,裴聿白就已经守在夏知栀的公寓楼下。
怀里抱着一束温柔的白桔梗,副驾驶座上放着刚买的热乎早餐,都是她爱吃的口味。他靠在车门上,目光死死盯着单元楼门口,一分一秒地熬着,硬生生等了两个小时。
九点整,夏知栀的身影终于出现在楼道口。
看见楼下的他,她微微一怔,随即弯起眉眼,笑意温柔:“你几点来的?”
裴聿白藏起眼底的疲惫,强装镇定:“刚到没多久。”
夏知栀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和浓重的黑眼圈,没戳破他的谎言,轻轻接过花和早餐,指尖触到温热的餐盒,心底软了一片。
“走吧,送我去工作室。”
他连忙点头,殷勤地拉开车门,待她坐好后,才绕回驾驶座,发动车子。
车子驶出两条街,夏知栀忽然轻声开口:“裴聿白。”
“嗯?”他握着方向盘,脊背绷得笔直。
“你昨晚,根本没睡吧?”
裴聿白的手指猛地收紧,方向盘被攥出浅浅的印子,硬着头皮应道:“睡了,睡得挺好。”
他不敢转头看她,生怕被她看穿自己一整夜的惶恐。
夏知栀看着他紧绷的侧脸,轻轻笑了笑,没再追问。
车子停在工作室门口,夏知栀推门下车,裴聿白也立刻跟了下来,攥着拳头站在原地,欲言又止。
“晚上我来接你下班。”他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夏知栀点头,见他迟迟不走,疑惑地问:“怎么了?”
裴聿白沉默两秒,像是用尽全身力气,才问出心底最害怕的问题:“你……不会反悔吧?”
夏知栀瞬间愣住。
眼前的男人,是商场上杀伐决断、从不露怯的裴氏总裁,是曾经清冷孤傲、高高在上的高岭之花,可此刻,他眼底布满红血丝,眼圈泛青,神情里满是藏不住的紧张与不安,像个怕被主人抛弃的孩子。
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她踮起脚尖,轻轻在他脸颊上印下一个浅吻。柔软的触感一触即分,裴聿白瞬间僵在原地,瞳孔微缩,整个人都懵了。
夏知栀退后一步,笑意盈盈,眉眼弯弯:“乖乖等我下班。”
说完,她转身走进工作室,留下裴聿白一个人站在原地,指尖摸着被吻过的脸颊,半天回不过神。
半晌,他才反应过来,低头傻笑,眉眼间的惶恐一扫而空,只剩满心的甜。
那天下午,裴聿白连开三个会议,签了五份文件,见了两拨重要客户,可脑子里全是夏知栀的样子——她踮脚吻他时的温柔,她笑着说等他时的眉眼,挥之不去,扰得他心神不宁。
文件上的字一行都看不进去,拿起手机想给她发消息,又怕打扰她工作,放下又拿起,反复纠结。
陈婉送文件进来,看见他魂不守舍、嘴角还偷偷上扬的样子,忍不住憋笑:“裴总,您这是……春心萌动了?”
裴聿白抬眼瞥她,陈婉立刻收敛笑意,恭恭敬敬放下文件,快步退了出去。
他靠在办公椅上,望着天花板叹气:才分开三个小时,还有五个小时才能见到她,这漫长的等待,比谈数十亿的项目还要煎熬。
晚上六点,离夏知栀下班还有整整一小时,裴聿白又早早等在了工作室楼下。
坐在车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工作室大门,生怕错过她的身影,手机屏幕亮了又暗,始终没等到她的消息,却不敢主动发去打扰。
六点半,夏知栀准时走出工作室。
裴聿白立刻下车,快步迎上去,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包,动作殷勤又小心翼翼。
“又提前来了?”夏知栀看着他,笑意温柔。
“没有,刚到。”他嘴硬道,眼底却亮得像等到主人的大型犬,满是欢喜。
夏知栀忍不住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指尖的温度拂过皮肤,裴聿白再次僵住。
她收回手,往前走去,他回过神,快步跟上,伸手紧紧握住她的手,力道攥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那晚他们去了常去的小餐厅,菜品简单,氛围却格外温柔。
裴聿白吃得极慢,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一刻都舍不得移开。
夏知栀被他看得脸颊微热,无奈道:“老看我做什么?”
他认认真真地回答,语气里满是不安:“看你,怕你跑了。”
夏知栀一怔,随即笑了:“裴聿白,你都跟我求婚了,还怕我跑?”
“怕。”他点头,目光深邃又脆弱,“怕这一切都是一场梦,醒来你就不在了;怕你哪天突然想通,觉得我不值得,转身就走。”
那个高高在上、从不示弱的裴氏总裁,那个面对董事会施压、股东撤资都面不改色的男人,此刻在她面前,卸下所有锋芒,只剩满心的惶恐与脆弱。
夏知栀放下筷子,伸手紧紧握住他微凉的手,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裴聿白,我不会跑的。”
“你追了我整整三年,我要是跑了,你这三年的苦,不就白受了?”
裴聿白怔怔地看着她,眼底的不安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滚烫的暖意,他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吃完饭,裴聿白送她回公寓楼下。车子熄了火,两人安静地对视着,夜色温柔,晚风轻拂。
“明天……”他刚开口,就被夏知栀打断。
“明天你来接我。”她笑着说,“后天也来,大后天也来,每天都来。”
“我不跑,你也别慌,我们慢慢来。”
裴聿白看着她,心底的石头终于彻底落地,良久,他倾身向前,轻轻将她拥入怀中,抱得很紧很紧,像是要把这三年的亏欠与思念,都揉进这个拥抱里。
夏知栀靠在他怀里,能清晰地听见他急促的心跳,感受着他微微发颤的指尖。
“夏知栀。”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沙哑得厉害。
“嗯。”
“谢谢你,还愿意给我机会。”
夏知栀沉默几秒,轻声回应:“谢你自己,是你拼尽全力,把我追回来的。”
他抱着她,没再说话,眼眶却彻底红了。那晚,裴聿白终于睡了一个踏实觉。
三年来,第一次没有辗转反侧,没有被遗憾纠缠,因为他的姑娘说,她不跑,是他亲手追回来的。
他躺在床上,嘴角始终扬着温柔的笑意,安然入眠。
而楼上的夏知栀,站在窗边,望着楼下早已驶离的车位,静静站了很久。
想起他说“怕这是一场梦”时的脆弱,想起他拥抱时颤抖的指尖,她低头,看着无名指上那枚简约的素圈戒指,金属的温度贴着皮肤,暖得人心安。
她轻轻笑了笑,拉上窗帘,将满心的温柔,藏进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