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夏知栀,我只剩你了
裴 ...
-
裴母的病情,恶化得猝不及防。
那天清晨,裴聿白正守在厨房,为夏知栀温着早餐,医院的电话猝然炸响。
他攥着手机,指节绷得发白,沉默了许久,只哑着吐出四个字:“我马上来。”
夏知栀下楼时,只看了他一眼,心就猛地沉了底。
“怎么了?”
他抬眼望着她,喉结滚了几滚,声音碎得厉害:“我妈……不行了。”
ICU外的走廊冷得刺骨,裴聿白僵立在紧闭的门前,周身裹着化不开的沉郁。夏知栀轻轻握住他的手,指尖触到一片冰寒。
护士脚步匆匆,无人留意这对相拥的人,每一分每一秒,都熬得人心慌。
门终于开了。
医生走出来,看向二人:“病人想见你,还有这位小姐。”
病房里,裴母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蜡黄的脸陷着眼眶,唯独一双眼睛,还留着最后一点光亮。
看见他们牵手进来,她的目光软下来,嘴角轻轻牵了牵。
“来了。”
裴聿白在床边坐下,夏知栀立在他身后。
“丫头,过来。”裴母的声音轻得像风。
夏知栀上前,握住她布满针孔的手,轻得不敢用力。
“你还恨我吗?”裴母望着她,眼底满是愧疚。
夏知栀摇头:“不恨。您是为聿白好,只是方式错了。”
裴母的眼眶瞬间红了,喘着气,终于说出藏了多年的话:“那年的短信,是我让人发的……我以为他能忘了你,可他把自己关了三年,一天都没开心过。丫头,对不起。”
“都过去了,阿姨。”夏知栀握紧她的手,“我们现在在一起了。”
裴母看向儿子,眼泪落了下来:“聿白,妈对不起你,差点毁了你。你要好好对她,她等你太苦了,你敢负她,妈绝不饶你。”
裴聿白哽咽点头:“我会的。”
裴母又看向夏知栀,掌心微微用力:“他嘴笨,不会哄人,你多担待。”
夏知栀鼻尖发酸,轻轻应下:“我知道。”
裴母笑了,那笑里全是释然与不舍,缓缓闭上了眼。
那天夜里,她安静地走了。
一手握着儿子,一手握着夏知栀,弥留之际,最后一句是:“替我……好好爱他。”
走廊里,裴聿白靠着墙,一言不发。夏知栀就陪在他身边,紧紧攥着他的手。
许久,他才哑声开口:“我妈一辈子都在为我打算,读书、工作、婚事,她以为都是为我好,最后却说,她错了。她走前,让我好好待你。”
夏知栀伸手抱住他。
他僵了一瞬,随即狠狠回拥,将她扣在怀里,声音压抑得发颤:“夏知栀。”
“嗯。”
“我现在,只剩你了。”
她抬起头,捧住他的脸,眼底亮得坚定:“你还有我,以后每一天,都有我。”
他抵着她的额头,闭着眼,积攒已久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夏知栀轻轻擦去,在冰冷的走廊里,抱着他,站了很久很久。
后事办得极简,只邀了至亲。裴聿白全程冷静,可夏知栀知道,他夜夜无眠。
只有抱着她,才能勉强合眼;她夜半惊醒,总能看见他睁着眼,望着天花板发呆。她一抱紧,他就会立刻收紧手臂,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一个月后,夜晚的阳台飘着晚风,两人望着满城灯火。
裴聿白忽然开口,声音轻而柔:“谢谢你。”
谢她那时陪在身边,谢她握着母亲的手,谢她告诉他“还有我”。
夏知栀靠在他肩头,软声说:“裴聿白,以后每年今天,我都陪你去看阿姨。告诉她,你过得很好,我也没欺负你。”
他低头,月光落在她的脸上,眼波清亮。
这是一个月来,他第一次真正笑了。
他俯身,轻轻吻上她的额头,声音温柔得落进风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