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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赵医生与霍启明的谈话 肖飞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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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飞宇出院那天，霍家来了半个家。
霍老爷子亲自来接，林琅捧着一束比他脑袋还大的花，霍沧星站在车旁等着。就连平时不怎么露面的管家和佣人都来了，排成一排，搞得像欢迎国家元首。
肖飞宇被这阵仗吓到了：“爷爷，这……这也太夸张了吧？”
“夸张什么？”霍老爷子瞪眼，“你住院两周，我们可想你了！”
肖飞宇心里一暖，乖乖跟着上了车。
霍启明坐在他旁边，一路上都在看他。
肖飞宇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看什么？”
“没什么。”霍启明移开目光，但过了一会儿又看过来。
肖飞宇：……
这人，怎么跟个盯妻狂魔似的？
回到霍家老宅，肖飞宇被安排进了一个新的房间——比之前那间更大，采光更好，窗外正对着花园。床上铺着新换的床品，桌上摆着他喜欢的水果，衣柜里挂满了之前买的衣服。
“这是……”
“你的房间。”霍启明站在门口，“以后就住这儿。”
肖飞宇眨眨眼：“那我之前那间呢？”
“那是客房。”霍启明顿了顿，“这间是主卧旁边的房间。”
肖飞宇愣了一下。
主卧旁边？
那不是离霍启明最近的地方吗？
他看向霍启明，发现那人的耳尖又红了。
肖飞宇忍不住笑了：“好，就住这儿。”
霍启明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晚饭后，肖飞宇被霍老爷子拉着聊天，霍启明则被一个电话叫走了。
“公司有点事。”他说，“我去处理一下，晚点回来。”
肖飞宇点头：“去吧去吧。”
霍启明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走了。
肖飞宇没多想，继续跟霍老爷子聊天。
但他不知道，霍启明这一去，并不是去公司。
霍启明去了医院。
郑越泽的办公室。
“这么晚叫我出来，什么事？”郑越泽给他倒了杯水，“公司出问题了？”
霍启明摇摇头，接过水杯，却没有喝。
他沉默了几秒，开口：“小鱼今天出院了。”
“我知道。”郑越泽在他对面坐下，“他的各项指标都不错，回去好好养着就行。怎么了？”
霍启明又沉默了。
郑越泽看着他，渐渐皱起眉：“到底怎么了？”
霍启明深吸一口气，说：“他告诉我一件事。”
“什么事？”
“他说……他是穿越来的。”
郑越泽愣住了。
“他说他来自另一个世界，那里没有悬浮车，没有全息投影，没有ABO设定。”霍启明的声音很低，“他说他看了小说，发现里面的替身受跟他同名同姓，吐槽了几句，然后就穿越了。”
郑越泽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昨天。”
“你信吗？”
霍启明摇摇头：“我不知道。”
郑越泽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打开光脑调出一份档案。
“你还记得他刚住院的时候，我给他做过一次全面检查吗？”
霍启明点头。
“那次检查，除了脑震荡和脑部积血，我还发现了一些别的问题。”郑越泽把光屏转向他，“你看这里。”
霍启明凑过去，看着上面那些他看不懂的数据。
“这是什么？”
“他的脑部扫描图。”郑越泽指着上面几个区域，“这些地方有轻微的损伤，是那次坠楼造成的。正常情况下，这些损伤会慢慢恢复。但……”
他顿了顿。
“但他的恢复情况有些特殊。”
“特殊？”霍启明皱眉，“什么意思？”
郑越泽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斟酌措辞。
“你知道什么是‘记忆错乱’吗？”
霍启明摇摇头。
“简单来说，就是大脑在受到创伤后，会试图‘修复’受损的记忆。但在修复的过程中，有时会出现错误——把不相干的记忆拼接在一起，或者创造出一些根本不存在的记忆。”郑越泽看着他，“严重的记忆错乱，会让患者相信自己经历过一些根本没发生过的事，或者拥有一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霍启明愣住了。
“你是说……”
“我怀疑，肖飞宇所谓的‘穿越’，其实是记忆错乱造成的。”郑越泽指着扫描图，“你看这里，这个区域的损伤最严重。而这个区域，正好负责记忆的整合和识别。”
他顿了顿，继续说：“他说的‘另一个世界’，很可能是他大脑创造出来的虚假记忆。而‘看了小说’、‘穿越’这些情节，可能是他潜意识里为了解释自己的处境而编造的故事。”
霍启明沉默了很久。
“那他之前说的那些……关于替身、关于白月光……”
“也是记忆错乱的一部分。”郑越泽叹了口气，“他为什么会相信自己是个‘替身’？很可能是因为他听到了一些流言蜚语，大脑把这些信息整合进了他的记忆里，让他‘相信’自己是个替身。”
“但实际上呢？”霍启明问。
“实际上，他从头到尾都不是替身。”郑越泽看着他，“这一点，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霍启明低下头，没有说话。
郑越泽看着他，忽然问：“启明，我问你一件事。”
“嗯？”
“你当年，为什么不去找他？”
霍启明抬起头。
“你给他留了纸条，他没联系你。你就这么放弃了？”郑越泽的目光很直接，“这不像是你的性格。”
霍启明沉默了。
良久，他才开口：“我以为他不想联系我。”
“为什么？”
“因为……”霍启明的声音很低，“因为他看起来那么耀眼。站在舷窗边看星星的时候，眼睛那么亮。我以为他会有很好的未来，会遇到很多很好的人。我算什么？只是一个碰巧帮了他一次的陌生人。”
郑越泽愣住了。
“所以你就不去找他？”
“我想过。”霍启明说，“但我怕。怕他已经忘了我。怕他根本不在乎。怕我找到他之后，他只是礼貌地说一句‘谢谢你当年帮我’。”
他顿了顿，苦笑了一下：“后来在晚宴上见到他，我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我以为他会认出我，但他没有。他只是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感激的、喜欢的、但就是不认识我的眼神。”
“我以为他真的忘了我。”
“所以我也假装不认识他。”
两个傻子。
郑越泽在心里默默地说。
“那现在呢？”他问，“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霍启明抬起头：“什么意思？”
“肖飞宇现在相信自己是穿越来的，相信那些虚假的记忆是真的。”郑越泽看着他，“你要告诉他真相吗？”
霍启明沉默了。
“他的身体刚刚开始恢复，精神状态也在好转。”郑越泽继续说，“如果现在告诉他，他脑子里那些记忆都是假的，会不会刺激到他？”
“我不知道。”霍启明说。
“我也不知道。”郑越泽叹了口气，“所以我需要和你商量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
两人沉默了很久。
最后霍启明开口：“先不要告诉他。”
郑越泽看着他。
“他的身体刚刚好转，我不想冒险。”霍启明说，“而且……”
他顿了顿。
“而且什么？”
“而且他说那些话的时候，眼睛很亮。”霍启明的嘴角微微翘起，“他说‘另一个世界’的时候，眼睛里全是光。他说‘我吐槽了几句就穿越了’的时候，笑得特别开心。”
“那些记忆虽然是假的，但他说那些话的时候，是真的很开心。”
郑越泽沉默了。
“所以我想，”霍启明说，“让他再开心一段时间吧。等他的身体再好一些，等我们慢慢来，再告诉他真相。”
郑越泽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变了。”
霍启明一愣：“什么？”
“以前的你，不会想这么多。”郑越泽笑着说，“以前的你，只会冷着脸说‘我知道了’，然后自己去处理。现在你学会替别人考虑了。”
霍启明的耳尖又红了。
“没有。”
“有。”
“没有。”
“行行行，没有。”郑越泽笑着摆手，“那就按你说的，先不告诉他。但你要记住，这种事瞒不了太久。总有一天，他会发现那些记忆对不上。”
“我知道。”霍启明说，“到那时候，我会陪着他。”
郑越泽点点头，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去吧，回去陪他。记得让他按时吃药，定期复查。”
霍启明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
“越泽。”
“嗯？”
“谢谢你。”
郑越泽笑着摆手：“客气什么，快走吧。”
霍启明点点头，推门离开。
郑越泽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两个傻子。”他小声嘟囔，“不过傻人有傻福，挺好的。”
霍启明回到老宅的时候，肖飞宇正躺在床上刷光脑。
看见他进来，肖飞宇眼睛一亮：“回来啦？”
“嗯。”霍启明走到床边，“怎么还没睡？”
“等你呢。”肖飞宇往旁边挪了挪，让出半边床，“坐。”
霍启明坐下，看着他。
肖飞宇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又看什么？”
“没什么。”霍启明说，“就是……想看看你。”
肖飞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霍先生，你今天怎么了？这么肉麻？”
霍启明的耳尖又红了。
但他没有移开目光，只是看着肖飞宇，忽然问：“小鱼，你开心吗？”
肖飞宇眨眨眼：“开心啊。怎么了？”
“没什么。”霍启明说，“就是问问。”
肖飞宇看着他，忽然凑近了一点：“霍先生，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霍启明心里一紧。
“没有。”
“真的？”
“真的。”
肖飞宇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好吧，信你。”
他往后一躺，看着天花板，忽然说：“霍先生，你说这个世界是真的吗？”
霍启明愣住了。
“我是说，”肖飞宇看着天花板，“我有时候会想，这一切会不会都是假的？会不会我其实还在那个世界，只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霍启明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如果是梦，你希望醒来吗？”
肖飞宇想了想：“不想。”
“为什么？”
“因为……”肖飞宇转过头，看着他，“因为这里有你在啊。”
霍启明愣住了。
肖飞宇笑了笑，转回头继续看天花板：“虽然有时候会觉得不真实，但有你在身边的时候，就觉得挺真实的。”
霍启明看着他，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郑越泽说的话——那些记忆是假的，但那些感情是真的。
是啊。
不管那些记忆是真是假，眼前的这个人，是真实的。
他对自己的感情，也是真实的。
那就够了。
霍启明伸出手，握住了肖飞宇的手。
肖飞宇愣了一下，然后反握住他。
“霍先生。”
“嗯？”
“明天我想去吃那个菌菇兽的肉。”
“好。”
“还想去看全息表演。”
“好。”
“还想……”
肖飞宇想了想，忽然笑了：“还想和你一起。”
霍启明握紧他的手。
“好。”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把两个人笼罩在一片温柔的光晕里。
肖飞宇看着天花板，忽然说：“霍先生，你说那个十六岁的少年，现在在干嘛？”
霍启明一愣：“哪个少年？”
“就是飞船上那个。”肖飞宇说，“那个穿旧夹克的少年。”
霍启明沉默了几秒，说：“他在睡觉。”
肖飞宇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霍启明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
“因为我看到了。”
肖飞宇愣了几秒，然后笑了。
“霍先生，你今天真的好肉麻。”
“没有。”
“有。”
“没有。”
“行行行，没有。”肖飞宇笑着翻了个身，“睡觉睡觉，明天还要吃菌菇兽呢。”
霍启明看着他的背影，轻轻握着他的手。
不管那些记忆是真是假。
不管这个世界是梦是醒。
只要你在，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