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沈朝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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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朝阳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把反绑在身后的双手用力挣脱了绳索的束缚，然后双脚蹬地。
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连同身下那把沉重的铁椅，像一颗出膛的炮弹，朝着正沉浸在快感中毫无防备的赵成海，狠狠地撞了过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
赵成海脸上的狂笑瞬间凝固，他根本没反应过来，只看到一个黑影裹挟着风声猛地撞向自己！
他下意识想挥刀去挡，但沈朝阳撞过来的势头太猛，铁椅的腿狠狠撞在他的侧腰！
“呃啊！”赵成海发出一声痛呼，整个人被撞得向后踉跄，手里的匕首脱手飞出，掉在远处的地上。手电筒也被撞翻，光线乱晃。
而沈朝阳在撞上赵成海的瞬间，也因为冲撞的反作用力，连同椅子一起重重摔倒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晕过去，左臂的伤口因为剧烈的撞击再次崩裂，鲜血涌出的速度更快了。
“朝阳！”顾怀瑾在沈朝阳撞出去的瞬间就已经像一头蓄势已久的猎豹般弹射而起，以惊人的速度冲向倒地两人！
赵成海被撞得眼冒金星，腰侧剧痛，但他毕竟是个走投无路的亡命徒，凶性被彻底激发。
他看到顾怀瑾冲来，也看到掉在不远处的匕首，眼中凶光一闪，连滚带爬地就想去抢刀！
但顾怀瑾的速度更快！他几步就跨过了中间的距离，在赵成海的手指即将碰到匕首刀柄的前一刻，飞起一脚，狠狠踹在赵成海伸出的手臂上！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在寂静中响起。
“啊——！”赵成海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抱着扭曲变形的手臂在地上翻滚。顾怀瑾看都没看他一眼，立刻扑到沈朝阳身边。
沈朝阳侧躺在地上，身下还压着那把歪倒的铁椅，脸色白得吓人，嘴唇没有一点血色，眼睛半睁半闭，气息微弱。
左臂的伤口血流如注，迅速在地面上晕开一大片刺目的暗红。
“朝阳！朝阳！”顾怀瑾的声音彻底变了调，带着从未有过的惊恐和颤抖。
他手忙脚乱地去解还缠在沈朝阳身上的绳索，手指不停发抖，好几次都没能解开绳结，干脆用力撕扯。
终于，绳索松脱。
顾怀瑾一把将沈朝阳从冰冷的地面上抱起来，搂在怀里。可沈朝阳的身体冰凉得吓人，还在细微地颤抖，左臂无力地垂着，鲜血染红了顾怀瑾胸前的衣服。
“没事了，朝阳，没事了，我来了，我在这儿……”顾怀瑾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不停地亲吻着沈朝阳冰凉的额头、脸颊，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一只手死死按住他手臂上流血不止的伤口，但温热的血液还是不断从他指缝间涌出。
沈朝阳在他怀里艰难地睁开一点眼睛，视线模糊地看着顾怀瑾近在咫尺的脸，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溢出一声微弱的气音，眼睛又缓缓闭上。
“朝阳！别睡！看着我！看着我！”顾怀瑾的心脏几乎停跳，他用力摇晃了一下沈朝阳，声音里带上了绝望的哀求。
就在这时，仓库外传来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数道强光手电的光柱划破黑暗，从入口处照射进来。
阿战带着人冲了进来，看到里面的情形，立刻做出手势，几个人迅速上前，将还在地上试图爬起来的赵成海死死按在地上，反剪双手，用扎带捆得结结实实。
“顾先生！医疗组来了！”阿战快速汇报。
顾怀瑾猛地抬起头，小心翼翼地将已经意识模糊的沈朝阳打横抱起来，转身朝着入口处快步走去。
老邢带着两个医疗人员提着急救箱和折叠担架冲了进来。
顾怀瑾语速极快地将沈朝阳放在迅速展开的担架上，但他的手依旧紧紧握着沈朝阳没有受伤的右手，不肯松开。
医疗人员立刻开始紧急处理，而顾怀瑾蹲在担架旁，目不转睛地看着沈朝阳苍白安静的脸，注意到他睫毛上未干的泪痕。
他伸出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拭去那些泪痕，然后俯身，在沈朝阳冰凉的唇上印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带他出去，立刻送去医院。”顾怀瑾直起身，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
他将沈朝阳的手轻轻放回担架上，对老邢说，“用最好的药，请最好的医生，不惜一切代价，我要他平安无事。”
“明白，顾先生！”老邢点头，示意医疗人员抬起担架，快速朝着仓库外等候的急救车走去。
直到沈朝阳被安全送上急救车，车子闪着灯疾驰而去，消失在夜色中，顾怀瑾才缓缓转过身。
他脸上的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一步一步，走回仓库深处，走到被按在地上、满脸血污和恐惧的赵成海面前。
阿战和其他人自动让开，形成一个包围圈，但没有人说话，空气压抑得可怕。
顾怀瑾在赵成海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月光和手电的光混合着，落在他沾了灰尘和沈朝阳血迹的侧脸上，让他看起来像一尊没有感情的神。
赵成海被顾怀瑾的眼神看得浑身发冷，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感到无边的寒意和绝望。
“顾、顾总……钱、钱我不要了……文件我也不要了……你放了我……我保证立刻消失，再也不敢……”赵成海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哀求。
顾怀瑾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蹲下身，目光落在赵成海那只被他踹断的手臂上，然后，伸出手捏住了赵成海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看着自己。
缓缓弯下腰，伸出另一只不久前还温柔拭去沈朝阳泪痕的手，握住了赵成海那只断裂手腕的上方。
他的动作看起来甚至称得上轻缓，但指尖的力道却重若千钧地按压在赵成海手臂断裂处最脆弱的位置。
“啊——！！！”
更加凄厉的惨叫从赵成海喉咙里迸发出来，他整个人像离水的鱼一样剧烈弹动，眼球暴突，额头上青筋毕露，冷汗和眼泪糊了满脸。
顾怀瑾对他的惨叫置若罔闻，只是微微偏头，仿佛在倾听什么，手指甚至在那个位置施加压力地碾动了一下。
“呃嗬嗬……”赵成海的惨叫变成了破风箱般的嗬嗬声，身体痉挛得更加厉害，几乎要昏死过去。
“这只手，”顾怀瑾终于开口，声音低缓，像冰锥凿进赵成海的耳膜，“碰了他。”话音刚落，他握住赵成海手腕的手猛地向反方向一拧！
“咔嚓！”又是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比之前更加沉闷.
赵成海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了，喉咙里只溢出一连串濒死的嗬嗬气音，翻着眼白，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终于彻底瘫软下去。
顾怀瑾松开手，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深色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自己的手指，从指尖到指根，每一处都擦得仔细，仿佛刚才触碰了什么极其肮脏的东西。
擦完，他将手帕随意扔在赵成海脸上，转身对阿战说：“废了他，别让他再看见不该看的东西。
“是，顾先生。”阿战没有任何犹豫，应了下来。
“不！不要！顾总！饶命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赵成海杀猪般地嚎叫起来，拼命挣扎。
顾怀瑾像是没听见，最后看了赵成海一眼，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仓库外走去。
身后，传来赵成海凄厉到不成人声的惨叫。但这一切，都被顾怀瑾抛在了身后，连同这片肮脏的废墟。
他快步走到自己的车边，拉开车门坐进去，对司机沉声道：“去医院，最快速度。”
车子引擎轰鸣，驶离这片人间地狱。
顾怀瑾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但眼前全是沈朝阳苍白带血的脸，和他最后那个无力闭眼的瞬间。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