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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时间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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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像溪水一样，在医院的消毒水气味和规律的检查、换药、复健中，不紧不慢地流淌过去。
沈朝阳的恢复比预想的要顺利。
说到底还是年轻人的身体底子好，加上顾怀瑾不计成本的医疗资源和精心照料，伤口愈合得很快，在经过医生评估后，就可以回家休养，定期回医院复查和进行康复训练即可。
出院那天，是个难得的冬日晴天。阳光透过干净明亮的玻璃窗洒进病房，驱散了最后一丝医院特有的阴冷气息。
顾怀瑾一大早就来了，手里拿着几套干净的衣物。他帮沈朝阳换下病号服，动作小心避开他左臂的伤处。
沈朝阳的左手还吊在胸前，固定着，防止活动牵拉伤口，但右手已经可以自由活动了。他低着头，看着顾怀瑾蹲下身，仔细地帮他系好运动鞋的鞋带。
这段时间，顾怀瑾几乎把公司的事务都搬到了医院处理，除了必要的会议和实在推不开的应酬，他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事无巨细，亲力亲为。
沈朝阳从一开始的不自在和窘迫，到后来渐渐习惯，再到现在，看着他为自己忙碌的身影，心里某个地方变得异常柔软。
“我自己能行。”沈朝阳小声说，耳朵有点红。系鞋带这种事，他右手也能做。
顾怀瑾没理他，系好最后一个结，拍了拍他的小腿，站起身：“好了。东西都收拾好了，车就在楼下。回家。”
他的“家”，指的是他位于市中心那套顶层复式公寓。沈朝阳之前也去过几次，但从未长住过。
这次出院，顾怀瑾没给他任何选择的机会，直接把他接过去。沈朝阳知道自己租的那个老破小确实不方便，加上手臂不方便，也就默认了。
正要出门，病房门被敲响了。陈薇拎着一个果篮和一束鲜花走了进来。看到沈朝阳已经换好衣服，气色也比之前好了很多，她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
“朝阳，恭喜出院！”她把东西放下，上下打量着他，“看起来精神不错，脸上也有点血色了。”
“薇姐，你怎么来了？今天不是有项目例会吗？”沈朝阳有些意外，也有些感动。陈薇在他住院期间来过好几次，每次都带些吃的用的，还帮他处理了一些工作上的交接。
“例会推迟了。”陈薇摆摆手，走到他面前，仔细看了看他还吊着的手臂，“怎么样？医生怎么说？手还疼吗？”
“好多了，不怎么疼了，就是还有点使不上劲。”沈朝阳活动了一下右手手指，“医生说只要坚持复健，恢复问题不大。”
“那就好，那就好。”陈薇松了口气，随即又板起脸，“你可吓死我了。以后接项目真得把眼睛擦亮，那种不靠谱的甲方，宁愿不做，也不能沾。这次算是万幸……”她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明白。
她又转向顾怀瑾，语气客气了几分：“顾总，这段时间辛苦您照顾朝阳了。”
“陈工客气了，应该的。”顾怀瑾对她点了点头，态度比平时温和一些。他知道陈薇对沈朝阳一直很照顾。
陈薇又叮嘱了沈朝阳几句注意休息、按时复健之类的话，知道顾怀瑾安排得肯定周全，便不多打扰，说等他彻底好了再回公司，然后就先走了。
沈朝阳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里有些感慨。这次出事，虽然瞒着父亲，但身边关心的人，都让他觉得很温暖。
顾怀瑾拎起简单的行李，揽着沈朝阳的肩膀，正要往外走，病房门再次被敲响。
这次来的，是温知予。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围着浅灰色的围巾，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纸袋。她脸上化了淡妆，看起来气色不错，但眼底似乎有一丝淡淡的疲惫。
看到顾怀瑾揽着沈朝阳站在病房中央，她脚步顿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
“学长，沈同学。”她走进来，将纸袋放在桌上，“听说你今天出院，正好路过，就上来看看。恭喜康复。”
“温小姐，有心了。”顾怀瑾对她点了点头。
沈朝阳则对她笑了笑：“谢谢温学姐。你太客气了。”
温知予的目光落在沈朝阳吊着的手臂上，眼神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掩饰过去。“手恢复得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还好，正在恢复。”沈朝阳简单答道。
“那就好。”温知予点点头，一时似乎找不到别的话说，气氛有点微妙的凝滞。
顾怀瑾看了一眼腕表，对沈朝阳说：“你先和温小姐聊两句，我去办一下最后的出院手续。”他又对温知予微微颔首，“失陪。”
说完，他拿起病历夹，走出了病房，体贴地留给他们单独说话的空间。
房门轻轻关上，只剩下沈朝阳和温知予两人。顾怀瑾一离开，温知予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医院庭院里稀疏的行人，沉默了几秒，才转回身，面对着沈朝阳。
“沈同学，”她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丝认真，“关于我和学长之前的事……我想，或许应该跟你解释一下。”
沈朝阳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主动提起这个。
“这个我知道。”沈朝阳说，语气平和，“顾怀瑾跟我说过，那是为了应对家里催婚的权宜之计，是协议。你们之间……没有什么。”
温知予看着他清澈坦然的眼睛，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郁结，似乎消散了一些，但又有另一种更深的怅惘浮了上来，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有些苦涩的笑。
“是，是协议。”她轻声说，“我们之间，从来就只有合作，没有其他。学长他……一直很明确。是我……很早之前或许有过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但现在，早就没有了。你放心。”
她说这话时，语气很平静，可沈朝阳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底极力掩饰的落寞和黯然。
他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平心而论，温知予是个非常优秀的女生，家世好，长相好，能力强，性格也大方得体。即使没有顾怀瑾，她也或许……会是很多人的理想对象。
“温学姐，”沈朝阳看着她，很认真地说，“你是个很好的人。真的。你会遇到真正爱你、也值得你爱的人的。”
这话他说得很诚恳，不带任何虚伪或炫耀。因为他是真心觉得温知予值得一份纯粹美好的感情。
然而，听到这话，温知予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她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迅速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盖住了眸中骤然翻涌的情绪。她的嘴角努力想向上弯，却只扯出一个极其勉强、甚至带着点狼狈弧度的假笑。
“……是吗？”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谢谢你。”
说完，她飞快地抬起手，似乎想撩一下头发，又中途放下，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围巾流苏。
她的视线飘向别处，不敢再与沈朝阳对视，侧脸的线条显得有些紧绷。沈朝阳看着她这副明显不对劲的反应，心里更加奇怪了。
他还想说什么，病房门被推开了，顾怀瑾办完手续回来了。
“可以走了。”顾怀瑾说，目光在温知予有些失神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看向沈朝阳。
温知予立刻调整好表情，重新挂上微笑，对顾怀瑾说：“学长，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沈同学，好好休养，早日康复。”
“谢谢温学姐。”沈朝阳点点头。
温知予没再多留，转身离开了病房，背影显得有些匆忙。
顾怀瑾走到沈朝阳身边，看着他若有所思的表情，问：“怎么了？”
沈朝阳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什么。”他暂时把心里的疑惑压了下去。或许是他太敏感了，温知予只是觉得尴尬而已。
顾怀瑾也没多问，帮他整理了一下外套的领子，然后一手拎起行李，一手小心地揽着他，走出了住了将近一个月的病房。
坐进车里，温暖的空调立刻驱散了外面的寒意。车子平稳地驶离医院，汇入城市的车流。
沈朝阳靠在舒适的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但他心里，还惦记着温知予刚才那个奇怪的反应。
车子开进顾怀瑾的公寓，停在地下停车场。顾怀瑾先下车，绕过来给沈朝阳开门，扶他下来。
开门进去，是一个宽敞明亮的入户玄关。顾怀瑾提前让钟点工打扫过，房间里整洁干净，空气流通，还摆放了几盆新鲜的绿植，增添了几分生气。
“你先去沙发上坐会儿，休息一下。”顾怀瑾把行李放到一边，脱下大衣挂好，然后去给沈朝阳倒水。
沈朝阳依言走到客厅，在宽大柔软的沙发上坐下。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整个客厅，这里他来过几次，但以前都是以客人的身份，带着点拘谨和好奇。
现在，他可能要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心情有些微妙。顾怀瑾端着温水过来，在他身边坐下，把水杯递给他。
沈朝阳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温热的水流进胃里，很舒服。他放下杯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顾怀瑾，”他侧过身，看着顾怀瑾，“刚才……温学姐来的时候，我跟她说，她是个很好的人，以后一定会遇到真正爱她的人。”
顾怀瑾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可是……她听到我这么说，反应很奇怪。”沈朝阳微微皱眉，回忆着温知予当时的神情，“她好像……很难过，又有点狼狈，笑得特别勉强。”
顾怀瑾沉默了几秒，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似乎在斟酌用词。
“你没说错什么。”顾怀瑾缓缓开口，目光看向窗外明媚的天空，“你的祝福是真诚的，也是对的。温知予……她确实值得一份好的感情。”
“那她为什么……”
“也许，”顾怀瑾打断他，声音低沉了一些，“对她来说，这句话，本身就是一个暂时无法实现的愿望，或者……一个提醒。”
沈朝阳不解地看着他。
顾怀瑾转过头，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朝阳，有些事，你可能不知道。我之前不是说过她和林屿舟之间有故事嘛，但最近，林屿舟他要结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