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 46 章 沈朝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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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朝阳的复健还在继续，手指的灵活度恢复了七八成，偶尔画图久了，还是会有些酸胀，但已经不影响正常的工作和生活。
回方舟上班也快两个月了。陈薇给他的活儿渐渐多了起来，沈朝阳忙起来的时候，也顾不上再去想手臂的事。
这段时间，顾怀瑾提了几次带他回老宅的事。沈朝阳嘴上答应着，心里却总有点发怵。
他知道顾老爷子对自己印象不错，但顾家那样的门第，终究和自家那个小院不同
周六早上，顾怀瑾早早把沈朝阳从被窝里拉出来。
“醒醒，棠棠，”顾怀瑾坐在床边，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今天要回老宅去。”
沈朝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对上顾怀瑾含笑的眼睛，眨了眨眼，才想起来今天是约好去顾家老宅的日子。心里那点睡意瞬间跑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细微的紧张。
“几点了？”他撑着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八点半。”顾怀瑾把准备好的衣服递给他，“不着急，慢慢来。爷爷知道我们要回去吃午饭。”
沈朝阳接过衣服。是一套浅米色的休闲套转，内搭白色衬衫，面料柔软，一看就不便宜。
“穿这个？”沈朝阳有些犹豫，“会不会太正式了？”
“不会。”顾怀瑾帮他理了理有些翘起的头发，“就是回家吃个便饭，舒服得体就行。这套很适合你。”
沈朝阳没再多说，洗漱完换好衣服出来，顾怀瑾正站在穿衣镜前打领带。
他今天也穿得很休闲，深蓝色的针织衫，浅灰色长裤，整个人看起来温和又挺拔。
看到沈朝阳出来，顾怀瑾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他转过身，目光在沈朝阳身上停留了几秒，嘴角慢慢扬起。
“好看。”他说，走过来帮沈朝阳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很迷人。”
沈朝阳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别开脸：“行了，赶紧走吧，别让爷爷等。”
车子开出市区一个多小时，渐渐驶入一片环境清幽的郊区。道路两旁是高大的梧桐，枝叶交错，在头顶形成一道绿色的拱廊。越往里开，周围的建筑越少，绿化越好，空气里都带着草木的清香。
最后，车子在一扇高大的黑色铁艺大门前停下。门是那种老式的雕花铁门，上面攀爬着茂密的藤蔓植物，透出一种沉淀了岁月的气息。
门口没有保安亭，但沈朝阳能感觉到暗处有视线投来。
顾怀瑾按了下喇叭，铁门缓缓向内打开。车子驶入，沈朝阳的眼睛微微睁大了。
门后是一条宽阔的林荫道，两旁是参天的古树，枝繁叶茂，几乎遮天蔽日。路面是平整的青石板，车子行驶在上面，几乎没有声音。道路尽头，隐约能看到一栋建筑。
随着车子靠近，那栋建筑的全貌逐渐展现在沈朝阳眼前。
那是一栋中西合璧风格的老宅。主体是青灰色的砖石结构，沉稳厚重，屋顶是传统的中式坡顶，铺着深色的瓦片。
但建筑的整体造型和巨大的拱形窗户，又带着明显的西式韵味。宅子前面是一个开阔的庭院，修剪整齐的草坪，精心布置的花坛，还有一座小小的喷泉，水流潺潺。
宅子很大，看起来至少有四五层，掩映在古树之中，有种与环境融为一体的和谐感。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青灰色的墙壁上，留下光影。
沈朝阳是学建筑的，一眼就能看出这栋宅子的不凡。用料、设计、细节，处处透着讲究和底蕴。
这和他想象中的有钱人的豪宅不太一样，没有金碧辉煌的炫耀，只有一种内敛沉淀了时间的美感和气派。
车子在主楼前停下。立刻有穿着得体的佣人上前，恭敬地拉开车门。
“大少爷，沈先生。”佣人微微躬身。
顾怀瑾点点头，下车绕到另一边，朝沈朝阳伸出手。沈朝阳深吸一口气，把手放进他掌心，借力下了车。
站在宅子前的空地上，那种历史的厚重感和无形的压力，比在车里时更加真切。沈朝阳下意识地挺直了背。
“走吧。”顾怀瑾牵着他的手，握得很稳，“爷爷在里面等我们。”
宅子的内部比外面更让人震撼。
高高的挑空，巨大的水晶吊灯从屋顶垂下，灯光并不刺眼，而是柔和的暖黄色。
地面是光可鉴人的深色大理石，上面铺着柔软厚实的地毯。墙壁上挂着一些看起来颇有年头的油画和中式字画。
家具都是实木的，线条简洁流畅，但每一件的质感和做工都无可挑剔。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书卷的气息。
沈朝阳跟着顾怀瑾穿过宽敞的客厅，往里面走。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但握着顾怀瑾的手，手心还是微微有些出汗。
顾怀瑾察觉到了，侧过头低声说：“棠棠别紧张，就当是普通长辈家。”
沈朝阳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们来到一间朝南的小厅。阳光透过一整面墙的落地窗洒进来，照得满室明亮温暖。窗边摆着一张红木的罗汉榻，顾老爷子正坐在榻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
他今天穿了身深蓝色的中式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老花镜，看起来比在医院时还要精神许多。
听到脚步声，老爷子抬起头，看到他们，脸上立刻露出笑容。他摘下眼镜，放下书，撑着榻边的扶手要站起来。
“爷爷，您坐着。”顾怀瑾连忙快步走过去，扶住他。
“没事，坐久了也得活动活动。”老爷子笑呵呵地说，目光越过顾怀瑾，落在沈朝阳身上。
沈朝阳走到近前，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顾爷爷好。”
“好，好，好孩子，快过来坐。”老爷子朝他招手，笑容慈祥，“一路上辛苦了吧？怀瑾开车稳不稳，没吓着你吧？”
“不辛苦，顾……怀瑾开得很稳。”沈朝阳在老爷子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姿势有些拘谨。
老爷子仔细打量着他，面前的年轻人穿得很得体，人长得白净清秀，眉眼周正，眼神清澈，坐在那里背脊挺直，举止落落大方，不卑不亢。
尤其那双眼睛，亮亮的，透着股子灵气和韧劲，一看就是心思正、有主见的孩子。
“身体都好了吧？”老爷子关切地问，“手上的伤，还疼不疼？”
“都好了，顾爷爷。”沈朝阳抬起左手，活动了一下手腕，“疤都快看不见了，就是阴雨天有点酸，不碍事。”
“那就好，那就好。”老爷子点点头，眼里是毫不掩饰的赞许和心疼，“这次遭了大罪，能恢复成这样不容易。以后可得小心些，别让家里人担心。”
“嗯，我知道。”沈朝阳认真应道。
“听怀瑾说，你在方舟工作？那可是个好地方。”老爷子端起手边的青花瓷茶盏，抿了一口，“年轻人，有志向，肯吃苦，好。你们那个项目，我也听说了，做得不错。”
沈朝阳有些惊讶，没想到老爷子连这些都知道。“只是跟着前辈学习，还有很多要学的。”
“不骄不躁，好。”老爷子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以后有空，常来家里坐坐。陪我这个老头子说说话，下下棋。怀瑾这小子，忙起来十天半月不见人影，指望不上他。”
“爷爷，”顾怀瑾在旁边无奈地笑了笑，“我这不是一有空就回来吗？”
“你那叫有空？”老爷子瞪他一眼，“一个月能回来吃两顿饭就不错了。”
正说着，厅外传来脚步声。
顾振雄走了进来，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也熨烫得笔挺，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
在看到沈朝阳时，脚步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明显沉了沉，带着审视和冷淡。
沈朝阳立刻站起身：“伯父好。”
顾振雄点了点头，算是回应，没多说什么，在老爷子另一侧的椅子上坐下了。
气氛似乎微妙地凝滞了一下。
顾怀瑾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语气依旧平和：“爸，这是朝阳。”
“嗯。”顾振雄应了一声，目光在沈朝阳脸上扫过，随即移开，端起佣人刚送上来的茶，“听说了。”
这三个字说得不咸不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沈朝阳心里一紧，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就在这时，老爷子重重地咳了一声，把手里的茶盏往旁边的小几上一放，发出清脆的响声。
顾振雄动作僵了一下，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老爷子没看他，只是转过头，对沈朝阳和颜悦色地说：“朝阳啊，别站着，坐。在家里不用这么客气。”他又对旁边的佣人道，“去问问厨房，午饭准备得怎么样了。再切点新鲜水果来，要甜的。”
“是，老爷子。”佣人应声退下。
顾振雄放下了茶杯，脸上的表情收敛了些，虽然依旧没什么笑容，但那种冷淡和审视淡去了不少。
他没再说话，只是沉默地坐着，目光落在窗外。
顾怀瑾看了父亲一眼，没说什么，只是重新在沈朝阳身边坐下，伸手在桌下轻轻握了握沈朝阳的手。
沈朝阳感觉到他掌心的温热，心里那点不安稍微平复了些，尽量让自己放松。
接下来的时间，主要是老爷子和沈朝阳说话，顾怀瑾偶尔插几句话，气氛倒也还算融洽。
顾振雄一直没怎么开口，只是听着，脸色看不出什么。但沈朝阳能感觉到，他身上的那种排斥和疏离感，并未完全消失。
午饭是在餐厅吃的。长条形的红木餐桌，能坐十几个人，今天只坐了四位。菜式很丰盛，但大多是家常菜。
老爷子不停地给沈朝阳夹菜，让他多吃点。顾振雄吃得不多，话也很少。
整顿饭，沈朝阳吃得有些味如嚼蜡，但好在有老爷子和顾怀瑾在旁边调节，不算太尴尬。
饭后，老爷子有些乏了，要去午睡。他站起身，对沈朝阳说：“朝阳啊，下午让怀瑾带你四处转转，熟悉熟悉环境。晚上就在这儿住下，房间都准备好了。别急着走，陪爷爷多说说话。”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 4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