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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想念 为什么会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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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璾本来想回趟家再去医院的,但是姥姥给妈妈带了她最喜欢吃的包子,早上刚蒸出来的,她们自己吃馒头都没舍得吃,全让阿璾带着了。
现在包子还很温热,阿璾决定先把包子和姥姥带的各种七零八碎的小东西给妈妈,再把其他东西带回家里。
只不过自己穿得太丑了,阿璾一直低着头,生怕有人能认出她来。上楼路过朝野病房的时候,阿璾看了一眼,门关着,说明朝野已经转出来了。
她决定一会回家换好衣服过来去看看他。
不过朝野也真是的,都回来了也没有给她发消息。
阿璾把这个暂时抛到耳后,冲进病房给妈妈送包子。
结果,她看到了两个完全除在她意料之外的人——
汪医生和……朝野?!
阿璾退出去重新看了一眼门牌号,她没走错。
朝野坐在轮椅上,汪医生推着他的轮椅站在何庄锦床边,三个人同时看向她。
阿璾相趁他们还没认出自己的时候悄悄溜走,她的脚缓慢移动着,还差一步就可以退出病房然后把门一关溜之大吉了。
这时候汪医生爆发出巨大的笑声:“哈哈哈阿璾,是你啊,我还以为是哪个农民工跑错片场了。”
阿璾:其实你认错人了。真的。
如果时间能回流,她真想告诉几分钟前的自己,赶紧先回去换个衣服再来吧,不然就会出现现在这样尴尬的一幕。
如果只有汪医生在还好,为什么朝野也在这儿?
阿璾百思不得其解,刚才朝野的视线一直聚焦在她身上,她都不敢看过去,余光看到朝野低着头在憋笑。
“阿璾,先把东西卸下来,一直背着多沉啊。”何庄锦看女儿傻傻地站在那里,也不知道把东西拿下来,提醒道。
阿璾先把袋子卸下来,然后把旅行包放地上,感觉骨头都要散架了。
好久没见朝野了,他感觉这几天在监护室没法吃饭又瘦了,他坐在轮椅上,手上还在输着点滴。
阿璾走过去扶着膝盖平视着他,“你怎么也在这儿?”
朝野刚想说话,看到她这幅与众不同的样子忍不住撇过脑袋去笑了,能看出来他很努力想憋着,脖子和耳朵都用力得憋红了,但是还是没忍住不笑。
何庄锦解释道:“朝野也刚从监护室出来,我听说了之后想看看他,就让汪医生先带他来我这儿,我下床也不太方便。”
阿璾恍然大悟,自己来的时间真不算凑巧,来早一步他们还没到,来晚一步汪医生也推着朝野回去了,结果自己刚好赶上三个人都在的时间点上。
面子都丢完了,阿璾自暴自弃地心想,但她还没忘记来医院的光荣使命,取出尼龙袋里一个大布包,再打开大布包取出一个锡纸包,打开锡纸是一个塑料袋,塑料袋里是姥姥精心做的包子。
见者有份,阿璾给妈妈,汪医生和朝野一人分了一个。
在这种“过度包装”下,包子还热得像是刚从蒸锅里蒸出来的,虽然形状上有一点点变形。
汪医生吃人手短,不能吃了阿璾带的包子还嘲笑她,所以忍着笑意拍了拍她的肩膀,“交给你一个艰苦的任务,把朝野推回他病房去,我和你妈妈商量一下之后的疗程。”
阿璾点点头:“保证完成任务。”
阿璾推着朝野走出病房,刚把妈妈病房的门关上,她就开始兴师问罪:“你刚才竟然笑话我,有那么好笑吗?”
阿璾把他的轮椅在走廊上一放:“快和我道歉,不然就让你在这里自生自灭。”
“没有笑话你,只是第一次看到你穿这种风格的衣服,感觉很有趣。”
勉强对这个解释感到满意的阿璾推着轮椅把朝野送回了病房。
阿璾:“你现在怎么样?还是第一次看到你坐着轮椅,有种你已经七老八十走不动路的感觉。”
朝野现在的情况不算太好,刚从监护室出来他觉得身体哪儿都疼,尤其是之前穿孔和针眼的地方,疼得他吃了好几片止痛药也无济于事。
不过他只是平静说道:“我挺好的。因为要输液,坐着轮椅比较方便。”
他的话没人回答,阿璾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房门开着,她不见了踪影。
朝野霎时间心沉了下来,刚才他有什么地方说的不好?还是自己太无趣了,或者是自己坐在轮椅上的样子让阿璾不太习惯?
他在监护室也有偶尔清醒的时候,由于头被固定住了,浑身插上了管子,他只能看到头顶白花花的屋顶和四周密闭的玻璃门。什么也干不了,这种无法控制自己身体的感觉并不好受。
他有点怀念李宇博了,他虽然总是叽叽喳喳个没完,但是听他说话还能分散点注意。他也……想到了阿璾,虽然她有时候和李宇博和李宇博一样以捉弄他为乐,但大部分的时候,她都很体贴,时而天真,时而又让自己摸不透她的真实意图。
或许这种感觉叫想念?
正当朝野还沉浸在思绪中的时候,阿璾拖着尼龙袋走了进来:“刚想起来我给你带了礼物。对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明明是你没听到,朝野心想,但他还是重复了一遍答案。
“怎么可能,你又骗人,你手都青了。”阿璾一点没相信,她一进来就看到朝野手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不疼才怪呢,“说谎的人鼻子会变长,小心啊朝野,明天起来你的鼻子就要顶破天花板了。”
这套吓唬小孩的把戏才不会吓到朝野。
他看着那个红色的尼龙袋,不知道阿璾要从里面掏出什么东西来。
“这个——我自己编的手环。”阿璾取出一个用小雏菊和草叶编织的手环,放在他手心里。
“这是远山雕的小羊,才出生没多久,最可爱的一只小羊羔。”阿璾掏出一块树皮,上面被打磨过后用小刀画了一只栩栩如生的极为可爱的小绵羊,能看到雕刻主人的技艺很娴熟,画得非常好。不过在这一气呵成的小羊羔下面,有两个刻的歪歪扭扭的“朝野”,有点破坏上面的美感,看上去简直像是小学生写的。
朝野心想,我才不是小羊羔。
阿璾把树皮放在朝野腿上,继续在尼龙袋里掏。
“我姥姥酿的桂花露,很好喝的,你渴了可以试试。”阿璾把一个玻璃瓶放在他腿上。
“我们镇子特产的小风铃。我姥爷特意去镇子里买的。”阿璾甩了甩小风铃,发出了好听的声音。“你可以挂在家里哦。”
朝野舒了一口气,所有人都说完了,这下应该没有了吧,他已经有些不好意思了,白白受了这么多礼物。
“还有还有。”阿璾掏出一本画集,“虽然不能带你去我老家玩,但是我给你画了我们那里的风景。”
朝野打开一看,里面是简笔画画的小屋,后面还有河流,还有纸页画的是绵羊,虽然有几只阿璾没注意画错了,一不小心画了六只脚。
虽然画工肉眼可见的粗糙,但是阿璾每张画都细心地涂上了颜色。
“等我以后攒钱买个相机,就能像爸爸一样拍照片了。到时候可以直接给你看相机里拍出来的画面。”
朝野膝盖上都快堆不下这些东西了,但他还是努力把它们都安置在自己的腿上没让一个东西掉下去,轻声道:“谢谢,带了这么多东西。”
阿璾笑了笑,她身上那套朴实的背心大裤衩和人字拖鞋配上她那朴实的笑容显得……她很好笑。
朝野忍不住又撇过头笑了起来,结果转头就看见阿璾扶着门框面色“凶恶”地盯着他。
朝野: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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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璾回去叫了辆出租车,把东西都放在了该放的地方,尤其是姥姥千叮咛万嘱咐的腌肉,放在了冰箱的冰冻层。
不过家里现在就阿璾一个人,她平时自己在家做饭也做得少,不知道那点肉能吃到什么时候。
阿璾在沙发上坐了一会,舟车疲惫让她有点困倦,想闭着眼睛歇歇神,结果一不留神就睡着了。她睡得太熟了,差点从沙发上掉下去,下坠感让她惊醒过来,这时天已经黑了,整个客厅安静地笼罩在黯淡的夕阳余晖里。阿璾听到了隔壁邻居开火炒菜的油烟机声音和小孩叫嚷的声音,小学五点下课,隔壁家邻居每天都是接好孩子回家做饭。阿璾不用看时间都知道大概已经六点左右了,她伸了个懒腰,肩膀还是很痛,让她伸个懒腰都感觉费劲。
要是妈妈在家就好了,这个时间她应该也已经吃上热乎乎的饭了。
阿璾站起身来,东西收拾了一半,还有一半没收拾。两个小怪兽在她脑海里打架:
邪恶怪兽:过两天再收拾吧,反正妈妈也不在家,乱就乱点吧。
正义怪兽:今日事今日毕,把活儿干完以后轻松啊。
碰到这种遇事不决的情况,阿璾一般都是这样处理的;先种会地平复一下心情再做决定。
打开手机的时候,她意外发现朝野竟然给她回了消息,
“刚拿到手机。”“吃饭了吗?”
他俩的聊天记录都不用翻,一页都还没到,上次聊天还是朝野告诉她要拿哪些东西的时候。
以前往往都是阿璾问,朝野答,难得见到朝野主动发消息问候,这让阿璾有些新奇。
“还没有,我不小心睡着了,刚醒。你呢?”
阿璾原本低落的心情飞扬了一些,她起来把客厅里的灯打开了,明亮的灯光一下子就驱散了客厅那种由黑暗带来的孤寂感。
阿璾刚划到种地界面,朝野的信息就来了,
“吃过了。”
阿璾:“吃的什么,让我参考一下。”
“青菜粥和红薯。”
一点都不吸引人,阿璾才不想晚上吃这么寡淡的,她开始信口开河:“我要吃波士顿龙虾,清蒸帝王蟹,三文鱼刺身和神户牛肉。”
过了几秒钟,
朝野:“你在梦里抢银行了?”
阿璾愣了几秒钟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在沙发上笑出了声。
在冷幽默这块,阿璾确实是自愧不如。
阿璾:“我品行太端正了,做梦都不敢梦到这种情节。我晚上要自己下厨整点东西吃。”
其实本来阿璾准备点个外卖敷衍了事的,但是她准备在朝野面前展示一下她的厨艺,让他知道自己是个德智厨美劳均衡发展的优秀标杆,体就算了,她宁愿自己优胜劣汰被老虎吃了也不想练习跑步。
阿璾系上围裙拎起锅铲斗志满满在厨房整得叮咚作响,成功做出来一盘熏肉和蒸饺。熏肉是姥姥腌好炒好的,阿璾负责加热。蒸饺是姥姥昨晚包好的,阿璾负责加热。
“图片.jpg,看看我做的菜。”
阿璾心安理得,加热可是门技术活,怎么不算是自己做的菜呢?她相信姥姥一定也会认同她的话的。
朝野看了眼上个阿璾说要去做菜的消息和她发照片的时间间隔——十分钟,再看了一眼照片里精美的熏肉和精致的水饺,他犹豫了一下,斟酌着发了消息:“都是你自己做的?”
“没错,饺子面皮都是我擀的。”
昨晚她确实帮姥姥擀了两下,怎么不算是亲力亲为地从做饺皮开始呢。
可能是和她相处久了,朝野看到她发的消息都能听到她用那语气说话的声音,一定是理直气壮,坚定有力的,再由她那张清秀端庄的脸说出来,不熟悉她的人肯定以为她说的真得不能再真了。
朝野发了个大拇指,表示对她大言不惭的敬佩。
阿璾愉快地将其理解成了对自己厨艺的鼓励,吃得很开心。
不过吃到一半她才想起来,自己一直和朝野聊天,竟然一直没去收地里的菜,她之前不管和谁聊天都会时不时切屏收收菜喂喂奶牛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朝野的地位竟然已经快要超过种地游戏了?
这让阿璾想到在姥姥家里时,远山在下铺问她:“你喜欢上他啦?”
阿璾那时候应声而答:“当然了,我喜欢他,不然为什么对他这么上心呢?”
如今阿璾发觉自己说错了,她不是“喜欢朝野”,而是——“很喜欢朝野”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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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璾似乎去吃饭了,他发过消息之后阿璾就没再回复了。
他去监护室、阿璾回老家之前,他似乎从认识阿璾开始每天都能看到她的踪影,近的时候抬眼就能看到,远的时候也就隔了一堵墙,安静的时候甚至能隐约听见隔壁阿璾和妈妈说话的声音。
可是阿璾离开后,他从监护室回来再一个人呆在病房里,突然就有了种反差的失落感,虽然李宇博还是有事没事就来插科打诨一下,但毕竟隔着几小时的时差,他们俩共同在线的时间段也不多。
况且,他总是在看到某些东西时就会自动想到阿璾,比如圆桌上那份用红笔批过的期末试卷,他就会想到阿璾趴在他桌子上端端正正地写下那些圆滚滚的小字批语的情景,看到角落里那箱没有动过的零食,朝野就会想到那天和阿璾一起分享那包海苔味零食的情景,还有自己手里用着的草稿本,朝野甚至能回忆起阿璾看着自己说那句“喏,送你了”时的语气和神态。
为什么会想念一个人呢?
朝野只是在想这个问题,不知不觉地把这个问题输入了电脑的搜索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电脑上就已经加载出了页面,似乎是有挺多人问过相似的问题,网页上列出的答案也有很多页,顶上是一条最高赞的评论:
“这还能说什么了呢bro,你坠入爱河了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