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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太空 但其实他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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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璾睡着后,朝野就不太敢动弹,担心把她吵醒了,但是一直维持着一个姿势让他感觉脖子有点疼。
手机震动了一下,朝野伸手去够手机想看看谁给他发了消息。
小呆呆的聊天框里多了一个红点。
朝野打开一看,是条语音,他本来想转成文字,结果手一滑没长按,直接语音外放了出来:“小野野,快递到了呦,快去拿快去拿。”
李宇博挤着他那口正在变声的破嗓子,力图模仿他最近迷上的美女主播声线,结果成效像只被掐住了住命脉的公鸭。
那令人四肢发麻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回荡。
朝野整个人都僵硬了,也不敢回头看,因为他已经听到阿璾坐起来时布料摩擦的声音了。
“原来你喜欢这种类型呀。”阿璾刚睡醒,表情还有些朦胧,不过她摩挲着下巴,用那种恍然大悟的语气说道。
朝野立刻把手机倒扣着放在被子上,尴尬地解释道:“没有,这是我朋友,初中同学。他……比较幽默。”
不,是可恶。朝野在心里替换了最后那个词语。
“没,我是说你原来喜欢这种类型的称呼。”阿璾回想起刚才那个声音说的“小野野”忍不住笑了出来,她被自己笑精神了,点评道,“好有意思。”
朝野赶紧扯了个别的话题,试图避开李宇博刚才那句浮夸的称呼:“你胳膊好点了吗?”
阿璾看了一眼,刚才有些破皮的胳膊开始淤青了,但只要不影响活动就不碍事。
“一点问题没有,活动自如。对了,这是你哪位朋友,也住附近吗?”
难得看到阿璾流露出这么明显的好奇,朝野简单给他讲述了一下和李宇博相识相知不相爱的故事。
阿璾托着下巴听得很认真,不时地点点头道:“他听上去很有意思呢,要是在国内就好了,还能见面和他聊聊。”
想起来李宇博上次也表达过类似的遗憾,朝野构想了一下他俩见面的情景,到时候整个病房的噪声分贝怕是要超标了。
“以后说不定会有机会的。”
“对了,需要我帮你去拿快递吗?小野野?”
听到前半句的时候朝野还没什么表情,但阿璾后半个诙谐的语气一出,他就神色有些僵硬地坐直了,不知道怎么回话。
阿璾又笑了起来,虽然欺负朝野不是件道德的事情,但是很有趣,她感觉自己来朝野病房一趟把自己的坏心情都驱散了。
“我刚好也去取快递,你发给我吧。”
阿璾睡足了,精神头也好了起来,从床上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刚才竟然一直坐在朝野床上,
自己竟然不知不觉地坐在朝野床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他清瘦的背影,这让她有种小时候午睡起来看到妈妈在床边缝东西的安心感。
她去厕所洗了把脸,让自己的脸看上去精神一些。
捧着快递上来的时候,她恰好看到安护士也推着妈妈的病床从医护专用电梯出来。阿璾把朝野的快递放在他病房的墙边,丢下一句“小野野别忘了拆。
“结果还没出来,过两个小时你再去楼下打印片子。”安护士走的时候交代道。
阿璾坐在妈妈床尾问道,“你饿不饿?”
“不是很饿,你一会去楼下给我打包两个素菜和花卷上来就行。”
阿璾点点头,把取回来的快递拿上来,“妈妈你买的吧?你要用吗,我现在给你拆开。”
看何庄锦点点头,阿璾便用剪刀把包装盒拆开了,里面是双小白鞋,鞋面上镶着几朵小蓝花,看着挺素净,内衬摸上去也挺舒服。
阿璾没想到妈妈会买这么小清新的鞋子。
“你一会吃饭的时候下来试试。”
“我试什么,这是给你买的。”何庄锦看了眼自己的傻女儿,“我这年纪了还能穿这种鞋吗?你那鞋前面都磨坏了,换着穿吧。”
阿璾看了眼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穿得灰不溜秋的鞋子,试了试新鞋子,感觉这双鞋带了点增高垫,让自己体会到了更高层空气的味道。
阿璾穿着新鞋子开心地去打饭了,迎面碰上汪医生,愉快地和他打了个招呼,她穿这双鞋和汪医生差不多高。
汪河海还记得早上发生的事情,叮嘱道,
“你要有事就来办公室找我哈,我下午都在。”
汪河海突然感觉阿璾窜高了不少,怎么一上午没见她突然和自己都差不多高了,难道是自己老得已经开始进入身高萎缩期了,可他还没结婚还没生孩子呢,汪河海把问题推到自己的年龄或者阿璾的生长发育期上,压根没考虑鞋的事儿,他满怀着叹息,结果发现自己一不留神走过病房了。
吃完饭阿璾又困了,她觉得可能是自己疏于锻炼耐力太差,昨天搬个行李消耗了她太多体力,上午睡了中午还是困倦。
她趴在旁边的沙发上又眯了一会,然后被护士进来做检查吵醒。
她想去找朝野,但不知道他有没有在午睡,小心地透过门缝看了一眼,却发现里面透出了蓝色的光,明明病房的灯都是白炽灯,怎么会发出蓝色的灯光呢,而且蓝光似乎在浮动着,像是海洋。
阿璾有些好奇,轻轻敲了敲房门,但是没听见朝野说话。阿璾以为他睡了,没想进去,但是要走的时候风一吹,把房门吹开了一些。
阿璾看到了一副奇妙的景象,病房的窗帘和缝都被关上了,墙壁上投影着深蓝色的星空,整个房间仿佛变成了宇宙。
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阿璾看到朝野安静地坐在床上,定定地看着前方的景象,似乎沉迷其中,那双黑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眼前绚丽的景色。
阿璾站在圆桌旁,没有上前惊扰到他。
那些景象都是由一个小机器发出来的,似乎是个投影仪,阿璾没见在市面上见过这种类型的投影仪,想着或许这就是朝野那位朋友给他寄的快递吧。
没想到,听那个男孩的声音觉得他是个怪不靠谱的人,但是送的东西又挺浪漫,甚至有些文艺。
朝野察觉到余光里多了个人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过去多久了。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我刚敲了门,你都没听见。”
朝野指了指前面的星空图,
“李宇博送我的,没想到还挺好看。他……一直都很喜欢太空,所以学了很多天文相关的知识。”
阿璾感叹道,
“没想到还是个挺浪漫的人。这是他送你的礼物?”
朝野“嗯”了一声,“他记错我的生日了,提前一个月买的,当做是生日礼物了。”
“原来你是下个月生日。”阿璾恍然大悟,“你有什么其他想要的吗?”
“没,我什么也不缺。”朝野摇摇头,“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我生日是开学前两天,看来比你早一点。”
朝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阿璾凑近了看那些浮动着的星系,感觉自己看久了以后仿佛真的身处在太空里,有种自己要漂浮起来的错觉。
阿璾叹了口气,天文是很浪漫的学科,只可惜这门学科和物理联系得太紧密了,不然她高低想从朝野那儿深入学习一些天文知识。
毕竟阿璾对物理的憎恶能从她每次写作业的顺序里看出来——先写语文英语数学,再写生物和化学,然后开始写物理?不,阿璾往往在写完这些后就要开始玩会种地游戏平复一下自己即将面对物理的烦躁心情,然后等手机界面提示已经玩了半个小时需要休息了,阿璾就会——写物理?不,她会再继续写点英语阅读让自己静静心,然后再百般不情愿地掏出物理作业。
至于朝野为什么这么一清二楚,因为这一套流程他已经看过很多遍了,如果不是他偶尔还催促一下,物理作业的完成度和其他作业完全不能相比。其他作业都要跑到400米终点了,物理作业才堪堪跑到100米的位置。
朝野认为这样对物理作业不太公平,毕竟它没有做错什么,只是默默地存在着,却始终不得阿璾的欢心,被一再忽视。任何感情都是双向的,一方付出的时间越少,不主动维系两者之间的感情,那么就会渐渐走入形同陌路的境地。这用来形容阿璾与物理作业之间的状态再合适不过了。
因此阿璾对天文的好奇让朝野小小惊讶了一下。
阿璾像连珠炮似的问道,那个小行星叫什么,这个星球为什么长得这么特别之类的。
朝野都很耐心地一一解答了,阿璾后来站累了,就坐在朝野床上,看着墙壁上那些浮动的星云,她的眼睛被投影蓝色的光芒映照的亮晶晶的,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一脸认真,显得很乖巧的模样。
阿璾听得很专注,以至于完全没有注意到朝野在说话时一直看着自己。
她指了指角落里一个密集的星云,问道,
“那是什么?一个星系吗?”
但是没有听到回答,阿璾心想,朝野老师怎么掉线了?
她疑惑地转头,想唤醒掉线的朝野,结果捕捉到了朝野还没从自己身上转移走的视线。
阿璾莫名感觉心咯噔漏掉一拍,本来想拍拍他的肩膀一走神变成了握住他的手腕,一时之间也忘了原本要说什么。
在深蓝色的光线中,在投影仪制造出的太空里,他们像是漂浮在了宇宙中。
朝野感觉自己被握住的手腕开始发热,也许是阿璾的手心太暖和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视线落在洁白的被单上,试图在上面找出朵花来。
阿璾停顿了好久,才想起来自己要说什么,
“你怎么掉线了,朝野老师。”
朝野把视线从被单转移到阿璾的裙子上,不知道为什么没敢抬头看她的脸,但感觉自己的视线不太礼貌,继续上移了一点看着她的衬衫领子,感觉看着这里也不太礼貌,于是视线不知所措地来回转了几圈,也没找到个合适的落脚点,
“抱歉,你刚刚问了什么?”
阿璾其实忘了自己想问什么了,随便指了一个星体问,
“这个叫什么?”
朝野终于能找到个可以看的东西了,他顺着阿璾手指的方向看去——
“……这个?”
阿璾定睛一瞧自己随手指的星体,有些尴尬地理了理刘海,她好巧不巧地指了个地球,要是连这个都认不出来,她就可以去复读初中了。
“开个玩笑啦。”阿璾镇定自若地说道,“傻子都知道这是地球。”仿佛刚才那个指着地球认真问是什么的人不是自己。
朝野浅浅笑了一下,算是对这个一点都不好笑的玩笑的礼貌回应,
阿璾还握着朝野骨骼分明的手腕,侧着头继续好奇地问这问那,看上去好像压根忘了自己的“咸猪手”。
其实阿璾记得,但她是故意不松开的。
反正朝野好像也没有察觉,盯着墙壁上的星空,侧脸被笼罩在了浮动的光线里,似乎像平时一样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里。
但其实他察觉了,只是……假装没有注意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