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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大学 “你和朝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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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过后的下半学期，是整个高中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个学期，成绩好的同学咬着牙继续保持，而以前向来贪玩的同学也开始发力，争取在这最后一个学期弯道超车。
阿璾在上学的路上看到枝叶都抽出了绿芽，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了冬天已经过去了。她偶尔从成堆的作业里抬起头来，听到安静教室里笔尖书写在纸张上的簌簌声和窗外绿叶随风舞动的沙沙声重叠起来，心里竟对当下的这段只管埋头奋斗的日子产生了一些留恋，因为她的少年时光，就埋藏在这个阳光明媚的教室里，在春夏秋冬的四季轮转中她的岁数不断增长，而少年时代的经历却永远不会再重新来过。
不过，阿璾只是感叹一下时光流逝，并没有很眷恋这段时光的意思。如果有一天她穿越回了高三开学第一天，又得重复一年高三生活，她大概率就要找找家里哪根绳子最粗了。
高考结束后，阿璾去新乡呆了半个多月，休养了因高强度的备考而疲惫的身心，
毕业典礼后，阿璾领回毕业证书和毕业时拍的长长的大合照，把它们都珍重地放了起来，又趁着典礼那天学校开放，拿着相机拍了很多学校的照片，留给以后的自己挂念。
对于高考成绩，阿璾不可避免地有些紧张和担忧，她知道自己不至于发挥得很差，她自己估计这次的水平和此前那些模考的成绩应该差不多，但并没有足够的信心自己能够上s大的医学院分数，这是国家最好的综合大学的医学院，每年的分数线都高得可怕。
查成绩那天晚上，远山特意从新乡过来陪她，母亲也安静地坐在她身边。阿璾登上手机里查询成绩的网页，准备等待到时间后点击查询，三个人目光都聚焦在那台小小的手机上，神色肃穆。
不过现在的成绩已经不像她以为的那样需要点击查询才能看到了，查询时间还没到呢，她就突然收到一条短信，三个人猝不及防地就看到了考试院发的短信，映入眼帘的就是总分。
这令人没有意料到的开端让阿璾以为自己眼花了，因为身边一片寂静，妈妈和远山好像都没没反应过来似的，盯着手机不吭声。
阿璾点开信箱一看，果然是自己的高考成绩，如今不用查询，不问打电话，挤在快递取件码和广告里的一则轻飘飘的短信迅速又便捷地把这则重磅消息猝不及防地公示了。
迟来的庆祝围绕在阿璾周围，
妈妈：“宝贝太棒了，妈妈为你骄傲。”
远山：“阿璾，考神附体了呀，恭喜！”
何庄锦本来准备背好了两套说辞，一个用于阿璾成绩考得很理想，一个用于阿璾考得不太理想，结果她没想到最终成绩就这么水灵灵地出来了，一时之间背好的两套说辞全忘了，脱口而出的是当下自己最直观的感受。
她之前从来没有当着阿璾的面说出这句话，但她真的为女儿感到由衷骄傲。
阿璾感觉身体热热的，她不用看镜子就知道现在的自己脸一定很红，也许是紧张了太长时间，她的脑袋仍是木木的，只是想笑却说不出来什么，看到远山和母亲眼里由衷高兴的目光，她紧紧拥抱住了她们。
母亲正在和亲戚打电话通知，语气难掩激动。远山陪阿璾去阳台望风，看见她正在和爸爸发邮件告诉他这个好消息，发完又进入微信界面，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事实上看到成绩的刹那，除了已经知道成绩的远山和母亲，阿璾脑海中浮现的，想立刻分享这个好消息的人，第一个是不在身边的父亲和姥姥姥爷，第二个就是朝野。如果有机会，她真的很想能亲口告诉朝野这个好消息，然后听到他的回复，他会说什么呢？
阿璾在脑海里排演他们的对话，却发觉不论如何设想，她还是无法还原出少年的神色与口吻。已经过去了一年了，即使她常常重温那段回忆，却发现自己在逐渐遗忘掉一些细节的小事，就像是随着时光流逝照片那逐渐泛黄的四角。
“你和朝野，后来一直没有联系吗？”
远山看到阿璾发呆，靠在栏杆上问她，
“没有，”阿璾遗憾地说，“不过，我现在真的很想和他分享这件事。”
阿璾点开那个她单向发送的聊天框，把成绩的截图发给他，附言道，“我考得还不错！要谢谢朝野老师的倾囊相授，你看我的物理一点都没拖后腿呢。”
有那么一瞬间，阿璾感到紧张又希冀，她希望朝野能有机会看到她的留言，能奇迹般地给她回话，不管回什么都可以。只是静默了十几秒，聊天框里仍然静悄悄的，阿璾轻轻摇摇头关上手机，黑暗的手机屏幕倒映出她潮湿的眼睛。也许是刚才太过激动，她没注意到自己都流泪了。远山揽住她的肩膀，远方闪过什么亮亮的东西，划过黑暗的夜空，大概率是飞驰过天空的飞机吧。但阿璾想把它想象成一颗流星，她闭上眼睛默默地许愿，
“希望我身边的人平安健康。希望朝野能康复，过得好好的。”
暑假的闲暇时间，阿璾报了一个摄影班，拿着朝野送给她的松下gh5认真地学习那些有关构图与光影的知识，也了解了修图的简单操作。
因为母亲的病已经花了家里很多积蓄，所以妈妈问她想去哪里旅游时，阿璾不准备考虑出远门，就和远山在周边临近的城市采风闲逛了一个星期，回来后带着母亲去吃了一些特色的小吃。没有压力的暑假是快乐又短暂。
在拍满了一张64g的储蓄卡后，阿璾的暑假结束了。
临行前往北方的s大前，阿璾感觉到母亲的担心和焦虑，晚上总是起夜，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有一天深夜，阿璾走出来看到母亲正在客厅检查她的行李，忙着在缝隙里塞各种她觉得阿璾能用得到的东西。
阿璾看着已经塞得变形的行李箱，好笑又无奈地说，
“没事的妈妈，就算有东西忘了，我再去那里的超市买就好了。再装下去，家都要被我搬空了。”
何庄锦听到这话才有些遗憾地点点头，把那些实在塞不进的东西拿出来放到一边，低声开口道，
“你还是第一次出这么远的远门，要半年才能回家。有什么缺的自己都买好。听到没有？不要担心钱的事情。”
阿璾看着母亲虽然年轻不再仍然美丽的脸庞，认真地点了点头。
母亲在阿璾临行前请了几天假，她还是不放心阿璾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为了省钱，她们选择了时间比较长却更便宜的火车，从阿璾所在的城市到s市要二十个小时。阿璾和母亲是连着的中铺和下铺，还算比较方便。
阿璾在晃晃悠悠的火车上荡了一天，但s市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下车时只觉得头有些昏昏沉沉的，但是看到大城市的车站和家乡的小车站截然不同的崭新模样，呼吸着北方城市凉爽而干燥的风，阿璾长途旅行的疲惫被一扫而空，心里涌来一股实实在在地要迎来新生活的激动。
身边旅人提着旅行箱匆匆从她身边穿过，阿璾和母亲也被人群裹挟着拥向出口，跟着人流穿过宽敞的火车站，找寻到了出口的位置。
出口有s大欢迎新生的旗帜，阿璾找到迎新的学长学姐，坐上了学校接机的大巴车。到了门口，母亲让路过的同学帮忙拍一张母女俩在校门下的合照。阿璾感觉母亲揽住自己肩膀的手很用力，手掌有些湿润。
拍好照片，她谢过同学，转眼看到母亲抬头望着s大那块牌匾时眼里的向往和脸上激动的红晕，额头上沁出一层薄薄的汗。阿璾很少看到母亲这么开心的时候，仿佛她考上一座好学校比母亲自己上了这所学校还要开心。
学校里有接驳车，有志愿者专门负责帮新生把行李装到接驳车后面。有个学长看着那个小小的行李箱自信地展露出自己的肱二头肌，却在提起行李箱时用力地整个脸都红了，看着阿璾的目光带着震惊和疑惑。阿璾尴尬地挠挠头，不住道谢。
阿璾的宿舍在十五楼，有电梯，上下很方便。宿舍是四人间，上床下桌，座椅都很新，宿舍不大，但是地面和墙面都干净整洁，采光也很好，寝室亮堂温暖。阿璾来得最早，还没有看到其他的室友，只是先和母亲把床铺和衣柜都消了毒。何庄锦对无菌观念的态度早已深入生活的各个方面，看到新环境总想着进行一个彻底的消毒，整个寝室都弥漫着一股酒精味，阿璾把阳台门打开通了通风，心里庆幸还好现在没有新室友进来。
和母亲把床铺和衣柜收拾好，又把其他物品大概规整好后，阿璾已经是饿得前胸贴后背。她们下了寝室楼，在校园里跟着指示寻找食堂，吃过饭后就绕着学校里散步，大概摸清了学校的布局。
s大有四个食堂，一个主食堂在宿舍楼边上，其他三个食堂分别位于学校东、西、北三个方位。每个食堂都各有特色，学校照顾了全国四地来的同学，各地的特色菜都有设置。
整个学校落地布局是一个大概的椭圆形，被横跨其中的一条小河分成了南北两个校区，校园中心有一个湖，湖里还建了一个很漂亮的白亭子，被学生们称作湖心亭。河周围是长长的绿道，阿璾和母亲在散步时常路过晚间跑步锻炼的同学。绿道周围有一块很大的绿地，绿地上有绿茵茂盛的树木，绿地有一定坡度，插在前面的牌子揭示了这块绿地有趣的名字—情人坡。
北校区是人文类相关专业的教学楼和研究楼，有一个操场和篮球场，还有文学系图书馆和法律系图书馆。研究生，博士和职工的宿舍都在北校区，宿舍区还有一个私立的幼儿园，专门是对大学职工家属的孩子开放。南校区相对来说更大一些，划分为理工类专业和医学类专业教学楼和实验楼的区域，南校区有一个独立的体育场和体育馆，以及本科生的宿舍区。
夜晚的时候，小河周围的绿道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从桥的最高点，可以看到远处法律专业楼楼顶的巨大时钟。
简单逛了一遍校园，阿璾送母亲去学校附近的旅馆住。何庄锦第二天早上就要赶最新一班的火车离开，因为只请了三天的假，没有办法久呆。阿璾第二天早上要去报道，没有办法送妈妈去车站，只能在今晚和她道别。
临走的时候，母亲还是单独念叨着那几句话，“好好照顾自己，和同学处理好关系，备好身边要用的东西……”虽然阿璾已经反复听过很多次，但还是很认真地听着母亲絮絮叨叨，“妈妈，你也照顾好自己。我会常给你打电话的，不用担心我。”
阿璾走出去很远后回头，看到母亲还在宾馆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逐渐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尽管心中多有留念，阿璾却也明白，总有一天，她要一个人迈上成长为独立大人的路，不能再留在家里做母亲翅膀下庇护着的小小雏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