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来自过去的赎罪券 我希望你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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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把沈弋羽调走，没有了噪音，余声的工作质量都高了不少。不过他又略感惋惜，即使没有拉黑删除对方，这一遭过去，沈弋羽再没给他打过电话发过短信。
不会做梦的晚上还怪让人想念的。
倒是余烬，这几天来神神叨叨的，仿佛家里许多东西都是第一次见一样，用手表拍了阳台架上的玩偶，又跑到他的卧室掏走了垫桌角的相册，美名其曰班里流行买漂亮卡片。
余声揉了揉她卷卷的头发，准备给妹妹加点零花钱，以防他攒的卡失踪。
从手机壳里抽了一百元纸币，卷成卷戳了余烬圆圆的脸蛋。她一扭头，先是两眼发亮的眨着，后又舔了舔嘴角摇头。
余声眯着水亮的眼睛，歪着头看她纠结沉思后毅然决然拒绝的样子。
“哥哥，不可以乱花钱！”
“好。”他收回手，余烬的视线也跟着看过去。
“哥，你最喜欢哪张卡呀，我能看看吗？”
“最喜欢吗？应该是青眼白龙。不过哥哥小时候零花钱没有那么多，买不起也没有抽到。”他点了下余烬的鼻头，“你也要组卡组了？那青眼白龙会有点卡手，我教你组一队比较好用的黯蜜卡组。”
以前，每当同学们玩卡片决斗的时候，余声总是假装写作业，偷偷听他们的对弈，再在心里复盘一遍。
他抽着相册里的卡，一个个给余烬介绍它们的用途和决斗规则，笑容一直挂在嘴边。
“哥哥，你的卡都好新啊。”妹妹双手撑着脸，无聊地吐槽。
“……以前爸爸说‘这是废物玩的东西。’所以我没敢拿出来过，现在你可以拿去用了。”
余烬有点替他愤愤不平：“那他就很有用吗？”
余声闭眼，脑海里浮现出爸爸瓷一样光滑的笑脸，还有手中撕碎的卡片。
“不可以这样说爸爸。”
妹妹嘟起嘴，用手揉乱哥哥的头发，抽起她的“新欢”小狗抱枕，跑回了房间。
……
隔着毛绒绒的卷刘海，他静静地看着摊在桌子上的卡，想到一句话：童年真是一条单行道，一去不复返。
一张张收回相册里，又带着它回到房间，准备放回原位时他却犹豫了。
良久，他换了一本厚度相差无几且余烬不用的《安徒生童话故事集》换了相册的位置。
把这个情报透露给沈弋羽后，余烬做贼似得安排：“周末我把哥哥引去买玩偶，你在楼下等我。”
到了四月五日，余烬为防止他过早回来打乱计划，列好清单：学校门口才能买到的薯饼、最近也要过一座大桥的连锁玩偶商店、家门口排长队的蛋糕店。
躲过余声疑惑的目光后，二人悉悉索索地布置起了客厅。
沈弋羽将精心包装好的礼物一件件摆在桌上，余烬在旁边数着蜡烛数量。
不管余声回来后看到他是什么样的表情，酸甜苦辣喜怒哀乐他都接受。
说真的，连沈弋羽自己都很难相信，在余声说出自己曾去自首过后，他反而更喜欢这个人了。
就像曾经在网站上刷到过的提问帖写的一样：谁能不爱美强惨呢？
他眯起丹凤眼，下压的眉轻抬着，心里别提有多激动了。这可是他第一次，给喜欢的人过如此正式的一个生日。
即使他的偶像前几天还要赶他走。
"沈弋羽！你有没有打火机？"余烬盯着这个奇怪的人看，莫名感到不爽。
“没有。蛋糕盒里没有附赠的吗？”
“嗯。”余烬摇摇头，又突然灵光一闪道：“我记得杂物间了有一个。”
余烬迅速跳起来，一放下手中积木，她精心准备的积木城堡立马塌了一塔。
沈弋羽笑笑：“我去找，妹妹你加油拼吧，等会哥哥要回来咯。”
他翻找着抽屉，里面的一切都摆得整整齐齐，却没看到打火机。
转念一想，余声压根不抽烟，这打火机多半已经被扔了吧。
他准备出门买打火机，走向门口，下意识地瞄了一眼垃圾桶。
一堆七七八八的包装袋垃圾里，赫然躺着一块DUPONT的黑金色打火机。
沈弋羽皱眉，这打火机无论是价位还是用途都不值得余声购买，多半是哪个男人送的。
他掏出打火机，下面压着一封烂皱的信封。
说是信，却更像是废纸，上面有着不明来历的黑褐色斑点，还起了毛边。
他连这东西一起拿了出来，试了试打火机的开合，声音很正。又抚平信封的褶皱将它打开。
里面躺着一张对折的医院病例单，名字是刘楠。
沈弋羽打开了这张纸，光将病例单后真正的内容透了出来：
给我的儿子，余声，妈妈病了，我想我已经没办法继续活下去了。最近，我越来越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经常忍不住想把你妹妹掐//死。无论你信不信，过去我恨你，真情实感地恨你，你简直就是他的帮凶，你看不见我的痛苦和身上的伤，我想过如果那天你也在车上该有多好，这样我可能就彻底自由了。可是你为什么那样哭呢？哭得我又像个母亲。也不知道是不是病更严重的原因，我时不时也会痛苦伤心，怀念和他恋爱的日子，怀念你刚出生的时候。
我想呀想，又想到小时候你笨笨的还没学会说话的时候，他骂你，小小的你就窝在我怀里对着我笑。也许你也是这个家的受害者吧，只不过年龄太小，不懂得什么是正确的选择，走上了一条不偏不倚的路。妈妈以前说，自己的死一定和你，和这个家有关。我也偶尔会后悔，把你逼成这样。原谅妈妈吧，我只是想做一个自由的人，而妻子，女儿，母亲，都排在我之后罢了。可惜没人同意我离婚，甚至出门。
你的父亲是个恶人，他为了面子荣誉编造幻梦，打我，困住我们，让我们成为他人生戏剧的乖巧配件，该死。但是妈妈也没多好，我曾以为他不会介意我的病，不会介意我接管父亲的公司，可他介意，我的父亲也介意。我咬咬牙，毅然决然地生了你，却没想到也连累了你。
余声，妈妈已经病得太严重了，不能再连累你了。在我没有疯掉之前，我希望我的儿子能自由一点，起码不用带着我这个疯婆子。这次，妈妈就不说我的死和你有关了的糊涂话了。现在，你带上妹妹，彻底离开这个地狱吧。
遗书，刘楠的遗书。
沈弋羽不可置信，刘楠的父亲在海城小有名望，但他的女儿却过得如此悲惨，间接导致余声余烬兄妹逃离这个城市。
一个疯狂的念头涌了上来：余声一直认为是自己害死了家人，他没有看过这封信，也许这会是他最好的生日礼物，一张来自妈妈的赎罪券。
想到这，他马上把信折好塞回信封，拿上打火机跑到客厅对余烬说：“等会我们吃完蛋糕，能不能让哥哥跟我走？”
余烬一脸醋样：“凭什么？”
沈弋羽双手合十，求道：“就这一次。”
妹妹有点不满地点头：“也要哥哥自己同意才行，说不定人家根本不想见你哦。”
黑暗里，余声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打开门，嘴里喊着余烬的名字。
“ Surprise！”沈弋羽和余烬齐声喊。
礼花四散在空中，零星地落到余声头上。接着，余烬举着点满二十九根蜡烛的蛋糕捧到他脸上。
余声有些发愣，这好像……是他第一次过生日。以前高中时总是收到一些暗恋者送的礼物，无名无姓，他不敢带回家。后来妹妹会攒点钱给他买个小蛋糕，但是礼物场景，她有些捉襟见肘。
而今天，鲜花，数不清，礼物，堆满了墙，满客厅的气球与彩带。
说不开心，肯定是假的。他险些控制不住眼泪。
他的眼神一会儿落在蛋糕上，一会儿落在沈弋羽的脸上，又移到妹妹的笑脸上。
“哥哥快许愿吧~”沈弋羽柔声说着。
余声闭上眼，吹灭所有蜡烛。心念：如果他还有以后，那每一年，都要这样，过上有蛋糕有礼物的生日。
一定要。
将蛋糕放在桌子上，周围堆满了各种好吃的。沈弋羽接过余声手中的东西道：“寿星辛苦了，快来吃饭吧，吃完饭我有惊喜给你。”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来自过去的赎罪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