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边角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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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只羊出现以后，他没有继续做梦了。一夜无梦的感觉很好，甚至让他出乎意料的早起了。
心血来潮，余声准备梳洗打扮了一番，刚好也省得许嘉凌揶揄他的头发。他将头发顺了顺，一旁的妹妹正拿了一支口红——应该是妈妈留下的口红，往自己嘴巴上抹：“我春游要拍照的，等我学学怎么涂这个哦。”余烬涂来涂去，大概花了十分钟，硬生生把嘴巴涂厚了一层，小脸花的，余声刮着胡子也忍不住笑出声来。他蹲下来，笑着用湿巾帮可爱的花脸猫轻轻擦着脸，尽量帮她调整到最好的样子。
余烬则嘟着嘴，声音黏黏糊糊地缠着哥哥要帮他涂口红。
拗不过余烬，他只好象征性让她点上两下抹开。
一年中好不容易才有这一天没有顶着一头乱毛上班，许嘉凌忍不住在电梯上钩着他的肩膀调戏他：“帅哥~今晚有空吗？陪姐姐喝点儿？”
余声笑了笑，故意压低声音说：“我倒是愿意，不过……你的同居前夫会生气的。”
他看见美人的眉头一皱，自己的肩膀骤然一轻，耳朵就被提了起来。
许嘉凌就像被戳了脚心的仓鼠，马上就忍不住把嘴里存的干粮吐出来：“他！就他？婚都离了也管得了我？你是谁的人啊，不许提他。”
余声无奈地低着头，心道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你们两个要吵到什么时候。
好不容易等到电梯开门，许嘉凌才放过他。余声扭了扭肩膀，耳朵被拧得微微泛红。一个实习生小姑娘喊了他一声，问他一个投标书怎么写。
沈弋羽早在余声进门的时候就偷瞄了他好几回，他还看了看周围的姑娘们，其中也有不少偷看余声的。
嗯，真不好。因为第一天的事，余声给他安排了许多无聊却又让他没有理由缠着对方的工作。
他看见余声一手撑着桌子，一手正指着液晶屏，红唇一张一合不知道在说什么，水亮亮的。他的目光从上到下，将余声看了个遍。最后，停留在他的腕表上，那黑色的机器表和高中时戴的一样，颜色对比下来，衬托得他的手更好看，也更性感。他很早就喜欢上了学长的手。
他看了很久，直到小姑娘红着脸点头，余声走到他目光不可触及的地方。他才合了眼，扭过头写无聊的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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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余声坐在地铁上，疲劳又涌入心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累了，休息也累，饿了，也不想吃东西。也许今天不应该早起，这只是在给自己平添烦恼。
正心乱，他的手机就振动了几下，好像在为主人转移注意力。
【小面包的春天：图片】
一张在超市果蔬区拍的照片，绿油油的花椰菜被沈弋羽握在手里，这个角度显得手部轮廓格外明显。
他的手好白啊，关节也并不像自己的那样明显，果然是少爷。余声想着。
【小面包的春天：组长，你吃这个吗？告诉我你想吃什么好不好？】
又有好几张照片紧随其后，他随意划了划，看到了芹菜和茄子。
【声声不息：芹菜茄子不要。能买点火腿肠吗？还有鸡蛋。谢谢:D】
超市里，沈弋羽握着手机笑，怎么光看消息就忍不住觉得一个人可爱。
【声声不息：多少钱，结账的时候拍给我，人工费算你两百可以吗？:D】
五官立体的脸又轻微地皱了皱，刚弯起的唇角又降了下来，他忍不住握紧手机，低声骂了句：“木头。”
挑好了菜，他还是乖乖地给余声发了金额。
不过，沈弋羽领完了菜钱，又发了好几张小面包的表情包，把余声特意备注过的人工费盖了过去。
喷过少量发胶的头发已经被男人揉成了鸡窝，屏幕最后的内容倒映在他的眼镜上。
【小面包的春天：明天见呀~哥哥。】
【小面包的春天：后天也见:D】
余声摁了息屏，他又开始觉得他新认识一周的实习生很奇怪，从各种方面来说都很奇怪，莫名亲切莫名过于亲切。
不过他自己也很奇怪，正常人会放认识不过一周的人进家门做饭吗？他思考着，一直到妹妹喊他过去收拾小行李箱的时候，才回过神。
他捡着余烬翻出来的各种东西，牙膏牙刷，各种漂亮的发圈，都整齐地放进行李箱里。它们会陪余烬渡过两天一夜的春游。他吐了口气，有些开心地往方便打开的夹层里塞零食。
兄妹俩口味一样，都喜甜，于是夹层被桃子果脯与白巧克力陈皮糖塞得满满当当的。
用手剥了颗糖丢进嘴里，剩余不多的则被他随手放进衣兜里。
余烬正翻着衣柜兜，势必要找到最漂亮的衣服带去春游。她翻着翻着，几乎要把衣柜的底都掏穿了。一封被折得皱巴巴的信从她手里抱着的一团衣服里掉了出来，上面没有写什么，信上已经起了毛边，像一张被使用过很多次的废纸，露出来的地方有一些干掉的褐色痕迹，莫名渗人。
漂亮的小女孩皱着眉，有点犹豫。她用两只手指捏起信，丢进储物间的垃圾桶里。
挑出了几件衣服，她跑回客厅，火急火燎地丢进打开的行李箱里。余声用舌尖顶着糖，笑着说话：“怎么了？要跑路了吗？”
“我！我还有零食没拿！还有还有……”她掰着手指头说。
余声双手插着兜，挑了挑眉。妹妹闭上嘴，默契地看了一眼行李箱，除了她刚丢进去的衣服外……好像……其他东西都没落一件。
她一个飞扑，把余声撞得嘴里的糖都磕着了牙。
“哥你最棒了！”
余声轻声笑着：“张嘴。”他喂了妹妹一颗陈皮糖。
“不可以吃太多，要刷牙，如果饿了用零花钱买点面包吃，要听老师的话，隔两个小时给我发条信息，晚上不能熬夜，知道了吗？”
“当然！”余烬开心地点着头。
躺在床上，他长舒一口气。曾经，他也和好朋友们一起春游，几个人光是用自己的规矩定的走格子比赛都玩得不亦乐乎。
那段时光真是幸福啊，希望他的妹妹也可以有一段快乐的童年。为了妹妹，他会学着像他们的父亲一样为她准备好一切。
第二天一大早，他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艰难地爬了起来后，他看了一眼屏幕。
陌生号码？余声疑惑地点过接通，一阵熟悉又委屈的声音带着虚无的风吹过他的耳朵。
“组长……你没告诉我地址，我刚买了些面包，你吃早饭了吗？我可以过来了吗？”
余声眯着眼睛看了看时间，七点十分，好早。
他打了个哈欠，声音有些模糊：“嗯……我刚醒，地址我发给你。你现在就过来吗？校车十一点才来。”
“可以吗？”沈弋羽一手推着扑在自己身上想偷吃食材的小面包，一手举高了肉菜和面包，手机被他夹在肩颈与漂亮的脸之间。
余声揉了揉眼睛，轻轻地“嗯”了一声，听着对面嘈杂的环境音，忍不住笑着说：“我听到小狗声了。”
等到沈弋羽牵着小面包到楼下，余声才看出来小面包是多大的一只拉布拉多。
它的毛发被打理的很好，软趴趴的耳朵因为它的兴奋一直甩着，尾巴正咚咚地打着主人包在西裤下的小腿。小面包还系了条蓝色的围巾，很可爱。
顺着拉布拉多往上看，它的主人看起来十分俊美，冷冷的天气里，同样冷漠精致的五官被冻得很红，看起来怪可怜的。乌黑的头发上落了少量的雪，黑色的羊绒大衣上也粘着一点。
余声忍不住笑他：“不冷吗？围巾也不戴，不过小面包倒是戴了。”
漂亮的脸上皱起了八字眉，沈弋羽吸了吸鼻子：“哥哥，好冷，放我进去吧。”
听到这个称呼，余声感觉自己的头皮跳了跳。两人一狗乘着电梯，余声忍不住又看了沈弋羽一次，他正用手包着脸哈气，手指尖都被冻得红彤彤的。
余声咳了两声，轻声说：“等会先喝杯热水，下次多穿一点出门。”笨蛋。
回应他的是有些雀跃的“嗯”。
余烬正揉着眼睛，睡卷的头发松松垮垮的披着，一打开门，她的睡意瞬间清空。好大的狗！比照片大多了！
沈弋羽弯腰，微笑着和她打招呼：“妹妹早上好呀，我来了。”他一松牵引绳，小面包便冲进去围着余烬转圈，好奇地闻着这个小女孩，就像它在电梯上闻余声一样。
“它好可爱！小面包真的闻起来像面包！小面包，去我房间玩吧”余烬小心地摸了摸小面包的头，眼里是藏不住的开心。余声看她和小狗玩得正开心，也没说什么，叮嘱完她注意时间不要乱喂小面包东西吃就去找棉拖了。
他新拆了双棉拖给沈弋羽，两人一对比才发现棉拖小了一截。“哥哥……你……脚码好小啊。”沈弋羽小声地说。
“算了，你别换鞋了吧。”余声倒了杯温水让沈弋羽拿着暖手，又接过食材放进厨房里。
“嗯，我会拖地的。”他低头抿了一口，水气让他的鼻尖有些湿润。
余声还没来得及问他会不会做蛋包饭，嘴里就被塞了一个菠萝包。“好吃吗？我想哥哥你应该没吃早餐，那家店的菠萝包特别好吃，给你带了一个。”他弯着眼睛笑。
“你应该会喜欢。”它和十七中附近那家店的味道很像。
男人咬了一口菠萝包，外皮酥脆，但是里面松松软软的，甜味在舌尖散开。很好吃，菠萝包的内里还夹着一块薄黄油，上面应该撒了碎盐，味道是咸香的，他吃完了一整个都不觉得腻。
“谢……谢谢，这个多少钱。”
沈弋羽叹了口气，手上的水杯早在他看余声吃菠萝包的时候就空了，他眯着眼睛凑近余声说：“算组长明天陪我溜小面包的酬劳了。明天也有哦。”
水杯被余声拿了过去，他错身绕开了沈弋羽：“我去洗杯子，顺便看一下余烬和小面包。”
被独自留在厨房的沈弋羽耸了耸肩，他倒是不觉得挫败，很自然地把蔬果拿出来洗了。
等余声慢吞吞地回厨房时，他看见沈弋羽正穿着围裙，衣袖被撸到了大臂，认真地洗着菜。一旁的大理石台面上还摆了他没在聊天记录看见过的一盒蓝莓和一碗腌好的蜜糖苹果，米饭已经在锅里热着了。
“啊，哥哥你想吃吗？蓝莓可以留一点喂小面包，它特别喜欢，其他都归你。”他柔声说着。
余声顿了顿，他还是难以接受除了妹妹之外的人喊哥哥，别扭。
“你……多大了？如果差的不多，喊我名字就好。”余声打开了那盒蜜糖苹果。
“和哥哥你差4岁，我去年硕士毕业后就回来了。”
沈弋羽好像想到了什么，关了水龙头。“是不可以喊哥哥吗？好吧。”声音又恢复原有的冷淡。
“没有不可以……就是，怪怪的。”
终究没狠下心，他望了望沈弋羽毛绒绒的后脑勺……看在菠萝包和余烬的面子上，算了。
“我看了你发的照片，这些菜可以做蛋包饭吗？还有色拉和小酥肉，调味品这里应该都有，其他的随便用就好。”余声顿了顿，补了一句：“如果麻烦的话……”
一双漂亮的眼睛占据了他视野的绝大部分“不麻烦，哥哥。”沈弋羽很开心地笑着，从餐具中拿了一只叉子给他。
原本以为沈弋羽应该是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没想到他刀工还不错，比余声这种常年长在食堂和外卖软件上的生物好。勤快得让他都帮不上什么忙。他不禁看得出神，脑子里都是许嘉凌之前发的那些八卦，什么高傲公子哥为难服务员、沈家小儿子男女不忌私生活混乱、沈董携夫人深夜亲自去酒吧抓人等等，内容劲爆十足，以至于他没有发现手里那盒蜜糖苹果都见底了。
察觉到他的视线，正在拌色拉的沈弋羽侧着头对他笑，用木勺舀了一勺色拉递到他嘴边：“哥哥替我尝尝，会不会偏酸，我挤了些柠檬汁。”
余声咽下最后一口苹果，脑袋还想着那奇葩的花边新闻，一时间和眼前漂亮的人对不上号，便愣愣地张开嘴让他喂了一勺。
有点酸，不过很开胃，余烬肯定会喜欢。
“好吃，你做饭很厉害。”他真诚地说。
沈弋羽弯了弯眼睛，轻轻地说：“哥哥，蛋包饭你想试试做一次吗？我教你。”
他想着不能让余烬周末也陪自己吃外卖，或者吃他做的并不算好吃的家常菜，偶尔也应该让妹妹体会一下色香味俱全的饭菜，便同意了。
对方早在他想八卦的那段时间里就切好了火腿丁和蔬菜，米饭也煮好了，现在手上拿了三个鸡蛋往碗里打：“哥哥，等下先开小火，凝固前要用筷子搅一会儿。”
余声用手探了探平底锅的温度，沈弋羽的左手轻轻地贴着他的手向下一点。“不烫的，平常的话到这个距离就好。嗯，可以倒蛋液了。”
蛋液刚倒进去的时候余声就拿着筷子一顿划，他听到旁边的人浅浅地笑了。
鸡蛋慢慢在他的搅拌下半凝固，外层已经熟成了金黄色，他听着沈弋羽的指示拿着铲子轻轻的把蛋皮推在一起。
好不容易把它对折过去了，余声只是轻轻地铲了一下，蛋皮马上就碎了一个大口，里面包着的固态和液态的鸡蛋都从那漏了出来，样子很丑。他僵在那里，心里安慰自己这些鸡蛋是必然的损失。
“哥哥在想什么？”沈弋羽又轻轻点了一下他的手。
“浪费了。”
沈弋羽用他的手握着铲子，声音很平静：“吃蛋炒饭吗？我挺喜欢的。”
碎成一摊的鸡蛋被切碎，沈弋羽笑着说：“我之前做蛋包饭的时候失败了好多次呢，很多时候不止破了个口，应该算被铲得稀巴烂了。”
“哥哥第一次学就做得很好了。”他倒了些切好的火腿和蔬菜丁，余声静静地看着鸡蛋被切碎，米饭倒在里面，莫名心情不好。
等到香喷喷的蛋炒饭出锅，他还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沈弋羽把小酥肉炸好了，还用剩下的火腿肠炸了四个小章鱼，单独放在一个碗里。
“以后有机会的话，你教我点别的吧，简单点的，我不想吃那么多鸡蛋。”余声在一旁看着。
沈弋羽点了点头，他正重新做着要给余烬的那份蛋包饭，顺便往余声手里塞了一把蓝莓。
“失败了也没关系，我和小面包都会吃掉的。”沈弋羽盖上粉白色的饭盒，余声默默看着，一颗一颗地吃着蓝莓，他注意到旁边炸出来的火腿肠并没有塞进去。
“那个不放进去一些吗？”他歪了歪头，脸颊被蓝莓撑得鼓鼓的。
“它有别的用处。”
等到他们准备好便当，已经是九点半了，距离余烬的集合时间还有半小时。
小面包早在他们炒蛋炒饭的时候就屁颠屁颠的跑到厨房门口了。余烬只能穿着漂亮的小裙子也跟到厨房门口，正蹲在一旁摸它。
余声一开门，小面包就冲进来了，他忍不住后退了几步让小面包去骚扰沈弋羽。
“沈哥，你准备了什么呀？闻起来好香！”余烬凑到门边上，好奇地看着里面。
余声心里为妹妹给沈弋羽的称呼冷笑了两声。“你快穿鞋吧，等会校车要来了。”他拿上饭盒，赶着妹妹一起出去。趁着这个时间，余烬还用电话手表加完了沈弋羽的好友。
二人走后，沈弋羽推着小面包凑上去的头，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
等到余声重新回到家里，小面包已经在大门口摇着微博等他了。
象征性的摸了两把它的头后，他走到了餐桌前，沈弋羽正坐在他对面，笑着撑头看他。
桌子上放着一份蛋炒饭，应该被压在碗中塑形过，上面放着两只炸过的火腿肠章鱼，每只上面戳了两个白芝麻，被人摆成面对面的样子。两只小章鱼靠在一堆花椰菜上，一只前面是用番茄酱写的“love”，一只前面有个番茄酱爱心。
“哥哥，我摆盘不错吧？那个是我，这个是你。”他指了指火腿肠。
余声感觉自己的仿佛一个被安慰的幼儿园小孩。他很真诚地问道：“沈弋羽，你真的有二十四岁吗？”居然用边角料摆这种东西。
“嗯……其实还差了两个月吧，哥哥不吃吗？”沈弋羽也很真诚的答。
余声用勺子把火腿肠章鱼们分开，拔地而起，然后吃掉了一只。他看着正在用蓝莓逗小狗的沈弋羽，心里感觉很奇怪。
半球状的蛋炒饭因为他的动作裂开，他看见代表自己的章鱼面前的爱心也裂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边角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