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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只有你 还好,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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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烬被沈弋羽问得有些迷糊,关上门,她朝着一片黑暗的家大喊一声“我回来了”。
无人回应。
余烬很自觉地开灯、放书包、脱外套,就像以往余声没有下班前一样。
她想,只要再等等,哥哥应该就会揉着鸡窝头问她晚上想吃什么了。到时候,肯定要让哥哥给自己买可乐炸鸡!
至于打开门去看余声在干什么……她原本是打算这样做的,可听完沈弋羽莫名其妙的三问后,她有点害怕。
“再写两行哥哥就出来了……也许三行?也许要写完。”她小声嘀咕,用铅笔写着周记。
直到她如过去无数个夜晚一样乖乖写完了作业,房子里还是一片寂静。
余烬犹豫再三,还是去敲了门。
依旧无人回应,她轻轻地拧开了门说:“哥哥,要吃晚饭了。”
即使过了这么久,那一幕幕仍然在余声的脑海里清晰到不能再清晰地回放。
为什么小时候的自己那么懦弱,为什么连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到,为什么不阻止她,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了做一个好孩子。
做让别人满意、让别人羡慕的好孩子。
这样的孩子怎么会笨,怎么会家庭不幸呢。明明回忆里他就是一个天才,又为什么非要让他想起真正的人生。
被子被掀开了一角,余烬探着头在外面看,余声眼前一晃,还以为那是来找他讨要说法的妈妈。
太像了,她真的太像了。
“哥哥,你怎么哭了啊?”
“没有……我没有……小烬,如果哥哥在你这么大的时候犯了天大的错误怎么办?”
余烬想了想,故作轻松地笑道:“那又怎样,就像我不想去学校,哥哥你不都会帮我请假嘛。难道爸妈以前不会帮你请假吗?好讨厌哦。”
“没有……我从来没有请过假,爸爸出车祸的那一天也没有。”他有些后悔,但是又不知道该不该后悔,余国安就是死有余辜,真正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明明是他。他想有一个天才的儿子,想有一个贤惠乖巧的妻子,想有一个提供助力的岳丈,他贪心不足蛇吞象。
但是……妈妈为什么说是他害死了所有人?
脑子乱得要命。
“哥哥小时候,做了很错误的选择,这个选择间接害死了爸爸妈妈。”
听到这句莫名其妙的话,余烬一时茫然。
她顿了顿,又抬起头。
“哥哥你明明是最好的哥哥。如果警察叔叔要来抓你我一定会保护你的!”她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认真地喊道。
余声抱紧了她,说:“好。”
小孩子怎么会懂得父母之间互相憎恨又无法分割的感情呢?余烬只想让哥哥好好的,吃喝玩乐,做一个快乐的哥哥。至于她从来没有见过也不爱的父母,她不打算知道谁对谁错。
可惜余声长大了,所有人都恨他,爷爷奶奶哭着问他爸爸呢,姥姥姥爷看着一身伤病精神失常的女儿,问他为什么不说。同学对他议论纷纷,他的沉默成为了最大的罪孽。
除了公园里那只聋了听不见的小白猫,余声觉得没有人会再信他了。
不过幸好,幸好妹妹出生了,他确定妹妹会信他。
他小声说着:“哥哥知道你可能听不懂,但是哥哥想告诉你我小时候的事可以吗?”
见肩膀上的小脑袋动了动,他才继续道:“我小时候很笨,笨到一岁多了还不会说话。爸爸说,都是因为妈妈隐瞒了遗传病史,她害了这个家。不过我不觉得。后来,我上了幼儿园,妈妈突然辞职了。她说她好像发病了,爸爸不让她出门,她也不敢出门。”明明她也那么热爱她的工作。
余声深吸一口气,撇开所有不够重要的事,说:“小学三年级,老师准备来家访,明明是很正常不过的事,可是妈妈手一抖摔碎了一个果盘……爸爸告诉我好好呆着,他有事和妈妈说。他把妈妈拖上了楼,后来,妈妈好像真的疯了。她说我为什么不开门,不管是哪扇门,只要我打开她就有救了。”
“他们好奇怪。”余烬总结道。
“对啊,真是奇怪的一家人。”
余烬感觉自己的侧脸被温热的水沾湿了,脖子有些痒。
“哥哥,所以沈弋羽问我你会不会手抽筋……是不是因为我们也会变得奇怪啊。”
“你会害怕吗?”
小女孩抿着嘴,不作答。
“今天晚上吃泡面吧,我去给你煎蛋。”余声松开手,擦了擦妹妹脸上的泪。
如果她会害怕的话……余声不希望看到悲剧重演,自己要是疯了,他一定不会让那样的自己靠近余烬。
余声有些难受,他也害怕那一天到来,到时候,又有谁能托付呢?
最好,永世无悔。
——
某烤肉店内,一个染着挑染黄毛的男人正大快朵颐。
他看到沈弋羽来,抬头招呼的同时还不忘往嘴里塞进去三块牛肉。“沈弋羽,这这这。”
看见李赋书这番样子,沈弋羽真是感觉愁上加愁。
“所以你打算怎么分析?”
他囫囵吞下了肉,像个老道士一样说:“诶,不急不急,他得这病又不是一两天的事。先吃肉。”
“你最好有真本事,不然我去举报你学术造假。”
“喂!死变态,你自己的心理也不正常了吧!举报一个可怜的学生对你有什么好处!”
李赋书喝了一口汽水说:“其实我觉得这遗传病反而事小,以前我们高中传的那些事,那些才是真正的大事。”他想了想,突然道:“你以前不是他的狂热粉丝吗?当时还是你告诉我他爸爸去世的事。”
“难道!你不当私生了?”
沈弋羽无语地喝着啤酒说:“他又不是明星,况且我并没有真的为了知道他的隐私无恶不作。”
“哦——好变态?行吧。我觉得你可以试试回海城十七中去,问问之前在职的老师啊还有同学。之前这件事就众说纷纭了,他会这样痛苦绝对是因为真相很可怕啊。”
沈弋羽用指甲磨着易拉罐边说:“哥哥说他去自首过了。”
一句国骂,李赋书难以置信道:“你家哥哥是杀//人犯?”
“不可能,我觉得他只是伤心过度了。”
小黄毛疑惑地吃下一块牛舌,继续说:“你有委婉地提示他去看心理医生吗?”
沈弋羽摇头,塌着眉毛叹气。
“那要不,我做他的心理医生?不过我不保证专业。”
“滚。”
李赋书疑惑地想着,这人半个月前来这的时候还开开心心人来疯一样,怎么掐着手指算不过一月,又跟失恋了一样。
“总之我警告你,别自己轻举妄动啊,你这种变态人家一抓一个准,而且你爸妈不得打死你啊。”
……李赋书仍然记得高中时他们几个好兄弟去KTV唱歌,沈弋羽一直缠着KTV的服务员问话,不给问就塞钱,把小姑娘吓得快哭了。结果道完歉一问才知,那女孩是余声的远方亲戚,听说了他们上的是同一个高中才搭话的,没想到沈弋羽这么可怕。回去后好像沈弋羽还喜提父母混合双打。
沈弋羽倒是认真思考了起来。
如果李赋书做不了余声的心理医生,那么他为什么不自己来?
只要余声再告诉他一点点,他总能得出真实的答案,至于之前的两个……都废弃吧。
他知道那些人是怎样议论余声的,那些人见余声这座高楼倒了,也不管真不真假不假的,传的沸沸扬扬,真的也要变成假的,假的也要变成真的了。
趋炎附势,真该拉他们去投海。
沈弋羽揉揉眉心,问李赋书:“高中的同学群你还有吗?”
“有,怎么了?”
“别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