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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醉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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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先走了。”她说,目光转向秦望舒,“合同的事我明天跟进,你好好休息。周末见。”
秦望舒含糊应了一声。
万茜最后深深的看了夏覆一眼,点点头,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击石板路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渐行渐远,像某种退场的序曲。
夏覆扶着秦望舒往楼上走。
四层楼,七十级台阶。夏覆几乎按住秦望舒把全部重量压在他身上,呼吸粗重,带着酒气喷在他颈侧。夏覆咬紧牙,一步一步走得稳当。哥哥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衬衫传来,烫得他心跳失序。
他能闻到哥哥身上复杂的味道:茅台浓烈的酱香,红酒的酸涩,啤酒的麦芽气,还有……还有万茜身上那种淡淡的、柑橘调的香水味。
那个烂橘子味道让他想把秦望舒按在墙上,狠狠擦掉所有不属于他们的气息。
想到刚刚两人亲密的样子,揽住秦望舒的手指几乎要嵌进他的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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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覆把秦望舒扶到那张旧沙发上——沙发是二手市场淘的,弹簧已经半塌不塌,但铺了干净的格子布。秦望舒一坐下就瘫软了,头向后仰,喉结在苍白的皮肤下滚动,眼睛紧闭,眉头拧得很紧。
“哥?”夏覆蹲下来。
秦望舒没应,只是抬手按着胃部,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夏覆立刻去拧热毛巾。等他回来时,秦望舒已经蜷缩起来,像只受伤的流浪狗。冷汗浸湿了额发,贴在苍白的皮肤上,在灯光下泛着脆弱的水光。
“胃疼?”夏覆问,声音不自觉地放轻。
秦望舒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嗯。”
夏覆把热毛巾递过去,秦望舒没接——他已经没力气了。夏覆犹豫了一秒,然后伸手,用毛巾轻轻擦哥哥的脸。异常小心,像在擦拭易碎的瓷器。
毛巾擦过额头、鼻梁、脸颊,最后停在嘴角——那里沾着一点呕吐口水的残渍。夏覆用手指轻轻抹掉,触感滚烫。
他的指尖不受控的颤抖了一下。
“我去烧水。”他站起身将热毛巾敷在秦望舒胃部,几乎是逃向厨房。
等待水开的时间长得煎熬。夏覆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沙发上那个蜷缩的身影。秦望舒的衬衫扣子松开了两颗,露出一截锁骨的轮廓和一小片胸膛。灯光下,那片皮肤白得晃眼,随着压抑的呼吸微微起伏。
夏覆的喉咙发紧。
水开了,鸣笛声尖锐刺耳。夏覆回过神,泡了蜂蜜水,又找出胃药,端着杯子回到沙发边,蹲下:“哥,吃药。”
秦望舒勉强睁开眼。酒精让他的眼神涣散,焦距对了好几次才落在夏覆脸上。他伸手接杯子,但手抖得厉害,水洒出来,溅在夏覆手背上。
夏覆没躲就着那个姿势,托着杯底帮他稳住。
秦望舒吞了药,喝了几口蜂蜜水,靠在沙发背上,长长舒了口气。酒精和药物开始博弈,他的意识在半梦半醒间浮沉。
“小覆,”他轻声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哥哥今天……签了个大单。”
“嗯。”
“王总那批抗生素……”秦望舒笑,笑容疲惫却发亮,像黑夜里的火柴,“代理权拿到了……三个月窗口期……有了这个,公司就能喘口气了……就能……”
他顿了顿,抬手,似乎想摸夏覆的头,但手举到一半就落下了,搭在夏覆手臂上。
“就能给我们换个大房子了……”他喃喃,“小覆要上大学……”
那只手很烫,沉甸甸地。温度透过薄薄的T恤布料,几乎要灼伤皮肤。夏覆僵在那里,血液冲上脸颊,耳根烫得厉害。
他能感觉到哥哥手指的轮廓,能闻到近在咫尺的、混合着酒气的呼吸,能看见哥哥半敞的衬衫领口下,锁骨凹陷处那抹阴影。
太近了。
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近得能数清哥哥睫毛的根数。
夏覆想往后退,但秦望舒突然又蜷缩起来,手死死按着胃,额头上冒出新的冷汗。
“哥?”夏覆慌了。
“疼……”秦望舒从牙缝里挤出字,脸色白得像纸。
夏覆咬了咬牙,伸手去解秦望舒剩下的衬衫扣子。他想让秦望舒舒服点,想看看胃部的情况。
灯光下,秦望舒的上半身裸露出来。很瘦,薄薄一一层肌肉附在上面,腹部平坦,皮肤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苍白。胃部的位置肌肉紧绷发红,可能是酒精刺激导致的痉挛。
夏覆的视线不敢乱瞟,只盯着那个部位。但他的余光不受控制——哥哥的胸膛随着呼吸起伏,两点淡褐色在苍白皮肤上格外显眼,腰线收得很紧,没入皮带之下……
他把发热的手覆在那个位置,夏覆的脑子嗡的一声。
触感滚烫,柔软,皮肤下是紧绷的肌肉。他能感觉到哥哥因为疼痛而产生的细微颤抖,能摸到胃部痉挛的硬块。
他开始慢慢移动的揉,动作很轻,很慢,像在拆解一枚炸弹。
秦望舒渐渐放松下来,呼吸变得平稳。他搭在夏覆手臂上的手无意识地滑动覆在夏覆的手上,好像是嫌那点热度贴的不够紧密。
两只手掌完全的贴合,夏覆的脸红透了。
从脸颊到脖子,再到被哥哥指尖碰到的手臂,一片滚烫的绯红。他能听见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能闻见哥哥身上浓烈的酒气和自己身上蒸腾出的、属于十四五岁少年的躁动气息。
夏覆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他不敢停,只能继续揉。指尖感受着哥哥身体的温度,掌心记下每一寸轮廓。这是哥哥。
揉了不知多久,秦望舒的呼吸彻底平稳了,睡着了。夏覆慢慢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皮肤的触感和温度。他盯着那只手看了几秒,然后猛地起身,几乎是冲进房间。
反锁,倚着门滑下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
一只手摸着心脏,扑通扑通的跳,脸上的滚烫。
他不明白这是怎么了。
稍作平息,回到客厅时,秦望舒还在沙发上睡着。毯子滑落了一半,露出半敞的衬衫和苍白的胸膛。月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那片皮肤上镀了一层清冷的银辉。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鼻梁挺直,嘴唇因为酒精和胃痛而微微发白,抿成一条线。睡梦中,他眉头稍微舒展开,整个人褪去了白天的锐利和疲惫,显露出青年本该毫无防备的柔软。
夏覆走过去,轻轻拉好毯子,盖到秦望舒下巴。
然后紧挨在沙发边的地板上坐下,背靠着沙发,就这样守着。
夜很深了。
远处大排档的喧闹渐渐平息,虫鸣声清晰起来。月光在地板上移动,像缓慢流淌的水银。
月光下,两人的轮廓亲密的重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