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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生日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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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沉默了几秒，然后门开了。夏覆穿着睡衣，头发还有点湿，应该是刚洗完澡。
“怎么了哥？”
秦望舒走进去，在书桌旁的椅子上坐下。夏覆的房间很整洁，书架上摆满了书——大部分是计算机和编程类的，还有几本小说。
“哥哥就是想说，”秦望舒斟酌着用词，“如果你有喜欢的人了，不用瞒着哥哥。哥哥不是那种古板的家长。”
夏覆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我......没有。”
“有也没关系。”秦望舒尽量让语气轻松，“十六岁，谈恋爱很正常。只要不影响学习，对方人品好，哥哥会支持你的。”
夏覆低着头，手指捏着睡衣下摆。良久，他才说：“哥，如果......如果我喜欢的人，是你不允许的呢？”
秦望舒笑了：“怎么，喜欢上小太妹了？”
“不是。”夏覆声音很轻，“我是说，如果我喜欢的人，是......是那种，不被世俗接受的呢？”
秦望舒笑容淡了。他大概听懂了言外之意。秦望舒接触人多了，是有遇到个别……
“小覆，”他严肃起来，“你......”
“我就是假设。”夏覆打断他，抬起头，眼睛里有种秦望舒看不懂的情绪，“你会怎么办？会觉得我恶心吗？”
秦望舒看着夏覆极少有这样小心翼翼甚至畏惧的时刻，心里一紧。夏覆的眼神太认真了，不像在开玩笑。
“不会。”他最终说，“我永远不会觉得你恶心。但是小覆，不被世俗接受的路很难走，我不希望你受苦。”
“如果我不怕苦呢？”
“那哥会陪你。”秦望舒伸手，握住弟弟的手，“无论你选择什么，哥都在你身后。”
夏覆的眼眶红了。他猛地抽回手，转过身去：“你出去吧，我要写作业了。”
“小覆......”
“出去。”
声音带着哑调。秦望舒愣住了，这是他第一次听夏覆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
他站起来，轻轻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好，我出去。你别难过，有什么事随时跟我说。”
门关上了。
夏覆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秦望舒说，无论他选择什么，都会陪他走。
可是如果他知道，他说的那个人就是他自己，还会这么说吗？
不会。夏覆知道。秦望舒对他好，是因为他是弟弟，是责任，是临终托孤的重担。
不是爱。永远不会是。他又在奢求什么呢，不是早就知道吗。
“老唐，帮我查个人。最近夏覆身边的人。”
“又是哪个不长眼的惹到你弟弟了啊？”电话里传来深夜被吵醒不得不干活的无奈，“我说你知道你弟弟在学校是个什么人设吗？182的大个高冷学霸，除了两个前后桌能搭两句话，其他人靠近都得冻死。拽得不行，也就你觉得他幼小。”
“别那么多废话，没谁惹他”秦望舒顿了顿“查一下…他周围对他有好感的人…这小子可能早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wc，你是他妈啊？”
“这你都管？在两年你弟都能结婚了”
“你当我私家侦探是啥呀？啥活都干？就算你是我长期客户，也不能这样搞啊”
听他絮絮叨叨完“我知道您是著名侦探，给您加钱，两倍您看如何？”
“夏覆那小子聪明，这事只有交给你我才放心。”
“行，论嘴上功夫谁能说的过秦总啊，小的天一亮就去查，保证给秦总弟弟穿什么色儿的内裤都查出来。”
“小心点，别让他知道。”
“知道他哥是个特别关心他的变态？那也算他倒霉了”
生日那天碰巧是周六，秦望舒特意请假，提前回家开始准备。白天夏覆要和朋友一起过，但如果过的不满足呢。他买了蛋糕，做了一桌菜，还准备了一个礼物——最新款的手机，高清摄像头的，可以拍照，打游戏。
下午五点，夏覆回家。推开门，看见满屋的气球和彩带，愣住了。
“哥？”
“生日快乐！”秦望舒从厨房探出头，“洗手，还要等一会儿开饭。怎么回来这莫早？”
夏覆站在原地，看着客厅墙壁上挂着的“16”数字气球，看着桌上精致的蛋糕，看着窗台上新买的绿植。
眼眶突然红了。他今天一天都呆在图书馆，怎么会放下秦望舒和别人出去过生日，他只是还没整理好心情面对秦望舒。
他以为秦望舒不会再准备这些了，他还是世界上最爱他的人。虽然这份爱不是他想要的那种。
“怎么了？”秦望舒走过来，“不喜欢？”
“喜欢。”夏覆声音哽咽，“很喜欢。”
他抱住秦望舒，抱得很紧。秦望舒感觉到肩膀处有湿意。
“傻小子，哭什么。”他拍拍夏覆的背，“不是每年生日，哥哥都这样给你过的。”
“每年？”
“每年。”
夏覆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笑容灿烂：“以后的每年也要。”
晚饭很丰盛。秦望舒做了夏覆爱吃的菜：糖醋排骨，清蒸鲈鱼，油焖大虾，蒜蓉西兰花，菌菇鸡汤还有一碗长寿面，里面卧着两个荷包蛋。
“许愿吧。”点上蜡烛，秦望舒说。
夏覆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很认真地许愿。烛光映着他的脸，十六岁的少年，轮廓已经清晰，介于男孩和男人之间。
许完愿，吹灭蜡烛。秦望舒问：“许了什么愿？”
“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夏覆切蛋糕，把第一块递给秦望舒，“不过可以告诉哥其中一个愿望——希望哥永远健康快乐。”
秦望舒接过蛋糕，心里暖洋洋的。
饭后，秦望舒拿出礼物。夏覆打开盒子，看见手机，眼睛瞪大：“这个很贵！”
“不贵，你哥现在赚得多。”秦望舒帮他开机，“以后想我了，可以打电话，发短信。也可以拍照，拍视频。话费每个月都会给你充好的。”
夏覆拿起手机，对着秦望舒拍了一张。屏幕上，哥哥站在灯光下，笑容温柔。
“第一张照片，要拍哥。”夏覆说。
“傻不傻。”
那天晚上，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新买的DVD机，租的《肖申克的救赎》。看到一半，夏覆靠过来，头枕在秦望舒腿上。
“哥。”
“嗯？”
“今天我同学问我，有没有喜欢的人。”
秦望舒手指一顿，继续梳理孩子的头发：“你怎么说？”
“我说有。”夏覆的声音很轻，“但我不能告诉他是谁。”
“为什么？”
“因为……”夏覆顿了顿，“因为那个人很特别，特别到说出来，别人会不理解。”
秦望舒心里涌起一丝异样。他低头看夏覆，孩子闭着眼睛，睫毛轻颤。
“小覆，”他试探着问，“你真的……有喜欢的人了？”
夏覆睁开眼，看着他。灯光下，那双眼睛清澈又深邃。
“有。”他说，“但哥别问是谁，好吗？”
秦望舒笑着揽住他的肩膀了，点头：“好。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
电影继续播放。安迪爬过五百码的下水道，在雨中张开双臂。夏覆突然说：“哥哥，如果有一天，我也被关在监狱里，你会来救我吗？”
“说什么傻话。”秦望舒弹他额头，“有我在你能犯什么事，不会进监狱的。”
“万一呢？”
“没有万一。”
夏覆笑了，重新闭上眼睛。电影结束，片尾曲响起时，他已经睡着了。
秦望舒没动，任由他枕着自己的腿。手轻轻拍着弟弟的肩膀，像小时候哄他睡觉一样。
时钟指向十一点。秦望舒小心翼翼把夏覆抱起来，送回卧室。
把夏覆放到床上，盖好被子。秦望舒准备离开时，手腕被抓住。
“哥陪我一会儿。”夏覆迷迷糊糊地说。
“好。”
秦望舒坐在床边，手轻轻拍着夏覆。夏覆很快又睡熟了，呼吸均匀。
他看着弟弟的睡脸，眼底青黑，还有微微的红肿，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他早就发现了这一个月夏覆的异样，精神状态越来越差，像在渡过很艰难的时期。
十六岁，进入青春期了，该有喜欢的女孩子了。是同班同学？邻居家的女孩？
这段时间老唐没查出来。不知道是不是夏覆遮掩得太好，在学校就两个好朋友还都是男生，一放假就直接回家，生活里就只有他。那两个男生也调查了，都不像……
夏覆，你到底喜欢谁？
能把自己折磨成这样。
不知为何，想到夏覆会有喜欢的人，会恋爱，会结婚，秦望舒心里有点堵。好小子，为他付出这么多，我还没结婚呢，你先谈上了。
但是弟弟长大了，有自己的生活，是好事。
他起身，准备去洗漱。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夏覆修长的神奇蜷缩着，怀里抱着哥哥送的手机。
秦望舒笑了笑，关灯离开。
他不知道的是，他刚走，夏覆就睁开了眼睛。
黑暗中，少年坐起身，拿出旧手机。屏幕亮起，桌面是秦望舒的照片——傍晚拍的，哥哥在厨房做饭的背影，围着围裙，动作熟练。
夏覆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开短信，新建一条：“哥，晚安。”
没有发送，只是存进草稿箱。手机里有几百条这样的草稿，都是给秦望舒的，但从未发出去。
——“哥，今天想你37次。”
——“哥的衬衫上有阳光的味道。”
——“哥笑起来的时候，左边脸颊有个酒窝，很浅，只有我能看见。”
——“哥，我喜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