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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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条，打出来，删掉，再打出来，再删掉。反复了无数次。
夏覆放下手机，躺回床上。他伸手，摸到冰冷的墙——哥哥睡在隔壁。
这一块二十厘米的墙壁，像隔着半个世界。
他想起傍晚许愿时，真正的愿望是什么。
希望哥哥健康快乐——那是说出来的。
没说出来的那个愿望是：希望哥哥依赖我……只属于我一个人。
夏覆闭上眼睛，手指攥紧床单。
他知道这是错的。秦望舒是哥哥，是亲人，是他法律上的监护人。
但他控制不住。
他努力过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对秦望舒的感情变成了更复杂的东西？
是秦望舒为了他，用手段整垮陈浩家的时候？
是秦望舒每晚让他检查伤口的时候？
还是更早，在那些逃亡的夜晚，秦望舒背着他握住他的手说“哥哥在”的时候？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从很小很小的时候起秦望舒就是他世界里唯一的光。他不能失去这道光，也不想让这道光照亮别人。
“哥……”夏覆低声呢喃，“你是属于我的。”
声音很轻，散在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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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夏覆醒来时，秦望舒已经做好了早餐。煎蛋，牛奶，面包。
“哥，早。”夏覆揉着眼睛走过来。
“早，生日快乐，昨天没过完。”秦望舒笑，“今天带你去游乐园。”
“真的？”
“真的。公司的事都安排好了，今天陪你。”
夏覆眼睛亮了，扑过来抱住秦望舒：“哥最好了！”
虽然他已经很大了，对游乐园早已兴趣缺缺，但他乐意秦望舒把他当小孩儿。
游乐园里人很多。秦望舒买了通票，带着夏覆玩遍了所有项目。过山车上，夏覆紧紧抓着他的手，尖叫，大笑。海盗船上，夏覆坐在他前面，回头冲他笑。
“哥哥，看镜头！”夏覆拿出手机，自拍。
照片里，秦望舒有点无奈地笑着，夏覆笑得眼睛弯弯。
下午，他们坐在长椅上吃冰淇淋。
夏覆突然说：“哥，我以后也要做生意，帮你。”
“好啊，想学什么专业？”
“计算机。”夏覆说，“现在互联网发展快，以后做生意都要用到。我学计算机，可以帮哥建网站，做系统，管数据。”
秦望舒惊讶：“你确定都想好了？”
“嗯，想了很久。”夏覆认真地说，“哥做医药贸易，我做技术支持。我们兄弟联手，一定能做大。”
秦望舒看着弟弟，心里涌起一股骄傲。夏覆已经有了清晰的规划，知道自己的方向。
“好，那你要考上好大学。”
“一定。”夏覆吃掉最后一口冰淇淋，“我要考中山大学，和哥哥做校友。”
“那得加油了，中大计算机系分数很高。”
“不怕，我会努力。”
傍晚，两人坐摩天轮。升到最高点时，整个城市的灯火尽收眼底。
夏覆手指点在玻璃上，突然说：“哥，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会。”秦望舒回答得毫不犹豫。
“就算我长大了……结婚了，有孩子了？”
秦望舒顿了顿：“那……哥哥也会在你身边，做你最坚实的后盾。”
夏覆回头，看着他：“我不要结婚。”
“为什么？”
“因为……”夏覆移开视线，“因为我有哥哥就够了。”
秦望舒笑了，揉揉他的头发：“乱讲。等你遇到喜欢的人，就不会这么说了。”
夏覆没接话，只是看着窗外的夜景，眼神复杂。
摩天轮缓缓下降。秦望舒看着弟弟的侧脸，心里那点异样感又涌上来。
但他没多想，青春期的孩子，心思敏感，说些任性的话，很正常。
他不知道的是，夏覆看着玻璃上倒映的两人身影，想：“我喜欢的人此刻就坐着我身旁。
那天之后，秦望舒能感觉到两人的关系又回到了之前，夏覆又变成了乖孩子。就是…
三月的深圳，回南天来得猝不及防。
墙壁渗出水珠，瓷砖地面永远湿漉漉一片，空气里弥漫着霉菌和洗涤剂混合的潮闷气味。夏覆放学回家时，秦望舒正站在玄关皱眉——鞋柜旁不知何时多了一双深蓝色拖鞋，和他脚上那双灰色的，除了颜色，一模一样。
“哥，我回来了。”夏覆换鞋，很自然地把脚塞进那双蓝色拖鞋里。
秦望舒低头看看自己的灰色拖鞋，又看看夏覆脚上的蓝色：“这拖鞋……”
“超市打折。”夏覆把书包扔在沙发上，“买一送一，灰色的给你，蓝色的给我。正好我们俩的拖鞋都该换了。”
他说得很随意，但耳朵尖微微发红。
秦望舒看着那双并排摆在一起的拖鞋——同样的款式，同样的材质，只是颜色深浅不同。像某种无声的宣告。
他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吃饭吧。”
厨房里飘出饭菜香。夏覆这半年厨艺精进不少，三菜一汤摆上桌时，秦望舒才注意到餐具也换了——以前杂七杂八的碗盘，现在统一成了白底蓝边的骨瓷。他的碗稍大，夏覆的碗稍小，但花纹是配套的。
“碗也是打折？”秦望舒拿起筷子。
“嗯。”夏不动声色地盛汤，“那家店清仓，我看挺好看的。”
他说着，把汤碗推到秦望舒面前。汤是玉米排骨汤，炖得奶白，撒了点葱花。秦望舒喝了一口，胃里暖起来。
晚饭后，秦望舒去洗澡。浴室架子上，他的深灰色毛巾旁边，多了一条浅灰色的。牙刷杯也从单个变成了双个——深蓝和浅蓝，并排摆在镜子前。
镜子因为水汽变得模糊。秦望舒擦掉水雾，看见镜子里自己的脸，眼下有深深的阴影。他拿起深蓝色的牙刷杯，杯底贴了张便签纸，是夏覆的字迹：
“哥，新牙刷在杯子里。软毛的，对牙龈好。”
秦望舒打开杯子，里面是支新牙刷，和他之前用的牌子一样，但刷毛更软。旁边那支浅蓝色的杯子里，是夏覆自己的牙刷。
成对。
这个词在秦望舒脑子里闪过。他盯着那两支并排的牙刷看了很久，久到浴室里的水汽重新凝结，镜子再次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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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秦望舒要见一个重要客户。
他在衣柜前挑西装——深灰色三件套，是去年定做的，合身但略显严肃。配什么领带？他拉开抽屉，里面整齐排列着十几条领带，大多是深色系。
“哥，戴这条。”
夏覆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条领带——藏蓝色，带细碎的银色暗纹，不张扬但很精致。
“什么时候买的？”秦望舒接过来。
“上周。”夏覆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领带，抬手帮他系。十六的少年已经长到他眉毛了，能料想以后应该会比他高，“我看你那些领带都太老气，这条配灰色西装正好。”
他的手指灵活地翻飞，打出一个完美的温莎结。动作很熟练，应该练习过很多次。系好后，他退后一步打量：“嗯，好看。”
秦望舒看向镜子。领带确实配得恰到好处，给严肃的西装添了分年轻感。他又看向夏覆——少年今天穿了件白色卫衣，下身是牛仔裤，脚上是双崭新的白色运动鞋。
“鞋新买的？”秦望舒问。
“嗯？你买的啊。”夏覆低头看鞋，嘴角有压不住的笑意，“上个月周末，你让万茜姐送来的。忘了？”
秦望舒想起来了。上个月他看见夏覆鞋好久没换了，他正忙一个并购案，熬了三个通宵，周末当天还在上海出差。他给万茜转了钱，让她帮忙挑一双。万茜问买哪个牌子，他说“随便，适合学生的就行”。
原来买了这双鞋。
“合脚吗？”秦望舒问。
“合脚。”夏伏踩了踩地板，“而且很舒服。哥，你眼光真好。”
其实不是他挑的。但看着夏覆开心的样子，秦望舒没解释。
出门前，夏覆叫住他：“哥，晚上回来吃饭吗？”
“可能晚点。”
“多晚我都等。”夏覆说，“我炖汤。”
门关上。秦望舒站在电梯里，看着镜面墙壁里的自己——西装笔挺，领带精致，但眼底的疲惫藏不住。他抬手摸了摸那条领带，布料很滑，带着夏覆指尖的温度。
电梯下行时，他想起刚才玄关鞋柜里并排的两双拖鞋，浴室里并排的两个牙刷杯，镜子里并排的两道身影。
成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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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第一个周末，夏覆带了个女同学回家。
女孩叫周小雨，是同班同学，扎马尾，戴眼镜，说话细声细气。夏伏介绍说：“哥，这是我同学小雨，我们物理小组的，来一起做实验报告。”
秦望舒正在客厅看财报，抬头看了眼，点点头：“你好。冰箱里有饮料，自己拿。”
他语气礼貌但疏离，说完就继续低头看文件。但余光里，他看见夏覆和周小雨在餐桌旁坐下，两人挨得很近，头几乎凑在一起看同一本参考书。
“这道题应该用楞次定律……”夏覆的声音。
“可是这里磁通量变化率……”女孩的声音。
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偶尔的笑声。
秦望舒盯着财报上的数字，但那些数字在眼前模糊成一片。他听见夏覆起身去厨房拿饮料，听见他问女孩“喝橙汁还是可乐”，听见女孩说“都行”。
然后他听见夏覆说：“那就橙汁吧，我哥喜欢喝橙汁。”
很平常的一句话。但秦望舒握笔的手紧了紧。
橙汁。确实是他喜欢的。冰箱里常备着，是夏覆给他买的。
报告做了两个小时。期间秦望舒起身去倒了两次水，每次路过餐桌，都会瞥一眼。夏覆和女孩讨论得很投入，有时会因为一个解法争论，但气氛很好。
很好。
秦望舒看着玻璃杯里晃荡的水，突然觉得烦躁。
“哥，我们做完了。”夏覆的声音响起。
秦望舒抬头。夏覆和周小雨站在客厅，女孩脸色微红，小声说：“谢谢叔叔招待。”
秦望舒语气有点平淡，“叫哥哥就行。”
女孩愣了一下，慌忙改口：“对不起，秦哥哥。”
夏覆看了秦望舒一眼，眼神一闪而过。他送女孩到门口，两人又在门口说了几句话，女孩才离开。
门关上。
客厅里只剩下兄弟俩。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