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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事业危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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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望舒继续看财报,但看好久才翻一个版面。
“哥,”夏伏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你觉得小雨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就……人怎么样。”夏伏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边缘,“我们班很多男生喜欢她,说她温柔,成绩好,长得也清秀。”
秦望舒翻了一页财报,纸张发出哗啦的声响。
“不适合。”他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
夏伏愣住了:“……为什么?”
“你们不合适。”秦望舒重复,抬起头看他,“你才十六岁,她也才十八,现在该想的是高考,不是谈恋爱。”
“我没谈恋爱。”夏伏辩解,“就只是同学……”
“那就保持同学关系。”秦望舒打断他,合上文件夹站起来,“我晚上有应酬,不回来吃饭。你自己吃。”
他走向卧室换衣服,身后传来夏伏的声音:
“哥,你生气了?”
秦望舒脚步一顿:“没有。”
“那你为什么……”
“夏覆。”秦望舒转身,看着他,“我是你哥,管你是应该的。你现在年龄不适合谈对象,以后少带人回家。”
他说完就进了卧室,门轻轻关上。
门外,夏伏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然后他低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秦望舒“买”的运动鞋,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弧度。
哥生气了。
因为看见他和别的女孩在一起。
这个认知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荡开一圈圈涟漪。夏伏走到玄关,看着鞋柜里并排的两双拖鞋——他的蓝色,哥哥的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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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秦望舒确实有应酬,但十点就回来了。
推开家门时,客厅只亮着一盏小夜灯。夏覆蜷在沙发上睡着了,怀里抱着本物理书。电视开着,静音,画面是某个纪录片——两个男人并肩走在巴黎街头,字幕显示片名:《断背山》。
秦望舒皱眉,走过去关掉电视。
动作惊醒了夏覆。
“哥……你回来了。”少年揉着眼睛坐起来,“汤在锅里,我去热。”
“不用。”秦望舒说,“我吃过了。你早点睡。”
他转身要走,夏覆叫住他:
“哥,你看过这个电影吗?”
秦望舒回头:“什么?”
“《断背山》。”夏覆指了指电视,“讲两个男人的爱情故事。很感人。”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低鸣。夜灯的光线昏黄,在两人之间投下暧昧的阴影。
秦望舒看着夏覆。十六岁的少年坐在沙发上,穿着睡衣,头发凌乱,但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那眼神里有试探,有期待,还有某种孤注一掷的勇气。
“没看过。”秦望舒说,“也不感兴趣。你少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影响学习。”
他说得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冰锥,扎进夏覆心里。
“哦。”夏伏低下头,“我知道了。”
夏覆沙发上坐了很久。然后起身,关掉夜灯,走进自己的卧室。
黑暗中,他拿出手机,搜索《断背山》的影评。一条条看下去,看那些关于禁忌之爱的讨论,看那些“社会不容”“家庭反对”的字眼。
最后他关掉手机,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哥哥的味道——上周秦望舒出差,他抱着他的枕头睡了三天。
哥,你是真的不懂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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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春四月,那天正在上海参加一个医药行业的峰会。作为新崛起的年轻企业家,他收到了主办方的邀请,要在“青年创业论坛”上做十五分钟分享。
这是秦望舒第一次在公开场合露面。之前他拒绝大部分采访,低调行事,但这次峰会很重要——来的都是行业大佬,还有政府相关部门的人。他想拓展人脉,为进军上海市场铺路。
夏覆开学,没能跟去上海。但他给哥哥发了条短信:“哥哥加油,我在家等你。”
秦望舒回:“好好上课,准备高考。”
峰会在陆家嘴一家五星酒店举行。秦望舒穿着定制的深灰色西装,打了条深蓝色领带——是夏覆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二十三岁的他站在一群三四十岁的企业家中,显得格外年轻,也格外醒目。
他的分享很成功。十五分钟,讲了医药贸易的现状、问题、机遇,还有年轻人在这行创业的思考和心得。语言简洁,逻辑清晰,数据详实。讲完,台下掌声热烈。
结束后,好几个人围上来递名片。秦望舒一一接过,礼貌交谈。
“秦总年轻有为啊。”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走过来,递上名片——林振华,林氏医疗董事长。
秦望舒心里一动,老牌医疗行业中的翘楚,在他还小的时候就和他的父辈合作过。
“林总过奖。”他接过名片,表情平静,“林氏医疗是行业前辈,我还要多学习。”
“互相学习。”林振华笑着打量他,“秦总有没有兴趣合作?我们最近在拓展医药板块,正好缺个懂行的合作伙伴。”
“当然有兴趣。”秦望舒说,“改天我登门拜访,详细聊。”
交换了联系方式,林振华寒暄了两句离了开。秦望舒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眼神渐冷。
他知道林振华——资料显示,这人早年靠走私医疗器械起家,后来洗白做正经生意,但底子不干净。资料显示和当年的黑石帮,现在洗白的黑石集团有蛛丝马迹的联系,有传闻说他是黑石帮洗钱的白手套之一。
这样的人主动找自己合作,绝对不是好事,但如果是真的,那就是接近黑石集团的捷径。
晚上,峰会晚宴。秦望舒坐在角落,观察着会场里的人。医药行业是个江湖,表面光鲜,底下暗流涌动。谁和谁是一派,谁和谁有仇,谁在洗钱,谁在走私,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一个服务生走过来,低声说:“秦总,有人请您去三楼包厢。”
“谁?”
“林总。”
秦望舒沉吟片刻,起身。该来的总会来,躲不掉。
三楼包厢很私密,只有林振华和一个年轻女孩。女孩二十出头,长相清秀,穿着香奈儿套装,气质优雅。
“秦总来了。”林振华笑着起身,“介绍一下,这是我女儿林薇,刚从英国留学回来,学管理的。薇薇,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秦望舒秦总,现在还在上学就自己开公司了,年轻有为。”
林薇伸出手:“秦总好。”
“林小姐好。”秦望舒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松开。
落座后,林振华开门见山:“秦总,我也不绕弯子。我想入股你的公司不是场面话。”
秦望舒挑眉:“林总想怎么入股?”
“我出五百万,占百分之三十股份。”林振华说,“另外,我可以把林氏医疗的医药代理业务全部交给你做。保守估计,一年至少能给你带来一千万营业额。”
条件很优厚,优厚到不正常。这个年代,一千万可不是小数目,特别是对于急需发展的中小企业来说。有钱就有了机会,资金链一流动,产业自然而然就能发展壮大。至于股份,如果企业都发展不起来,股份又能值多少钱。
秦望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林总为什么选我?”
“因为你年轻,有能力,没背景。”林振华笑得很坦率,“我就喜欢和你这样的年轻人合作——干净,好合作。”
这话已经说得很直白了。干净,指的是秦望舒底子清白,没有案底,没有黑历史。好合作,指的是他没背景,好拿捏。
“林总说笑了。”秦望舒放下茶杯,“我虽然年轻,但也不想被人控制。”
林振华换了个说法,“秦总,这行你想做大,光靠合法生意不行。有些灰色地带,有些特殊渠道,你没有,我有。我们合作,是双赢。”
秦望舒沉默。
他知道林振华指的是什么——走私药,仿制药,还有那些没批文的新药。这些利润高,但风险也大。一旦被抓,就是牢狱之灾。
“林总,”秦望舒缓缓开口,“我做生意有个原则——合法。灰色地带,我不碰。”
林振华脸上的笑容淡了:“秦总,话别说太满。这行没人能完全干净。你现在不碰,是因为还没遇到真正的诱惑。五百万加两千万业务,够不够诱惑?”
“不够。”秦望舒站起来,“林总,谢谢您的好意。但我公司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告辞。”
他转身要走,林薇突然开口:“秦总,您有个弟弟,叫夏覆对吧?在深圳中学读高三。”
秦望舒脚步一顿,转身,眼神彻底冷了:“林小姐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林薇微笑,“就是觉得,您弟弟和您一样长得真好看。我有个表弟也在深圳中学,说夏覆是年级名人,成绩好,长得帅,很多女生喜欢。”
这话听着像夸奖,但秦望舒听出了威胁。
他们在调查他们。
“林小姐,”秦望舒一字一句地说,“我弟弟要是出任何事,我会让相关的人,付出十倍代价。”
说完,他推门离开。
走廊里,秦望舒手在抖。不是害怕,是愤怒。他们敢碰夏覆,这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底线。
回到酒店房间,他立刻给夏覆打电话。
“哥?”夏覆的声音带着睡意,“这么晚了......”
“夏覆,听好。”秦望舒声音严肃,“从明天起,离开学校让司机接送,不要一个人走。放学直接回家,不要去别的地方。如果有陌生人接近你,立刻给哥打电话。”
“发生什么事了?”夏覆清醒了。
“有人可能想通过你威胁我。”秦望舒没瞒他,“是林氏医疗的人,他们和黑石集团有关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夏覆说:“哥哥,你别担心我。我一直在学防身术,而且......我也不是毫无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