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死里逃生 ...
-
“秦望舒！”郑方雄在外面嘶吼，“待着别动！”
秦望舒没理他。仓库内的物品被爆炸引起火点燃，火势瞬间蔓延一层，等警察进来，赵虎和林振华早就通过楼顶的直升飞机逃走了。
报仇。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赵虎身上，那个男人正在慢慢走向他，拐杖点地，发出规律的嗒嗒声，像死神的脚步声。
“你知道吗？”赵虎边走边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当年杀你父母，我也在场。你母亲很漂亮，死前一直喊你的名字。望舒，望舒……可惜，她的望舒，救不了她。”
秦望舒全身的血液冲上头顶。
但他强迫自己冷静。
计算距离——十五米。
计算角度——赵虎侧身对着他，心脏位置暴露。
计算时间——赵虎还有五米。
“你父亲更可笑。”赵虎继续说，已经走到距离三米的地方，“临死前抓着我的裤脚，说‘孩子无辜’。孩子？呵呵，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这个道理，我今天就教教你。”
他举起了枪。
对准他。
就是现在。
秦望舒直起身，冲向赵虎——用受伤的左腿，用全身的力气，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扑向猎人的咽喉。
“砰！”
子弹射入秦望舒的腹部。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人向后弓起，但他没有停。借着前冲的惯性，他继续向前，左手死死撑住地面，右手握着的枪瞄准赵虎。
“你……”赵虎瞳孔骤缩。
“这一枪，”秦望舒嘴角溢出血，但声音清晰，“替我爸。”
他扣动扳机。
“砰！”
赵虎躲闪，但子弹仍然射穿他的耳朵，擦着头颅穿出。血溅了秦望舒一脸。
赵虎瞪大眼睛，但此时警察已经进来了。
秦望舒直直地倒下，眼前一片模糊，盯着逃跑的林振华和赵虎，已经没有了力气。
腹部的伤口像开了个火山口，滚烫的血液混合着内脏碎块往外涌。他低头，看见自己的手正徒劳地捂着肚子，但血从指缝间喷涌而出，止不住。
腿上的枪伤也在流血。
两处伤口，两股血流，像要把他整个人抽干。
“哥——！！！”
他好像听到夏覆的声音由远及近。
万茜扑到他身边，双手颤抖着按住他腹部的伤口。血瞬间染红了她的手，温热的，粘稠的，带着生命流逝的速度。
“哥！哥你别睡！救护车马上到了！”夏覆的声音越来越远。
秦望舒闭上眼睛。
最后的感觉，是夏覆握着他的手，很紧，很暖。
但他发不出声音了。
黑暗吞没了一切。
---
秦望舒再醒来，已经是半个月之后。
ICU病房，全身插满管子，呼吸机的声音规律而冰冷。他睁眼，看见白色的天花板，闻到浓重的消毒水味。
左腿剧痛，腹部剧痛，胸口也痛，全身动弹不得。
但还活着。
“望舒？”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秦望舒费力地转头。
郑方雄趴在床边，眼圈深陷，脸色苍白，下巴上有新冒出的胡茬。看见他睁眼，眼睛瞬间红了，但强忍着没哭。
“你醒了……医生！医生他醒了！”
一阵忙碌。
检查，记录，调整药物。
主治医生是个中年男人，表情严肃：“秦先生，你命大。脾脏破裂，左腿胫腓骨骨折，三根肋骨断裂刺破肺叶，失血超过2000毫升。腿上的伤，子弹从大腿外侧射入，卡在股骨中，未贯穿。导致股骨裂、股动脉损伤。运气实在很好，腿没废，但要恢复原来的样子至少得一年。”
秦望舒想说话，但发不出声音。
把吸管递到他唇边，他喝了一小口水，喉咙火烧一样疼。
“几天了？”他嘶哑地问。
“15天”郑方雄说，“你在ICU躺了十五天。医生说，至少要住院三个月，复健还要半年。”
秦望舒闭了闭眼：“林振华呢？”
“跑了”万茜说，“但那些证据真实有效，故意杀人、走私、行贿，数罪并罚，只要抓到最少无期。”
“赵虎呢？”他问。
万茜沉默了几秒：“被你射掉了一只耳朵也跑了。警察去抓的时候，人已经离境了。他有美国绿卡，现在应该在洛杉矶。”
秦望舒握紧拳头，但牵动伤口，疼得冷汗直流。
“夏覆呢？”
“好好的，上周在唐朗他们的保护下，安全参加了高考。”
郑方雄看着他两“之前在仓库我就想问了，夏覆不是在深圳吗。你们冲着谁喊夏覆？”
秦望舒捏了捏鼻梁，皱眉说“林振华搞了一个假夏覆和万茜一起威胁我，直到他们跳下来的时候我才发觉是假的。”
“这不怪你，我也是离得近的时候才发现那个蒙着头的人根本没受伤，只是衣服上全是血，装作昏迷的样子。你一时情急在加上我也被绑了，你肯定无法判断真伪。”万茜给他换了一杯温水。
“真他妈阴啊！那老流氓尽然搞这种歪门邪道，真tm该死！”郑方雄气的锤墙。
“这段时间真的辛苦你们了”
“说这些做甚，我读大学交不上学费、被房东赶出来的时候你帮我交上的钱，当时你都没钱还倾尽全力。现在创业也是多亏了你的脑子，不然我多半回老家了。”
“一码归一码，万茜，你的伤好了吗？”
“把骨头接上已经挺利索了，我平生第一次跳楼居然只断了个脚也是多亏了你，只是被那群傻逼揍的伤，老娘早晚揍回来。”
“万师姐大气，郑师兄也是哈哈哈”
历经生死，他们三劫后余生，夏覆平安高考，秦望舒感觉一切都没那么重要了。
“我醒来的事先别告诉任何人。”
“夏覆呢？你昏迷这些日子，他都找你找疯了。我们一直拖着，就等你醒了自己和他联系。”
“也别告诉他，林振华和赵虎现在正暗中监视着我们，有唐朗保护，不让他知道才能最大保证他的安全。”
“万茜你也是，在医院众目睽睽下最安全，等完全好了在回公司。”
“那个……望舒啊，之前夏覆高考前打电话打到我这里，问我你和万茜联系不上是不是出事了，我说……你和万茜因为签了大单出去度假去了。”郑方雄挠挠脑袋，“我实在想不出你们两怎么了才能同时联系不上。”
“还有昨天他打电话，问你在哪，是不是再也不管他，他要去首都大学读计算机专业了。”
“……没事，这样才不会让他分心，我现在这样遇到危险也没法保护他，赵虎找不到我，就会去找夏覆，夏覆留在深圳只会更危险，让他离我们越远越好。他要知道我有事，更走不了。”
“你们走吧，我需要休息一下。公司有什么事就拿到医院来。”秦望舒小口小口的抿着水，“去首都大学……挺好的，比中山大学的计算机专业好……”
郑方雄和万茜对视一眼，一脸看不懂的样子。
走廊上，“我就说他把夏覆那小子养得太娇气了，像个小姑娘的脾气。找不到人就闹脾气离家出走”
“什么叫小姑娘脾气？老娘抽你你信不？”
“你都坐轮椅了就小心点吧。别把好腿也折喽。”郑方雄推着她出去花园里透透气。
“我说真的，你在医院是不知道，夏覆那小子高考前我们盯着还好好的，考完那天下午就神不知鬼不觉飞去了上海，找到了望舒当时住的酒店，还好赵虎那群人前脚撤了。要是让望舒知道，我们没看好他弟，让那群人抓走了，非得杀了我。”
“是挺疯的，然后呢？”
“然后就只找到了他哥的手机呗。回来跟个鬼一样，跑公司来问我他哥藏哪去了？我就说你俩签了个大单，出去放假去了，玩够了两个月就回来。”
“他肯定不信。”
“你怎么知道，就不能是你俩去度蜜月了？他哥两个月之后带着嫂子和侄子回来，多幸福一家人啊。”
万茜看傻子一样看着郑方雄“我和望舒的事早过去了，别搁那瞎几把乱说。继续说那后面怎么又信了？”
“还能是啥，你们走前确实把同性恋那单搞定了，林振华走了之后也没人在搞我们了，公司按之前的路线畅通无阻，甚至听你的，我还参与了一脚医疗器械行业，现在公司效益还真不错。他哥最放不下公司了，看到这样，他自然就信了呗。”
从九年前开始，他从来没有离开夏覆这么久，他有时都以为他和夏覆生来一体。
很想他，但是他的鲁莽，报仇失败还引火烧身，他不能。
赵虎跑了，黑石集团还在。这次没得手，下次呢？下下次呢？只要夏覆还在深圳，还在他身边，就永远是靶子。
想起“夏覆”浑身是血挂在仓库里，林振华拿枪对准他的脑袋和赵虎离去时恨不能饮他血吃他的肉的眼神，他都快心脏骤停了。
去首都很好啊，离政府近，离深圳远。
万茜愣住：“什么？”
“告诉他在首都好好学习，等我去接他之前别回来”秦望舒一字一句。
万茜睁大眼睛：“你确定？”
秦望舒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万茜，你看着我现在这个样子。我连床都下不了，怎么保护他？赵虎这次没杀成我，下次呢？如果下次他们抓的是夏覆呢？”
他顿了顿，声音发抖：“我不能再让他因为我受伤了。一次都不能。”
“可他是你弟弟！你这样……”
“就因为是我弟弟！”秦望舒突然提高声音，牵动伤口，疼得冷汗直流，“就因为是我弟弟，我才要让他走！走得越远越好！永远别回来！”
万茜看着他苍白的脸，通红的眼眶，突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她想起曾经在十二年前，第一次在弄堂里见到秦望舒的时候。那个十四岁的少年背着七岁的夏覆，站在她家门口，浑身湿透，眼神却倔强得像头小兽。他说：“阿姐，能给点吃的吗？我弟弟发烧了。”
那时候她就知道，他会为了夏覆做任何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