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心碎成无数片就无数个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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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覆走后，秦望舒在医院又住了两个月。
复健很痛苦，每天像上刑。左腿的钢钉在骨缝里摩擦，疼得他整夜失眠。腹部的手术伤口愈合缓慢，时不时会渗血。体重从140斤掉到115斤，瘦得脱了形。
望舒医药在万茜和郑方雄的支撑下，勉强维持运营。林振华倒台后，华南抗生素市场出现真空，不少客户回头找他们，秦望舒凭借机敏的头脑迅速占领林氏集团的空缺。
员工们看见他拄着拐杖、瘦骨嶙峋的样子，都红了眼眶。但他只是平静地开会，布置工作，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变得更沉默，更冷硬，更……不像个人。
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吃住在公司。胃出血犯了就吞把药，腿疼得受不了就打封闭针。他疯狂地拓展业务，把公司从医药贸易转向医疗器械，又从医疗器械延伸到医疗信息化。
他在构建一个庞大的网络。
一个未来可以用来对抗黑石集团的网络。
同时，他也在暗中调查赵虎。那个远在洛杉矶的猛虎。黑石集团在国内的业务仍在扩张，只是更隐蔽，更合法。
秦望舒知道，总有一天，他们会再见面。
到那时，他必须要准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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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秦望舒生日。夏覆从首都打来电话。
他说他找了个编程的兼职，收入不错，开发的软件运用前景也很好。他说北京夏天很热，但比深圳干爽。冬天很冷，堆着的雪很厚。
他说了很多，但没问秦望舒的生活，没问公司的近况也没问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秦望舒也没多问，只是说：“在那边好好学，钱不够跟我说。”
挂断电话，他在办公室坐到深夜。
窗外的深圳灯火璀璨，但他只觉得空旷的很，首都的寒意可能也传到了深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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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几天，秦望舒又接到一个来自上海的电话。
是陆建民。
“秦总，身体恢复得怎么样？”陆建民语气亲切，“上次的事，我很抱歉。没想到林振华那么疯，让你来上海差点害了你。”
“都过去了。”秦望舒说。
“是啊，都过去了。”陆建民顿了顿，“秦总，我听说你在做医疗信息化？华东药业最近也在布局这块，有没有兴趣合作？”
秦望舒握紧话筒。
他知道这是个机会。华东药业有资源，有渠道，有政策支持。如果合作，望舒医药能更快速做大。
但他也知道，陆建民不是慈善家。这个人精于算计，无利不起早。
“陆总想怎么合作？”
“我出资源，你出技术和管理。”陆振华说，“我手里有个项目，和美国一家注资一个亿小型的国内外合资公司，我给你充分的自主权。”
秦望舒沉默了一会儿。
窗外，夜色深重。
他想起夏覆，想起父母，真是瞌睡来了递枕头，即便陆建民是另一个林振华，但望舒医药早已不似当初。
他说：“好。感谢陆总给望舒医药的机会，还得仰仗华东我们才能吃得上肉啊。上次错过机会，这次陆总来深圳可要让小辈好好招待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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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秦望舒走到窗前。
深圳的夜晚永远喧嚣，永远灯火通明，这是年轻人的天地。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因为复健而布满茧子的手。
秦望舒闭上眼。
爸妈等我。
转眼间到了2011年，望舒医药也已经从华南地区的小型贸易商，成长为横跨医药、医疗器械、物流三大板块的企业集团，年营业额突破八千万。
五月的天空澄澈如洗，阳光透明得像玻璃，照在航站楼巨大的玻璃幕墙上，折射出耀眼的光斑。空气里飘着海棠香气，混合着航空煤油特有的、微苦的气息。
秦望舒在机场接到夏覆，一年多没见，秦望舒坚强不屈地毅力下另医生都惊叹的速度恢复好了身体，整个人气质越发沉稳深邃。肩线平整，腰身劲瘦。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色的轮廓。最简单的白衬衫加灰西裤在完美比例的身材上比之前更加惹人注目。
两人站在一起像又不完全相似——夏覆五官继承了夏家人的精致，又带着秦望舒养出来的清冷气质。只是那双眼睛，看人时总带着淡淡的疏离。
夏覆出来一眼就看见了秦望舒，这一年多，前几个月他不愿和秦望舒沟通，后面还是熬不住思念妥协，两人偶尔也会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聊工作和学习。
秦望舒对他还是和原来一样温和予取予求，除了绝口不提让他回深圳。
心里憋着的这口气看见秦望舒这一秒也消失得干净。
“哥。你瘦了。”
秦望舒笑了，那笑容里有如释重负的轻松：“可能是没有我亲爱的弟弟给我熬汤。走，哥哥带你去吃好的。”
“公司怎么样？”夏覆问。
“还行。”秦望舒说，“希望上季度能营收过八千万，今年应该能翻倍。”
“听万茜姐说你在做医疗信息化？”
“嗯。和华东药业合资成立了新公司，专门做医院管理系统。”秦望舒顿了顿，“你那个医疗数据系统的项目，进展如何？”
夏覆眼睛亮了一下：“哥还记得？”
“你提过。”
“还在做。”夏覆说，“大二课多，但课余时间都在弄。找了个投资人，明年应该能上线。”
秦望舒点点头，没再多问。
车是黑色奔驰，司机看见他们出来，提前打开了车门。夏覆注意到车牌换了——不再是以前那辆老奥迪。
“换车了？”
“公司需要。”秦望舒坐进后座，夏覆跟着坐进去。
车子驶出机场，汇入车流。
十月的深圳阳光很好，深南大道两旁的高楼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凤凰木已经过了花期，但榕树依旧浓绿，偶尔路过有几株垂丝海棠开了花，粉红一片，像云霞落在枝头。
那晚他们去了珠江边一家新开的餐厅，秦望舒点了几个时令的菜。五月生蚝饱满，蒜蓉蒸最经典，蚝仔煎蛋镬气足，本地老饕首选。白灼九节虾，海水味足、肉质脆弹，蘸沙姜酱油，凸显鲜甜。
砂锅金银蒜焗九节虾拼白贝，镬气浓，白菜铺底吸饱鲜汁，比虾还回甘，粤式焗菜精髓。清蒸东星斑，五月鱼质极嫩，清蒸配豉油，最大程度保留细嫩与鲜甜。
膏蟹砂锅粥，膏黄丰腴，粥底绵密吸饱蟹鲜，暖心暖胃。又开了一瓶红酒——虽然夏覆未成年，但他破例让夏覆尝了小半杯。
“庆祝你大学顺利”秦望舒举杯，“也庆祝你即将成年。”
夏覆握着酒杯，看着对面烛光下的他哥。秦望舒今天穿的这浅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白皙的小臂。餐厅柔和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让他的轮廓看起来比平时更柔和。
“哥”夏覆轻声问，“我成年了，是不是就可以帮你更多了？”
“你一直在帮我。”秦望舒说，“但是小覆，哥更希望你先好好享受大学生活。该恋爱恋爱，该玩玩，别像我一样，年纪轻轻就活得像个老头子。”
夏覆垂下眼睛：“我不想恋爱。”
“为什么？应该有很多女生喜欢你。”秦望舒是最熟悉，也是眼看着夏覆的建模越来越优秀的人。
“因为......”夏覆抿了口酒，酒精的苦涩在舌尖蔓延，“因为我有喜欢的人。”
秦望舒切牛排的手顿了顿：“是谁？高中同学？哥哥认识吗？”
“认识。”夏覆抬起头，直视哥哥的眼睛，“很熟。”
秦望舒心里莫名一紧。他想起唐朗的调查夏覆除了他没有和其他人有过度接触。家里成套的用品，夏覆看他哀怨的眼神，但他不敢细想……
或许……或许对方是唐朗也查不到的……
“小覆，”秦望舒斟酌着用词，“感情的事，要慎重。特别是......如果对方比较特殊，更要考虑清楚。”
夏覆笑了，笑容有点苦：“哥哥觉得，我喜欢的人，特殊？”
“我不知道。”秦望舒坦白，“但我感觉，你很痛苦。”
“是，很痛苦。”夏覆把酒杯放在桌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每天都在痛苦。想靠近，又不敢靠近。想说出来，又怕说出来连现在的关系都保不住。”
秦望舒看着弟弟。十八岁前的最后一个夜晚，夏覆坐在他对面，眼睛里有着不符合年龄的沉重和悲伤。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从未真正理解过这个他养了十一年的弟弟。他以为给了他最好的物质条件，最好的教育，最好的保护，但夏覆需要的，可能他真的疏忽了……
“小覆，”秦望舒伸手，握住弟弟放在桌上的手，“无论你喜欢谁，哥哥都支持你。只要那个人对你好，你们真心相爱。”
夏覆的手在颤抖。他反握住秦望舒的手，力道很大：“如果......如果那个人永远不会喜欢我呢？”
“那就放手。”秦望舒说得很轻，但很坚定，“喜欢一个人不是占有，是希望他幸福。如果对方不爱你，你就该往前走，寻找真正属于你的幸福。”
夏覆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抽回手。
“哥哥说得对。”他说，“但有些东西，放不了。”
那顿饭的后半段，两人都沉默了。窗外，珠江上的游船缓缓驶过，霓虹灯倒映在水面上，碎成一片片晃动的光影。
回到家已经十一点。夏覆洗完澡，穿着睡衣走到秦望舒卧室门口。门虚掩着，秦望舒正在看书。
“哥哥。”
秦望舒抬头：“还没睡？”
“睡不着。”夏覆走进去，在床边坐下，“哥哥，我十八岁生日，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什么事？”
“等我生日那天再告诉你。”夏覆说，“现在先保密。”
秦望舒笑了：“还学会卖关子了。好，我答应你——只要不过分。”
“不过分。”夏覆轻声说，“对哥哥来说，可能只是件很小的事。”
秦望舒合上书，看着弟弟。夏覆刚洗过澡，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十八岁的少年，身形已经长开，肩膀宽阔，腰身劲瘦，介于男孩和男人之间。
“小覆，”秦望舒突然问，“你去首都一年多是不是在埋怨我了？”
夏覆身体僵了一下：“没有......”
其实有，你单方面的斩断我对你的思念，抛弃我，让我不见你一年。我无时无刻不被对你的爱折磨，满腔热血爱意都为你流尽，却一个字都没办法让你知道。
每天看你和别人幸福的照片，心被你折磨得不成碎成片，后面发现碎成片也能爱你，从一份爱变成有无数份。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心碎成无数片就无数个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