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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绝望的表白 ...

  •   2012年9月,一个普通的星期三夜晚。

      秦望舒加班到十一点才回家。这半年工作量剧增,他已经连续一周每天工作超过十五个小时。胃病又犯了,隐隐作痛,但他没时间去医院。

      推开门,客厅亮着暖黄的灯。夏覆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哥哥回来了。”夏覆抬头,“吃饭了吗?”

      “吃了。”秦望舒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你怎么回来了?周内不是有课?”

      “课调了。”夏覆合上电脑,站起来,“哥哥脸色不好,胃又疼了?”

      “有点。”秦望舒按着胃部,在沙发上坐下。

      夏覆走进厨房,几分钟后端出一碗温热的牛奶:“喝点,暖胃。”

      秦望舒接过,小口喝着。牛奶里加了蜂蜜,甜度刚好。

      “谢谢。”他说,声音里满是疲惫。

      夏覆在他身边坐下,看着他喝牛奶。灯光下,秦望舒的眼下有淡淡的乌青,嘴唇没什么血色,整个人透着一股透支的憔悴。

      “哥哥,”夏覆轻声说,“别太拼了。身体要紧。”

      “没事,忙过这阵就好了。”秦望舒喝完牛奶,把碗放在茶几上,“扩大国外业务关键一步,不能出岔子。”

      夏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哥哥,林涛那边最近有动静吗?”

      秦望舒揉着太阳穴:“暂时没有。上次你提醒我跟踪的事,我查过了,是他雇的私家侦探。我已经处理了。”

      “给了对方双倍的钱,让他反过来监视林涛。”秦望舒苦笑,“商场上的事,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钱能解决大部分问题。”

      夏覆看着他:“可是,钱解决不了所有问题。比如你的健康。你有多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小覆,”他最终说,“哥哥很好。你不用操心。”

      夏覆不说话了。他站起来,拿起空碗走进厨房。

      秦望舒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胃疼得厉害,加上连续熬夜,他感到一阵眩晕。

      不知过了多久,夏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哥哥,去洗澡睡觉吧。我给你放了热水。”

      秦望舒睁开眼,看见夏覆蹲在他面前,眼神里满是担忧。

      “好。”他撑着沙发站起来,脚步有些晃。

      夏覆扶住他:“小心。”

      温热的手掌贴在他手臂上,秦望舒心里一颤。他想推开,但没有力气。夏覆这时倒也没有顺杆爬,安安分分把他扶到浴室就出去了。

      浴室里,热水已经放好了。秦望舒脱掉衣服,坐进浴缸。温热的水包裹着身体,稍微缓解了胃部的疼痛和浑身的疲惫。

      他闭上眼睛,几乎要睡着。

      门外传来夏覆的声音:“哥哥,睡衣我放在门口了。”

      “嗯。”

      洗完澡出来,秦望舒感到一阵强烈的困意。大概是太累了,他想。

      穿上睡衣,他走回客厅。夏覆还坐在沙发上,电脑已经收起来了,电视开着,但声音很小。

      “哥哥,喝点水再睡。”夏覆递过来一杯温水。

      秦望舒接过,一饮而尽。水有点苦,但他没在意。

      “我去睡了。”他说,“你也早点休息。”

      “好,晚安。”

      回到卧室,秦望舒躺在床上。困意如潮水般涌来,他几乎立刻就睡着了。

      ---

      客厅里,夏覆坐在黑暗中,听着卧室里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墙上的时钟指向十二点。

      他站起来,走到秦望舒卧室门口。轻轻推开门,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床上熟睡的人脸上。

      秦望舒睡得很沉,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着,像在梦里也在为什么事烦心。

      夏覆走到床边,蹲下,静静看着哥哥。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近距离地、毫无顾忌地看秦望舒了。平时,秦望舒总是清醒的,警惕的,和他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只有现在,他睡着了,他才能这样靠近。

      才能这样……贪婪地看着。

      灯下看美人,秦望舒的轮廓柔和了许多。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鼻梁挺直,嘴唇……

      夏覆的视线停留在那两片薄唇上。

      他想起三年前那个夜晚,他吻过了这里。很轻,很短暂,但那种触感,他记了三年。

      手指无意识地蜷起,蹭过嘴唇,轻轻的揉按。

      碰了,就再也控制不住了。

      指腹能感觉到那层皮肤散发的温热,能感觉到呼吸带起的气流,甚至能感觉到血管在皮肤下微弱的搏动。

      手指极轻极轻地,落在秦望舒眉骨上。指尖顺着眉形慢慢滑过,从眉头到眉尾,像描一幅画。然后是鼻梁——从山根到鼻尖,那里有一颗很小的痣,平时被忽视,此刻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再往下,是嘴唇。

      夏覆的手指触碰到上唇,不敢再动。可能是药物的作用,秦望舒的嘴唇微张,能从缝隙中窥见一点粉红的舌尖。

      夏覆的呼吸重了起来。

      他收回手,跪了下去,伏在床边。胸膛剧烈起伏,像有头困兽在胸腔里横冲直撞。身体某个部位已经有了反应,滚烫的,不容忽视的,叫嚣着存在。

      不该这样。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数呼吸。一,二,三,四……

      没用。

      秦望舒就在旁边,不到半臂的距离。月光勾勒出的侧脸,若有若无的呼吸声,被子上残留的体温——每一样都在撩拨那根从看见秦望舒就绷紧的弦。

      他侧过身,面朝秦望舒。

      凑得更近,近到能数清秦望舒的睫毛,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和他用的是同一款,是他特意选的。

      “哥。”他无声地唤,嘴唇翕动。

      秦望舒睡得很沉。

      夏覆慢慢靠近,呼吸交缠的瞬间,他捂住心脏。心跳太响,响到怕要吵醒床上的人。

      很轻,轻得像月光落在水面。夏覆就那样贴着,轻轻舔咬,吮着秦望舒的下唇——那里很软,软得让他心脏发疼。

      秦望舒动了一下。

      夏覆僵住,心跳骤停。

      但秦望舒只是咂了咂嘴,翻了个身,变成背对他的姿势。被子又滑落一些,露出后颈和肩胛骨的线条——那里有一道很浅白的疤,是在工厂留下的。

      夏覆盯着那道疤,呼吸粗重起来。

      眼眶发热。

      他闭上眼,把脸埋进秦望舒后颈,深深吸了一口气。

      哥哥的味道。干净的,温暖的,家的味道。

      手顺着脊背往下滑。

      秦望舒的睡衣是棉质的,很薄,能感觉到下面肌肉的轮廓。夏覆一寸一寸抚摸,像在重新认识这具身体。

      他收紧手臂,把秦望舒箍进怀里。额头抵着秦望舒颈窝,嘴唇贴着发丝。另一只手覆在秦望舒腹部,隔着薄薄的布料感受体温。

      身体那处已经硬得发疼。

      夏覆知道不该继续,知道这是在赌博。但他停不下来——习惯了压抑,一旦打开闸门,就是决堤。

      他把手探进自己裤腰。

      闭上眼,脑海里全是面前这个人的画面——秦望舒的睡颜,嘴唇的触感,疤痕的纹路,腹部的体温。还有印象中的画面——哥哥醒着的样子,笑着的样子,低头看他的样子,叫“夏覆”的样子。

      十六岁那年的梦在这四年里被反复重温,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如昨。此刻一股脑涌来,像海潮漫过堤岸。

      夏覆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另一只手还环在秦望舒腰上,能感觉到哥哥平稳的心跳和身后疯狂的节奏形成鲜明对比。

      快感从小腹升起,一波一波,像远处传来的潮声。他收紧环抱的手臂,把脸更深地埋进秦望舒后颈,呼吸着秦望舒的味道,感受着他的温度,听着他平稳的心跳。

      夏覆浑身绷紧,咬着嘴唇闷哼一声。

      夏覆收回手,红着脸跪到床边。

      跪在熟睡的秦望舒面前,像信徒跪拜他的神。

      “哥”他轻声开口,带着余韵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暗哑,“对不起……我”

      他深吸一口气,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哥…你骂我吧……我爱你。我是认真的……你骂我我也不会改,爱你早就融进了我的骨血里,拔不出来了。”

      “我知道这样不对,知道你不接受,知道我们之间隔着伦理和世俗。我试过放弃,试过远离,试过去接触别人……可我做不到。”

      “每次看到你,我的心就像要炸开一样。想抱你,想亲你,想……想把你揉进我的身体里,让你永远只属于我一个人。”

      夏覆的声音开始颤抖,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知道你累,知道你苦,知道你肩上扛着太多东西。我想帮你,想分担,想像你保护我一样保护你。”

      “可是你总是推开我。总是说‘我们是兄弟’,总是让我去认识别人,总是……不给我一点希望。”

      “你知不知道,每次你说那些话的时候,我的心有多痛?”

      他伸手,轻轻握住秦望舒放在被子外的手。那只手修长,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薄的茧。

      夏覆把脸贴在那只手上,眼泪浸湿了皮肤。

      “哥哥,我快要撑不住了。”他哽咽着说,“看着你每天那么累,看着你胃疼也不去医院,看着你一个人扛着所有事……我心疼得快死了。”

      “我想照顾你,想让你按时吃饭,想让你好好休息,想让你……不用这么拼命。”

      “可是你不让我靠近。你说我是弟弟,说我们不能这样。”

      “可是哥,如果只是弟弟,为什么我看到你时会心跳加速?为什么我梦里全是你?为什么……我宁愿死,也不想看到你和别人在一起?”

      夏覆抬起头,看着秦望舒熟睡的脸。

      月光下,哥哥的面容平静安宁,完全不知道有个人在他面前,正剖开自己血淋淋的心。

      “哥哥,今天你喝的那杯水里,我加了安眠药。”夏覆坦白,“因为只有你睡着了,我才能……这样看着你。”

      他抬手,轻轻抚过秦望舒的眉毛,鼻梁,最后停在嘴唇上。

      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柔软,真实。

      “秦望舒,”他少有完整地叫出这个名字,“你能不能……爱我?”

      “哪怕只有一点点,哪怕只是施舍,哪怕……只是在没人的时候,给我一个拥抱。”

      “我什么都不要,不要名分,不要公开,不要你改变什么。我只要你心里,有我一席之地。”

      “这样……也不行吗?”

      回答他的,只有秦望舒平稳的呼吸声。

      夏覆笑了,笑容苦涩又绝望。

      他俯身,额头抵在秦望舒的肩膀上,像小时候撒娇那样。

      “哥哥,如果你醒着,一定会骂我吧?会说我不懂事,说我荒唐,说我们不可能。”

      “可是哥哥,感情这种事,怎么控制呢?”

      “如果我能控制,我早就控制住了。不会让自己陷得这么深,不会让你这么为难。”

      他直起身,擦掉眼泪。

      月光下,他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哥哥,我会等。”他说,“等到你愿意接受我的那天。如果等不到……”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

      “如果等不到,我就一直等。等到死。”

      说完,他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秦望舒,收拾好转身离开卧室。

      门轻轻关上。

      房间里恢复了寂静。只有月光,和床上熟睡的人。

      秦望舒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像感觉到什么。他的手无意识地动了动,碰触到枕头上湿润的痕迹——那是夏覆的眼泪。

      但他没有醒。

      安眠药的作用,让他沉在深深的睡眠里。

      而那些绝望的告白,那些滚烫的眼泪,那些压抑的爱……全都沉进了黑暗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绝望的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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