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这个贱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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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望舒沉默。
他想起了夏覆。那个从小到大，眼里都只有他的人。
“是啊。”他轻声说，“我不是孤独的。”
“所以，”陆雨薇转头看着他，“不要为了生意，伤害真正在乎你的人。这是我作为一个‘假女友’的忠告。”
秦望舒看着她，突然觉得，这个看似光鲜的豪门千金，也许活得比他想象中更清醒，也更痛苦。
聚会持续到晚上十点。秦望舒告辞时，陆建民亲自送他到门口。
“望舒啊，”陆振华拍着他的肩膀，笑得很满意，“雨薇很久没这么开心了。你们年轻人多相处，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我会的，陆董。”
“还叫陆董？叫伯父。”
“……伯父。”
陆振华大笑：“好！下周有个行业峰会，你跟我一起去。该让你见见更上面的人了。”
这是正式接纳他进入圈子了。
秦望舒开车离开时，心情复杂。
一方面，计划在顺利进行——有了陆家这层关系，望舒医药上市的路会顺畅很多，对抗黑石集团也有了底气。
同一时间，广州，秦望舒的公寓。
夏覆坐在书房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开着十几个窗口。其中一个显示着上海陆家别墅附近的监控画面——他黑进了交通监控系统。
画面里，秦望舒的车驶离别墅，消失在夜色中。
夏覆关掉监控，打开另一个窗口。那是他这几天编写的程序，正在尝试破解黑石投资的加密通讯。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无意识地敲击，眼神冷得像冰。
秦望舒和陆雨薇并肩走进别墅的画面，还在他脑海里反复播放。
“哥哥，”他对着屏幕轻声说，“你答应过我的。不会丢下我。”
“查到了，医药公司都快被你变成网络侦探公司了。”
秦望舒点开万茜发过来的文件。是一份合同草案的扫描件，标题是：《关于成立“华石医药股份有限公司”的合作协议》。
甲方：黑石投资。
乙方：华东药业集团。
丙方：林涛（个人）。
合同内容：三方合资成立新公司，主营仿制药和医疗器械进口。黑石投资占股40%，华东药业占股35%，林涛占股25%并担任CEO。
成立时间：2012年1月1日。
目标市场：华南地区，重点针对“望舒医药”的业务范围。
秦望舒的瞳孔收缩。
这是一份完整的商业围剿计划。陆振华表面上要联姻，背地里却在和敌人合作，准备抢走望舒医药的市场。
文件的签名，是陆振华。
盯着那行字，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
原来陆建民打的是这个算盘——明面上联姻，背地里捅刀。
这样也好。下手的时候才不会有负担。
“所以，”他说，“陆振华打的是这个算盘。表面上联姻，把我拉进他的圈子，实际上是在给黑石集团和林涛铺路。等我放松警惕，等我以为找到了靠山，他们再联手把我吃掉，当真是把棋子最后一点价值都要吃干抹尽。”
他把手机扔回桌上，纸张散开，像一地破碎的信任。
“聪明。”秦望舒站起来，走到窗前，“真是聪明。用最小的代价——一个刚认回来的侄女，几句虚伪的承诺——就能换来望舒医药的市场份额，还能顺便吞掉我这个潜在的竞争对手。”
雨水在玻璃上纵横流淌，倒映出他冷峻的侧脸。
“那你打算怎么办？”万茜问。
秦望舒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窗外的暴雨。
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这一点他早就明白。但被如此精心设计，还是让他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因为联姻这个选项，对他来说，确实有吸引力。
秦望舒走回书桌后坐下，“先保密。”
万茜愣住了：“保密？不打算反击？”
“当然要反击。”秦望舒拿起笔，在便签纸上快速写下几个要点，“但要讲究时机和方式。现在撕破脸，陆振华会警觉，黑石集团会调整策略。我们要等。”
“等什么？”
“等他们觉得胜券在握的时候。”秦望舒的笔尖在纸上顿了顿，划出一条果断的线，“等华石医药正式成立，等他们投入大量资金，等陆振华以为我真的会和陆雨薇结婚……那时候，再一击致命。”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冰冷的杀意。
真正的秦望舒，不是在温柔包容的人，而是在商场上厮杀十年、从血雨腥风中走出来的战士。
“具体怎么做？”万茜问。
“将计就计，彻查望舒医药内部，特别是和华东药业有接触的部门和人员。陆建民既然想获取内部信息，公司里肯定有他的眼线。提前布局，在黑石集团和林涛瞄准的市场提前行动，抢占渠道，签下独家代理，筑高壁垒。陆家不是医药圈唯一的大佬。既然陆振华不可靠，那就找其他可靠的合作伙伴。收集证据——这需要夏覆继续帮忙。不仅要查陆振华和黑石集团的勾结，还要查他们的税务问题、产品质量问题、行贿记录……至少得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卧槽，脑子转这么快，你是人？”郑方雄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以为是你。”万茜把手机抢过来，“老大，我们听你的。”
手机震动，是陆振华的短信：“望舒啊，听说你回深圳了？一路辛苦。雨薇说想约你下周去苏州玩，她有个艺术展在那里。年轻人多出去走走，培养感情。”
秦望舒看着那条短信，眼神冰冷。
他回复：“好的伯父，我会和雨薇联系的。”
然后他打开通讯录，找到另一个号码——上海一家民营医院集团的董事长，姓陈，之前在一次行业会议上聊得不错。对方对望舒医药的进口渠道很感兴趣，曾提出过合作意向。
“陈董，我是秦望舒。打扰了……对，有件事想和您聊聊。关于华东药业最近的动向，您可能感兴趣。”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雨夜，声音平静而专业。
电话打了二十分钟。挂断后，秦望舒又拨了几个电话——给公司的财务总监，要求全面审计；给销售总监，要求提前续签几个大客户的独家代理；给法务，要求重新审查所有正在进行的合同。
还有唐朗。
内容：“继续查陆振华。重点：税务，行贿，产品质量问题。加急，预算不限。”
发送。
每一个指令都清晰果断，没有任何犹豫。
这才是他擅长的事——在危机中寻找机会，在绝境中杀出血路。
他放下手机，窗外，雨彻底停了。云层散开，露出一角深蓝色的夜空，和几颗稀疏的星。
风暴前的宁静，往往美丽但也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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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苏州园林与试探交锋
苏州的冬天来得格外早。
拙政园的残荷还未完全凋零，太湖石上已覆了薄薄一层寒霜。清晨的雾气萦绕在水榭廊桥之间，把这座明代园林氤氲成一幅淡墨写意。游人稀少，只有几个裹着厚羽绒服的老者拎着鸟笼慢行，鞋底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秦望舒和陆雨薇并肩走在九曲回廊里。
这是陆雨薇“艺术展”的附带行程——展览在苏州博物馆新馆，为期三天。陆建民“贴心”地建议年轻人多相处，于是有了这次名义上的“约会”。
“秦总觉得苏州怎么样？”陆雨薇穿着米白色羊绒大衣，围着深灰色围巾，说话时呼出白色的雾气。
“很安静。”秦望舒看着远处池塘里枯败的荷茎，“和深圳是两种气质。”
“所以我喜欢这里。”陆雨薇在一处临水的亭子里停下，“上海太快，太吵，每个人都像上了发条。苏州还能让人喘口气。”
亭子里的石桌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陆雨薇熟练地烧水、温杯、洗茶，动作行云流水。茶香在冷空气中袅袅升起，混合着冬日园林里枯草和泥土的潮湿气息。
“陆小姐”秦望舒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倒茶的动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是上好的碧螺春，清香回甘。他放下杯子，目光落在陆雨薇脸上。
“秦总，”她说，“我们上次说过要合作，要互相打掩护。但说实话，我不确定这个合作能维持多久。”
“为什么？”
“因为陆建民。”陆雨薇望向亭子外灰蒙蒙的天空，“他最近催得越来越紧。上周甚至暗示，如果年底前我们还没有‘实质性进展’，他可能会考虑直接点。”
秦望舒眼神一凛：“直接点？”
“比如……直接安排订婚宴，请圈内人做个见证。”陆雨薇笑到，“那样我就没有退路了。你也一样。”
冷风吹过池塘，枯荷的残叶簌簌作响。远处传来园林管理员清扫落叶的沙沙声，和几声稀疏的鸟鸣。
秦望舒沉默了一会儿。
他缓缓开口，“看来不实际结婚，是拿不到华东的支援了，陆建民在乎的只是利益，你怎么想？”
秦望舒从大衣内侧口袋里拿出手机，调出一份文件的照片——那是破解的合同草案的一页，只截取了关键部分。
他把手机推到陆雨薇面前。
陆雨薇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她的脸色从疑惑到震惊。
“这……这是真的？”
“我有我的渠道验证。”秦望舒收回手机，“陆建民和黑石投资、林涛的合作，基本已经敲定，目标就是吃掉望舒医药的市场。”
她盯着石桌上的茶具，眼神空洞。
“所以，”她道，“这个贱人从一开始就没想过真的让我们联姻。他只是……只是想用婚姻做幌子，麻痹我们，然后和你的敌人联手搞垮你，那肯定也不是真的想让我接手华东医药，这个贱人。”
“现在看来是这样。”
陆雨薇突然如释重负笑了“这个世界上除了我老婆都是坏人。”
秦望舒没有说话，只是给她续了杯茶。
热茶的水汽在冷空气中升腾，模糊了陆雨薇脸上的表情。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放弃可有点亏了，不如……搞把大的。”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这个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