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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不要答应，求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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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算将计就计。”秦望舒平静地说。
两人在亭子里又坐了一会儿，商量了一些细节，这次是真情实意的合作。陆雨薇会定期把情报通过加密渠道发给秦望舒，秦望舒则承诺在扳倒陆建民后，会支持陆雨薇接手华东药业，秦望舒拿华东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华东药业真正和望舒医药合作——当然，前提是她有能力，而且不会成为下一个陆建民。
“对了，”临走时，陆雨薇突然说，“有件事你需要知道。林涛上周来上海了，住在外滩的华尔道夫。陆建民和他见了两面，但我偷听到他们谈话的片段——好像提到了‘当年的旧账’。”
秦望舒脚步一顿：“什么旧账？”
“不清楚。”陆雨薇摇头，“但里面说了一句‘秦家那小子还不知道他父母的事吧’，林涛说‘放心，他永远都不会知道’。”
寒风突然变得刺骨。
秦望舒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冻结了。
父母的事？
什么事？
“你还听到什么？”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手指已经收紧。
“就这些。”陆雨薇说，“他们很警觉，我的监控不敢设置太近。但秦望舒……你父母的事，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秦望舒没有回答。
他站在回廊里，看着池塘里自己的倒影——模糊，破碎，被枯荷的残茎切割得支离破碎。
那年的雨夜，仓库里的血泊，母亲的遗言……这些画面在脑海里闪回。
他一直以为父母是被黑石帮杀的，因为不肯交出走私线路。
但如果……如果不是呢？
是否还有别的隐情？
“秦望舒？”陆雨薇担忧地看着他。
秦望舒回过神，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没事。”他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这个情报很重要。还麻烦你继续帮我监视这件事。”
“我也被你发展成线人了？早就听说秦总的线人遍布全国各行各业。”
秦望舒被她逗笑“我们是伙伴，你在陆建民身边总比我得到信息要准确些，当然也要保证你自己的安全情况下。”
两人走出拙政园时，天空开始飘起细雪。苏州的雪总是下得很温柔，像棉絮，轻轻盈盈地落在青瓦白墙上，落在石桥流水间，落在行人肩头。
陆雨薇叫了辆车回酒店，秦望舒说想再走走。
他独自一人走在平江路上。这条保存完好的古街在雪中显得格外静谧，石板路湿漉漉的，两侧的老宅门口挂着红灯笼，有些已经开始点亮。河道里，乌篷船缓缓划过，船夫哼着吴语小调，声音在雪中飘得很远。
秦望舒在一座石桥上停下，站在石桥上，雪越下越大，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大衣上。远处传来评弹的咿呀声，吴侬软语在雪中显得模糊不清。
他突然想起母亲临终前说的话。
“你舅舅……和我……选错了路……”
选错了什么路？
和黑石帮的合作？还是……别的？
还有那句“秦家和夏家……只剩你们了”，语气里那种沉痛的、近乎绝望的托付。
当年，父亲和舅舅一起做走私生意。如果只是普通的黑吃黑，为什么黑石帮要赶尽杀绝？连两个孩子都不放过？
除非……他们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
或者，他们手里有不该有的东西。
秦望舒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冷空气灌入肺部，带来刺痛般的清醒。
看来，这场仗比他想象的更复杂，也更危险。
他拿出手机，给助理发了条短信：“帮我约陈董，时间越快越好。另外，启动公司内部的全面审计，特别是财务和法务部门。我要知道过去五年每一笔大额交易的明细。”
发送。
然后他拨通了另一个号码——这是他暗中培养的一税务系统的线人。
“帮我查一下华东药业过去三年的税务情况。特别是他们和黑石投资之间的资金往来。对，越快越好。”
挂了电话，秦望舒看着手机屏幕上夏覆的照片——那是去年夏天在海边拍的，笑得眼睛弯弯，身后是金色的夕阳。
他必须赢。
为了父母的血仇，为了他们的安全，为了他们好不容易拥有的一切。
雪还在下。
苏州的黄昏来得早，四点多天色就开始暗了。沿街的红灯笼一盏盏亮起，暖黄的光晕在雪中晕开，把整条平江路染成温暖的橘色。
秦望舒转身，朝酒店走去。
三月了，深圳依然笼罩在连绵的阴雨里。潮湿的空气能拧出水来，墙壁上爬满霉斑，街道两旁的木棉树却在这黏腻的雨季里爆出火红的花，像一簇簇燃烧在灰蒙天空下的血。
望舒医药的分部大楼在珠江新城正式启用。
二十六层全玻璃幕墙建筑，顶层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窗正对珠江，天气晴好时能望见对岸的广州塔和更远处的白云山。但今天窗外只有雨幕，雨水在玻璃上恣意流淌，把整座城市模糊成一片水色氤氲的油画。
秦望舒站在窗前，手里拿着一份刚签完的合同。
收购“华南制药”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耗资一点二亿。这是望舒医药成立以来最大的一笔并购，意味着公司正式从贸易商转型为拥有自主生产能力的制药企业。
与此同时，下个月望舒医药秦望舒和华东药业陆雨薇“正式订婚”的消息向外公布。
几乎是同时夏覆的电话就进来了。
“哥哥，”夏覆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在耳边，“不要答应。求你。”
秦望舒心脏狠狠一缩。
“小覆，哥哥可能……”
“不要答应。”夏覆重复，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哥哥，如果你和别人结婚，我会疯的。真的会疯。”
这是夏覆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表达威胁。
但秦望舒知道，这不是威胁，是陈述事实。
“夏覆，你听我说……”
“我不听。”夏覆打断他，“哥，你等我回来。我们当面谈。但在这之前，不要答应任何事。答应我……求你…”
“秦总，陆董的电话。”秘书的声音从内线传来。
秦望舒挂了夏覆的电话，走回办公桌，按下接听键。
“望舒啊，恭喜恭喜！”陆建民的声音热情洋溢，“华南制药这块肥肉，多少人盯着呢，最后还是落到你手里了。年轻人，有魄力！”
“还得谢谢伯父帮忙。”秦望舒语气平静，“没有华东药业在行业里的影响力，对方不会这么快松口。”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陆建民笑道“还有件事，”陆建民压低声音，“黑石投资那边最近有点动作，好像在接触你们公司的几个大客户。望舒啊，商场如战场，你得防着点。”
“多谢伯父提醒，我会注意。”
挂了电话，秦望舒靠在真皮椅背上，闭上眼睛。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的低鸣，和雨水敲打玻璃的淅沥声。空气里有新家具的皮革味，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潮湿气息。
陆建民挺会演…
根据最新情报，陆振华上周刚和黑石投资的高层在香港见过面。谈话内容不详，但转账记录显示，陆振华个人账户收到了一笔八位数的“咨询费”。
秦望舒睁开眼，打开电脑里的加密文件夹。
里面是夏覆这三个月来收集的所有证据：陆振华和黑石投资的资金往来，华石医药的筹备进度，林涛在华南地区暗中收购小药厂的记录。
晚上七点，全城最高处的四季酒店中餐厅，以能看到全城夜景闻名。落地窗外，珠江如一条镶满钻石的黑绸带蜿蜒而过，两岸的摩天楼群渐次亮起灯火，小蛮腰广州塔变换着七彩光芒。游船在江面划出金色的光痕，远处的白云山隐没在深蓝的夜幕里。
陆雨薇选了靠窗的位置。
她今天穿一件香槟色丝绸衬衫，配黑色阔腿裤，长发松松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没有戴太多首饰，只有左手腕上一块简约的积家手表，和耳垂上两颗小小的珍珠。
“这里景色不错。”秦望舒在她对面坐下。
“陆建民订的位置。”陆雨薇笑，“他说年轻人约会要讲究情调。”
侍者递上菜单。两人点了几个招牌菜，开了一瓶白葡萄酒。
等侍者离开，陆雨薇从手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推给秦望舒。
“你先看看这个。”
秦望舒接过。屏幕上是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是几十份扫描文件——陆振华和黑石投资的最新合同草案，华石医药的股东结构，林涛最近收购的药厂名单，还有……一份关于秦望舒父母的调查报告。
他的手指停在最后一份文件上。
“这是……”他抬头看陆雨薇。
“我可是诚意十足，陆建民书房里的。”陆雨薇压低声音，“我上周偷偷扫描的。这份报告是黑石集团雇私家侦探做的，详细调查了你父母和舅舅舅妈当年的生意往来、人际关系，甚至……他们死前一个月的行踪。”
秦望舒点开文件。
报告很厚，超过一百页。前面的内容他大概知道——父母和舅舅做药品走私，主要从东南亚进货，销往华南地区。黑石帮想吞掉这条线，双方谈判破裂，于是有了那场屠杀。
但翻到后面，出现了他从未见过的内容。
“据线人提供信息，案发前三天，夏文斌（死者）曾秘密会见黑石帮的二号人物赵虎。会面地点在深圳一家茶楼，谈话内容不详，但夏文斌离开时神色慌张。”
“案发前一天，秦建国（死者）的银行账户收到一笔三百万的转账，汇款方为境外空壳公司。同日，夏文斌账户被转出两百万，收款方同为境外公司。”
“案发当天下午，秦建国与夏文斌在仓库发生激烈争吵。目击者称听到‘背叛’、‘灭口’等词。争吵后两人分别离开，当晚同时出现在仓库进行‘谈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