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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听夏覆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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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那份文件我早就看过了,但是我还是不停的查,我想找到答案,想知道我们之间还有没有可能。结果呢?我越查越害怕,因为真相……。”
他蹲下来,把脸埋在手心里。
“但是……无论真相是什么,你都是我哥哥。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有夏覆压抑的哭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鸟鸣。
秦望舒看着弟弟颤抖的肩膀,心里那座坚固的堡垒,正在一寸寸崩塌。
他想恨他,想骂他,想告诉他这样做是错的。
但看着这个他从小养大的孩子,看着他的眼泪,听着他的哭诉……
那些愤怒,突然变得很轻,很无力。
“小覆,”他轻声说,“过来。”
夏覆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过来。”秦望舒又说了一遍。
夏覆站起来,慢慢走到床边。
秦望舒抬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
“别哭了。”他说,“哥哥在。”
这句话,他说过无数次。
从夏覆七岁那年,一直说到现在。
每次夏覆哭,他都会说这句话。
夏覆愣了一下,然后突然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哥……秦望舒……”他把脸埋在秦望舒肩窝,一遍遍叫着。
秦望舒的手悬在半空,犹豫了一下,然后落在夏覆背上,轻轻拍着。
“在呐”他说,“别怕。”
窗外,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细的光痕。远处传来山风穿过树林的声音,和偶尔的鸟鸣。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两个人拥抱的呼吸声。
很久之后,夏覆才松开。
他坐起来,眼睛红肿,但情绪平静了很多。
他低声说,“对不起。”
秦望舒看着他:“你知道错了?”
“知道。”夏覆点头,“但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样做。”
秦望舒气笑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阳光涌进来,照得房间里一片明亮。
窗外是一片山坡,种满了果树。更远处是连绵的山峦,在阳光下泛着青翠的绿意。空气清新得能看见远处每一片树叶的轮廓。
“这里很美,对吧?”夏覆说,“我找了好久才找到。想着……如果有一天,哥哥愿意和我一起离开,就带你来这里。”
秦望舒也看向窗外。
确实很美,安静,清新,远离尘嚣。
如果和他设想带夏覆离开的地方一样,他喜欢。
但如果这是囚禁他的牢笼……
那宁当别论。
“小覆,”他说,“公司那边怎么办?订婚宴怎么办?你关着我,陆建民那边怎么交代?”
“公司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夏覆转身看着他,“你助理会每天把文件送过来,你在这里处理。订婚宴……我会让陆雨薇配合,找个理由推迟。”
秦望舒皱眉:“陆雨薇会配合你?”
“不会。”夏覆说,“但她现在应付不过来。”
“你又做了什么?”
“在迷晕你的那天晚上”夏覆说,“望舒医药的网站上就公布了,陆雨薇精神疾病和她那个孤儿院的男朋友。”
秦望舒看着夏覆,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懂得布局,懂得利用人心,懂得用筹码交换。
“夏覆,”他问,“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夏覆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走回床边,蹲下,握住秦望舒的腰部。
“哥哥,我瞒着你的事很多。和你瞒着我的事一样多。”
他的眼睛清澈,里面没有隐瞒,只有坦诚。
秦望舒看着那双眼睛,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再次尝试。
“把脚链解开。”
“不解。”
“我要上厕所。”
“我陪你去。”
秦望舒气得说不出话。
夏覆却笑了,好像真心实意。
“哥哥,你可以骂我,但脚链不能解。至少……现在不能。”
“我敢骂你吗?到时候你又…”
夏覆看着秦望舒没上当,赶紧闭嘴了。
他站起来,伸出手。
“来,我扶你去。”
秦望舒看着那只手,最后还是握住了。
站起来时,脚链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很轻,但很清晰。
像教堂的钟声宣告,从今天起,他们之间的关系,再也回不去了。
七天后。
从化山间的清晨,雾气还未散尽,山坡上的果树挂着晶莹的露珠。
远处的山峦在雾中若隐若现,像水墨画里的淡影。
鸟鸣声此起彼伏,清脆而悠长,混合着山风穿过树林的沙沙声,织成一首自然的晨曲。
秦望舒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景色。
脚链在晨光中泛着银色的冷光。
七天了。
他试过强硬,试过讲道理,试过冷暴力。
但夏覆软硬不吃。
该照顾的地方,照顾得无微不至。三餐准时,营养均衡,他爱吃什么菜、不爱吃什么菜都记得清清楚楚。每天晚上会端来温牛奶,看着他喝完才离开。
该坚持的地方,寸步不让。
脚链不解,房门不锁但窗户都装了报警器,手机没收但给了平板让他处理工作——所有邮件、
信息都会被夏覆过目。
没有完全限制他自由,但硬是找不到一丝机会离开。
秦望舒第一次发现,夏覆倔起来有多可怕。
这样心思缜密又高精力的人,如果是在外面遇见,秦望舒很乐意和他成为伙伴,但落在他身上就不寒而栗了。
房门被轻轻推开。
“哥哥,吃早饭了。”夏覆端着托盘走进来。
今天的早餐是小米粥,煎蛋,清炒时蔬,还有一小碟秦望舒爱吃的酸黄瓜。托盘边放着一支新鲜的百合,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秦望舒在窗边的小桌旁坐下。
夏覆把托盘放在桌上,然后在他对面坐下,托着腮看他吃。
这是七天来的固定模式——夏覆会陪他吃饭,但自己不吃,只是看着他。
“你吃过了?”秦望舒问。
“等你吃完。”夏覆说,“哥哥吃吧。”
秦望舒喝了一口粥。小米熬得刚刚好,软糯香甜。
这七天,他不得不承认,夏覆把他照顾得很好。
比他一个人住的时候好得多。
“公司那边有什么消息?”他边吃边问。
夏覆拿起平板,打开邮件。
“周明轩那边已经确定不卖股份。陆建民今天又约了另外两个小股东,开价提高了百分之十。但助理说,那两个股东倾向于观望。”
秦望舒点点头。
这七天,他虽然被囚禁在这里,但公司的运营没有停。夏覆每天把需要处理的文件送过来,他签字,夏覆拍照发回去。
视频会议也正常开——只是每次会议前,夏覆会仔细检查背景,确认没有暴露位置的细节。
倒是一直胆大的郑方雄在会议结束后来过一次电话“望舒,你好几天没来公司了,不会因为陆小姐的事情伤心吧?你也不是这种人啊?”
像秦望舒这种工作狂魔,除了出差几乎全年无休到公司打卡,这几天没问都默认他可能是为情所伤。
秦望舒咳嗽了两声,其实很想开口,我也想来公司,帮我定个位……
“没事,我和夏覆在一起,最近华东药业那边的合作能脱则拖,公司有什么事发我邮箱,还有之前查的那些资料和人员都听夏覆调遣。”
其实如果他要是抹得开面子的话,可以直接张口求助,但他可能这辈子都做不好这个心理准备了。
“华东药业那边呢?”
“今天有大动作。”夏覆滑动屏幕,“陆振华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和黑石集团成立合资公司‘华石医药’,下月正式运营。林涛出任CEO。”
秦望舒的手顿了顿。
这么快?
他以为陆振华至少会等到订婚宴之后。
“还有,”夏覆继续说,“黑石集团那边有动静。他们的人这两天频繁出入陆家,好像在密谋什么。”
秦望舒放下筷子,接过平板。
屏幕上是一份加密邮件的截图——夏覆这几天黑进去的。
内容很简短,但信息量很大:
“下周的股东大会上,务必确保秦无法出席。订婚宴可以暂缓,但股权收购不能停。陆董,我们等这一天很久了。”
发送人:赵虎。
收件人:陆振华。
秦望舒盯着那个名字。
又是赵虎。
十二年过去了,他居然还在。
“哥哥,”夏覆轻声说,“赵虎这个人,我查过了。当年那个案子之后,他去了东南亚,躲了几年。后来黑石帮洗白,他才回来,因为你,他又去美国躲了两年,现在是黑石投资的实控人。”
“你被陆雨薇那个女人骗了,如果你去参加订婚宴继续和陆振华周旋,他们会找到机会直接对你下手,望舒医药群龙无首,吞掉你的公司对黑石集团来说轻而易举,那个女人会帮你吗?不会。没有人比我更爱你。”
秦望舒看着夏覆,不知道又怎么绕到这个问题上了。
先不说现在是2012年,中国是法制社会。他作为公众人物,黑石背景再怎么黑,赵虎和陆建民也不会明面上对他这个女婿下手。
但是夏覆眼神坚定得像磐石。
他只是想保护他而已。
“夏覆,”秦望舒说,“你想过没有,如果用你的办法,失败了,你会怎么样?非法拘禁,商业间谍,黑客入侵……随便哪一条,都够你坐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