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根本没想活着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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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覆，”秦望舒说，“你想过没有，如果用你的办法，失败了，你会怎么样？非法拘禁，商业间谍，黑客入侵……随便哪一条，都够你坐牢的。”
夏覆笑了。
“哥哥，我早就想过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
“这里面，是我查到的所有证据。不只是黑石集团和华东药业的，还有……当年那个案子的。”
秦望舒心里一紧。
“当年那个案子？”
“嗯。”夏覆点头，“我已经查到赵虎和陆振华的关系了。十二年前，他们就认识。那时候陆振华的华东药业刚起步，急需要资金和渠道。黑石帮给了他钱，帮他打通了走私渠道。作为交换，陆建民隐秘的帮黑石帮洗钱。”
他顿了顿。
“哥哥，你父母和舅舅舅妈的死，可能不只是黑石帮干的。陆建民……也可能参与了。”
秦望舒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证据呢？”
“还在查。”夏覆说，“但已经有线索了。赵虎和陆建民当年的通话记录，我找到了一部分。案发前一周，他们通话五次，每次都很长。最后一次通话的时间，是案发当天下午五点——距离案发只有三个小时。”
秦望舒闭上眼睛。
脑海里一片混乱。
如果这是真的……
如果陆建民真的参与了当年的事……
那陆建民还真可能做出来夏覆说的事，毕竟如果是他，他也不会让陆建民活。
“哥哥，”夏覆轻声说，“我知道这对你很难。因为我可能也是造成女父母死亡真凶的孩子。”
他握住秦望舒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上。
“哥哥，你可以恨我，但至少你要相信我，你要活着。要好好的。要和那些害死你父母的人算账。”
秦望舒看着弟弟。
看着那双盛满了担忧、恐惧、爱意和决绝的眼睛。
心里那座坚固的堡垒，终于彻底崩塌了。
他开口，声音沙哑，“起来吧，我从没有恨你。”
夏覆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秦望舒抬手，轻轻擦掉他眼角的泪，“我没有恨你。从看到那份文件，还有这三天，我想了很多。想过你的错，也想过……我的错。”
他叹了口气。
“这些年，我只知道保护你，给你最好的条件，让你不受伤害。但我从来没问过，你想要什么。你明明长大了，我却还把你当孩子。你明明……有感情，我却假装看不见。”
夏覆的眼泪又流下来。
“所以，”秦望舒看着他，“你说得不对。我也有错。”
他伸手，把弟弟揽进怀里。
“但现在不是谈对错的时候。现在要做的，不是内讧。”
夏覆在他怀里，身体微微颤抖。
“哥……你真的不恨我？”
“不恨。”秦望舒说，“但脚链还是要解开。”
夏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容里带着泪，很丑，也很好看。
“不解。”
“……”
“哥哥忍一忍。”夏覆从他怀里抬起头，“等解决完他们，我亲自给你解开。”
秦望舒看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说这么多还是沟通不了。
“行。那现在，说说你的计划。”
夏覆的计划很详细。
第一步，利用覆光科技的技术优势，整合望舒医药和覆光科技的资源和数据，形成信息壁垒。
第二步，通过掌握的罪证，向监管部门举报黑石集团和华东药业。但不是一次举报，而是分批、分渠道，让他们疲于应对，自乱阵脚，斩断他们资金链。
第三步，在对手陷入危机时，联合其他合作企业，全面收购他们的市场份额和渠道资源。瓦解他们企业生产资源。
第四步，缝隙中推进对当年旧案的调查，收集更多证据，最终让所有参与者付出代价。
秦望舒听完，沉默了很久。
“小覆，”他问，“这些计划，你准备了多久？”
“一年。”夏覆说，“从你第一次和陆振华接触开始。”
秦望舒看着夏覆，这一年，夏覆在他面前，还是那个乖巧的弟弟。会给他做饭，会等他回家，会用那种依赖的眼神看着他。
但背地里，确在做这些，真能憋。
“你太冒险了。”秦望舒说，“如果被他们发现……”
“不会被发现。”夏覆很自信，“所有操作都用了多层跳板，查不到来源。而且，就算被发现，我也有应对方案。”
他从床头柜里拿出另一份文件，递给秦望舒。
秦望舒翻开，是一份详细的应急计划。
暴露怎么办。被反噬怎么办。有人身危险怎么办。
每一个“万一”后面，都有详细的应对措施。
周密得像一场战争部署。
秦望舒合上文件，看着夏覆。
“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秦望舒笑了，笑容有点苦。
他感觉他这个哥哥当的不是他想象中的称职。
“我只是想变得强大一点。强大到可以保护你，但还不够。”
“好了，”他收回思绪，“说说具体步骤。先从哪个方向入手？”
夏覆走回床边，拿起平板。
“陆振华那边，先放烟雾弹。让他以为我们还在内斗，让他觉得有机可乘。等他投入更多资金，我们再收网。”
“黑石集团那边，直接举报。赵虎这个人现在已经入境只要防止他再逃出镜，底子太脏。偷税漏税，洗钱，走私，行贿……随便哪一条，都够他喝一壶。”
“林涛那边，我来处理。他那些黑料，足够让他这辈子抬不起头。”
秦望舒点头。
“任何行动，都要让我知道。不能一个人冒险。不能……再瞒着我。”
“好。”
窗外，阳光越来越亮。雾气散去，远处的山峦清晰地展现在眼前。
山间有鸟在叫，很清脆。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秦望舒看着窗外，突然觉得，这七天被囚禁的日子，也许不是坏事。
至少，他终于看清了一些事。
看清了敌人的真面目。
看清了夏覆的心意。
也看清了……自己内心深处，那些他一直不愿面对的感情。
“哥哥，”夏覆说，“今天天气很好。要不要出去走走？”
秦望舒低头看看脚链。
“带着这个？”
“嗯。”夏覆笑了，“我陪你。就院子里走走，不走远。”
秦望舒想了想，点头。
“行。”
夏覆帮他换好衣服，扶着他走出房间。
这是一栋独立的度假别墅，建在半山腰。院子里种满了花，红的黄的紫的，开得正好。一条石子路通向不远处的凉亭，亭子里放着茶具和书。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秦望舒在院子里慢慢走着，脚链随着步伐发出轻微的金属声。夏覆走在他身边，一只手轻轻扶着他的手臂。
“放开吧，我才二十六。”秦望舒问“这院子是你布置的？”
“嗯。”夏覆说，“想着如果有一天，能和哥哥一起住在这里，要种什么样的花，摆什么样的家具。想了很久。”
秦望舒看了看那些花。
都是他喜欢的花。玫瑰，茉莉，栀子花。
还有几棵果树——荔枝，龙眼，都是他爱吃的。
夕阳把西边的天空染成橘红色，云层镶着金边，远处的山峦被笼罩在一层温柔的暮色里。荔枝树的叶子上镀着金光，风一吹，碎成千万片流动的光点。
“你……”他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哥哥可以骂我变态，”夏覆轻声说，“我想亲你了”
他低下头。“反正我活着的意义，就是和你在一起。如果你不要我了，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秦望舒停下脚步。
他看着夏覆，荔枝树的光点落在圆润的脑袋上，凑近看有好几个旋，老人说这种人比一般人更犟，要顺着他来。他的头发也比他的的软一些，此刻被山风吹得有些凌乱，几缕垂在额前，他也不理，多情善感的桃花眼只是专注地盯着地面。侧脸的线条流畅——眉骨高，鼻梁挺，有种浓墨重彩的水墨画的感觉。
眉眼间带着的几分凌厉低垂着头时只能看见头顶的委屈，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肩膀。
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勇气。
他伸手，抬起夏覆的下巴，凑上去轻轻吻了吻他的唇角，让他看着自己。
“夏覆，”他一字一句地说，“听好。”
“我没有不要你。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
夏覆的脑子还沉浸在刚刚秦望舒吻他的余韵里。
“但是，”秦望舒继续说，“你不能再用这种方式。囚禁，脚链，这些都不对。感情必须是两个人平等的选择。不是强迫，不是控制。”
夏覆看着他，回过神，眼眶慢慢红了。
“哥哥的意思是……愿意……和我在一起？”
秦望舒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眼前这个人——十九岁，已经比他高了，肩膀比他宽了，也是他这些年，唯一真正在乎的人。
“我，”他无奈开口，声音有些哑，“需要时间。”
夏覆眼里的光黯了黯。
“但，”秦望舒继续说，“不排斥这个可能。”
光又亮了。
“哥哥……”
“先别高兴。”秦望舒打断他，“等处理完这些事，等一切都结束了，我们好好谈。但不是现在。现在，我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夏覆拼命点头。
“但刚刚的事……能不能再来一遍？我还没有准备好。”
秦望舒扭头走了。
走到凉亭里坐下。
夏覆泡了茶，递给他一杯。
秦望舒接过，抿了一口。茶是龙井，清香回甘。
他端起茶杯，看着远处的山峦。
夏覆笑了，笑容灿烂得像春天的阳光，但也藏不住眼底的青黑。
山风吹过，带来花香和树叶的沙沙声。
远处有鸟在叫，一声接一声，清脆而悠长。
这是被囚禁的第八天。
秦望舒想，按夏覆这种不吃不睡的情况，要是他失败了，夏覆估计也根本没想活着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根本没想活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