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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遇 摸到毛茸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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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崺这两天一直马不停蹄。
9月27日的爆炸案发生后，他作为S级哨兵，被紧急调往现场协助搜救。搜救持续了整整两天，人被救出来之后，他又被拉去述职。
等到所有流程走完，他才终于有时间来完成每次任务后必需的精神检测。
今天是周日，管理局的人并不多。打听清楚范芝晗的去向后，屈崺径直走向精神图景检测室。
走到近处，他注意到彭悉紧张地站在门外。门半开着，里面有两人在对峙，屈崺往里一扫，一眼就认出了他在爆炸现场发现的那个人。
今天他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洗净灰尘的脸果然很白皙，乌黑的碎发遮住一点眉毛，露出一双灵动的眼睛，声音清脆轻盈。
屈崺毫不犹豫地走进去，站到柳溆与范芝晗中间，轻声问：“发生什么了？”
已经缩到窗台边缘，好似下一秒就要跳窗逃生，双手挥得像螺旋桨，嘴里一直念着“离我远点”的柳溆看见有人挡在身前，立马抓住这根救命稻草，大声控诉：
“他有蛇！”
屈崺转过头，看向范芝晗。无他，范芝晗确实喜欢在进行精神安抚时，把黄金蟒变得巨大。就算知道那是精神体，突然看到一条和自己差不多粗的蛇，正常人都会被吓一跳。
范芝晗感觉自己简直比窦娥还冤，无奈地再次解释：“这不是蛇，是我的精神体。而且你看，我这不是已经把它变得这么小了吗？”他伸出手，指了指脚下比鞋带还短的小蛇，“听话，别害怕。你把手给我，我帮你建立精神图景，很快就好。”
柳溆油盐不进：“这就是蛇！”窗台上的兔狲也发出威吓的叫声。
屈崺再次转向范芝晗：“你帮他建立精神图景？”
“没错。他不知道怎么建立，我打算先带他进入我的精神图景，经历一次后，应该就可以建立自己的了。”
精神图景和精神体是哨兵和向导觉醒后与生俱来的——就像动物生来就知道如何生存一样，召唤精神体、建立精神图景都是一种本能。屈崺从没见过不会建立精神图景的人，不过他并非研习哨向医学的专业人员，不会因为自己没见过就大惊小怪。
既然范芝晗已经给出了方法，屈崺问：“只需要引他进入精神图景？那我行吗？”
范芝晗点点头：“理论上可以。但你刚执行完任务回来……”他看了看屈崺，有点犹豫，“还是找别人吧，你先回去休息。”
“我来找你就是为了测试的。”屈崺说，“他已经在这里了，不会有什么危险。而且今天人也不多，我来的路上就看到了岑杬……”
范芝晗立马打断他：“就按你说的来吧。”
虽然不理解为什么一提岑杬范芝晗就改变了主意，但总归是好事。柳溆转向屈崺，用目光询问他的精神体是什么。
屈崺嘴角轻扬。下一秒，一只雪白的豹子出现在他脚边。皮毛蓬松顺滑，斑斓的灰色眼睛懒洋洋地半眯着，尾巴悠闲地甩了甩。
柳溆眼中立刻迸出星星。他向前走了几步，又想起什么似的停住，抬头看向屈崺，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我可以摸吗？”
屈崺笑了：“可以。但要等我检测完。”
走在检测的路上，柳溆这才认真观察起屈崺的长相。
他留着利落的短发，根根分明地立在头顶，却并不让人觉得尖锐，反而像盛开的蒲公英，带着一点蓬松的柔软。眉毛浓密，五官硬朗分明，身高能有一米九往上，但好在气势并不凌人，走在他旁边不会觉得不安。
屈崺的检测很快。拿到结果后，范芝晗松了口气：“你的精神力仍然很稳定，控制手环的强度还和之前一样就行。”
重新回到精神图景检测室，屈崺再次召唤出他的精神体。这次他没有阻拦，雪豹摇摇晃晃地向柳溆走去。
柳溆蹲下来，又抬头看向屈崺。见他点了点头，才放心地伸出手。
这是柳溆第一次接近野生动物，他不清楚具体应该怎样做，但他记得动物都有领地意识，第一次见面要慢慢来。柳溆将手指凑到雪豹鼻尖，让它熟悉自己的气味。兔狲也从他脚边探出脑袋，鼻子一耸一耸地嗅着雪豹。
精神体只是外形像动物，实际上是主人精神的凝实投射，根本不需要靠气味来辨认。
屈崺带雪豹走过很多地方，像地震后的断壁残垣、随处可能发生塌陷的矿山遗址、洪水过后满地狼藉。他也经历过很多次向导的安抚，要么用精神触角探过来，要么直接上手摸向雪豹的脑袋。从来没有人这样，如此小心谨慎地对待它。
屈崺眉梢一挑。雪豹主动向前一步，低下头，把耳朵送进柳溆手里。
柳溆还在小心翼翼地试探，耳朵突然触到指尖的瞬间，他整个人一愣。手却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不自主地捏了捏。
软乎乎的。
他这才回过神来，顺着雪豹的脑袋往后摸去。入手的感觉并不像一只本该生活在寒冷地带的雪豹，没有想象中的粗糙硬毛，反而松软无骨，像在摸橱柜里的毛绒玩具。
柳溆将手重新挪回雪豹眼前，摸了摸它的脸颊肉。雪豹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没有湿热的鼻息，没有粗粝的倒刺，只有和身体一样的柔软触感。
这不是真正的雪豹，他忽然意识到。这是一只精神体，一只手感很好的精神体。
柳溆握着雪豹的爪垫，抬头问屈崺：“我应该做什么？”
屈崺看向正在追逐雪豹尾巴的兔狲，说：“找一个舒服的姿势，把手搭在雪豹头顶，放松精神就行。”
接着他问：“我可以抱你的精神体吗？”
柳溆点点头。屈崺抱起兔狲，在他身边坐下。范芝晗转身走出，带上了门。
进入他人精神图景需要安逸的环境，因为一旦主人精神紊乱，精神图景就会自动排异，对进入者的精神造成伤害。
柳溆闭上眼睛，感觉灵魂又一次出窍。雪豹驮着他奔跑，鼻尖传来青草夹杂着泥土的冰凉气息。
他睁开眼，看到了一幅壮丽瑰奇的画面。
天高辽阔，碧蓝无云。左手边是巍峨连绵的雪山，山顶阳光照耀，显出澄明的金色；山脚雪与土地斑驳交错，如雪豹的花纹。右手边是一望无际的草原，明绿摇曳，与天相接。
巨大的画幅中央，柳溆乘着变大的雪豹，像一个跳跃的墨点。
他张开双臂，和这个世界相拥。
兔狲在草地上打滚，屈崺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奔来。
风将柳溆的刘海扬起。这里的他穿的不是病号服，而是屈崺在爆炸现场发现他时的那身衣服。白色短袖，黑色长裤，外套系在腰间。
柳溆发现屈崺，向他招手。衣服被风吹得鼓起又落下。屈崺愣在原地，身边吹起同样一阵风。
“这就是精神图景吗？”柳溆已经走到他身边，手舞足蹈地问道，“每个人的都这么好看吗？”
屈崺缓过神，顿了顿才回答：“……不是。每个人的精神图景都不相同，精神图景也会随主人的精神状况时时发生变化。”
“天空好像确实变蓝了一点呢。这说明你的精神很好吗？”
“是的。”
“那个雪山可以——”
“什么？”
“没什么。”
……
精神图景内的时间流速与现实并不相同，如梦境一般。柳溆与屈崺又逛了许久，出来时才发现只过了二十分钟。
柳溆不再像之前那样拘谨。他凑到屈崺身旁，迫不及待地问：“我要怎样才能进入我自己的精神图景？”
“想着刚才进入我精神图景时的感觉，闭上眼，试着沉入自己的内心。”屈崺说。
范芝晗走了进来。
“切记不要沉溺于自己的精神图景。”他的语气比平时郑重，“三十分钟后如果你还没出来，我会进行精神压制。到时候你的精神图景会发生改变，甚至维持不稳。你一定要闭上眼睛，感知外界，让自己回归现实。”
柳溆忙不迭点头。这次他主动坐上了测试椅，等范芝晗帮他佩戴好仪器，便立即闭上眼睛，沉入自己的精神图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