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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承宁在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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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承宁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久到那股燥热终于慢慢退下去，久到心跳恢复正常，久到他开始觉得刚才发生的一切像一场梦。
他靠在墙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刚才做了很多事。塞进去，按穴位，抹开，推拿。每一个动作他都记得清清楚楚，记得那些颤抖，那些喘息，那个红透的耳廓。
他攥了攥拳头，转身往楼梯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回治疗室？现在回去算什么？刚才那气氛，那姿势，那——
他甩了甩头。算了。让他自己待一会儿。
他往楼上走。值班室在三楼，他可以去那儿坐坐，等那人穿好衣服自己出来。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处理个伤口，就是顺手按了按穴位，就是——
就是塞了一坨凡士林进去。交流了一下感受。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妈的。
朴孟查在治疗室里趴了很久。
久到背上的凡士林都快干了，久到那股酥麻的感觉彻底退去，久到他开始觉得刚才可能是自己又被治疗了一遍枪伤。
他把脸从床单里抬起来，慢慢坐起身。
低头看了看自己。裤子还穿着，但那个地方还有隐隐的异物感。他动了动，那股感觉就更明显一点。
他咬着牙，慢慢地、一点点地把裤子整理好。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玻璃前面。那个人脸很红，耳朵很红，脖子上还有没褪干净的红痕。眉骨上那道伤已经处理过了，涂着淡棕色的碘伏，看起来有点滑稽。他盯着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很短，带着一点自嘲，一点无奈，还有一点他说不清的东西。他穿上衣服，拉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空空的。
他往左右看了看，没有人。他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往外走。走到大楼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靠在门边的墙上。夜风吹过来，凉凉的，让他清醒了一点。他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咔哒响了一下，火苗凑上去，烟头燃起一点红光。
他深深吸了一口，然后慢慢吐出来。烟雾在夜色里散开，很快就看不见了。
“这里是无烟大楼。”
声音从身后传来。
朴孟查转过头，看见石承宁站在几步远的地方，手里拿着一瓶水，正看着他。朴孟查没说话。他又吸了一口烟，然后把烟掐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石承宁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拧开那瓶水喝了一口。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谁都没说话。
夜风一阵一阵地吹过来，吹得树叶沙沙响。远处有车驶过的声音，有行人说话的声音，但那些声音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等半天了。”朴孟查忽然说。
石承宁愣了一下：“什么？”
“等你。”朴孟查转过头看他，“你说出去一下，半天没回来。”
石承宁没说话。他垂下眼，又喝了一口水。
朴孟查看着他，忽然伸手，一把捏住他的后颈。那个动作很快，快到石承宁根本没反应过来。他只觉得一股力道把自己往前一带，然后朴孟查的嘴唇就压了上来。不是那种试探的、小心翼翼的吻。是带着力道、带着掌控、带着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的吻。他的舌头撬开石承宁的嘴唇，扫过他的牙齿，缠住他的舌头，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吞进去。
石承宁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手里的水瓶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朴孟查的手从他的后颈滑到他的后脑勺，五指插进他的头发里，固定住他的头，不让他躲。他的另一只手扣住他的腰，把他往自己身上按。那个吻很长。长到石承宁觉得自己快喘不过气了，他才终于松开。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喘着气。
“你——”石承宁开口，声音完全是烟嗓。
朴孟查看着他，眼睛在夜色里黑沉沉的，里面有什么石承宁看不清的东西。石承宁忽然反应过来，猛地推开他。
“你疯了？”他压低声音，“这里有摄像头！”
朴孟查往四周看了看，嘴角翘了翘：“哪儿？”
“那边——”石承宁指给他看，然后顿住了。
那个摄像头的位置，他天天路过，熟得不能再熟。但现在那个方向，那个角度——正好被一根柱子挡得严严实实。他愣了一下，转头看朴孟查。
朴孟查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他。
石承宁忽然明白过来。这人是故意的。他早就看好了那个摄像头的位置，他早就知道那个角度拍不到。他就是在等，等一个没人的时候，等一个不会被拍到的地方。
“你——”石承宁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朴孟查没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像是在等他说什么。石承宁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我得上去，”他说，“有个手术录像要导出来。”
朴孟查挑了挑眉。
“怕什么？”他说。
“怕朴社长。你不怕吗？”石承宁反问，“怕他手里有我非法行医的把柄。刚才那些——”
他顿了顿，没说下去。
朴孟查看着他，忽然笑了。
“公司的云盘，”他说，“密码7878.com。”
石承宁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自己去看。”朴孟查说，“看完就知道了。”
石承宁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转身就往楼上跑。
他跑得很快，楼梯在脚下咚咚响。他一口气跑到三楼，冲进值班室，打开电脑，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
登录界面。公司名字。账号——他用朴孟查的手机号试了一下，居然进去了。
密码：7878.com。
页面加载的那几秒，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要从胸腔里蹦出来。然后页面打开了。
他一个一个文件夹翻过去，手指在鼠标上微微发抖。手术视频，没有。他的手术视频，一个都没有。他翻了整整三遍，把每个文件夹都点开看了，确实没有。可能他的小小存在还不至于让朴社长留意和提防。
但别的东西有。流水。密密麻麻的转账记录，一笔一笔，清清楚楚。暗账。手写的，扫描的，拍照的，每一笔都对不上明面上的数字。他看着那些数字，脑子里嗡的一下。
这是——这是——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整个人像是被钉在那里。朴孟查为什么刚才没说？为什么把密码给他？
现在他知道了。他全都知道了。这些流水，这些暗账，他看见了，他记住了，他——他成了同伙。最低也是个知情人。最低也是个污点证人。
他忽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朴孟查的消息：
“看见了？”
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字回：“西八。”
发送。
他把手机扔在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最后还是决定把所有的账目转存到自己在国内的云盘地址。
朴孟查站在医院门口，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两个字，笑出了声。
“西八。”
他念了一遍，又笑了一声。
他把手机收起来，摸出烟盒，又抽出一根叼在嘴里。这回他没点，只是叼着，慢慢往夜色里走。
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三楼的窗户亮着灯，但他笃定那灯驱散不了黑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