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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医用凡士林
那件事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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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件事以后,朴孟查来诊所的次数少了。石承宁那天在医院值班,下午没什么事,就靠在二楼走廊的窗户边吃雪糕。楼下忽然热闹起来。
他探出头去看,只见巷子里一群人追着一个青年跑,喊打喊杀的,像是电视剧里那种追债的场面。二楼几个顾客也趴在窗户上,叽叽喳喳议论着,兴奋得像看戏。
石承宁又咬了一口雪糕,漫不经心地往那个被追的人身上瞟了一眼。就这一眼,他的动作顿住了。
那个跑在最前面的人,背影在窄巷里一闪而过,但那个跑动的姿势,那个肩背的线条——
石承宁把雪糕随手一扔,转身就往楼下冲。
楼梯在他脚下咚咚响。他跑得太急,差点在一楼拐角滑一跤,扶住墙才稳住。外面叫骂声越来越近,他冲出门的时候,正好看见那群人把朴孟查堵在巷子口。
朴孟查背靠着墙,喘着气,脸上有道血痕。他面前站着四五个人,手里拿着棍子,正骂骂咧咧地往前逼。
石承宁什么也没想。
他冲上去,一把揪住最前面那个人的后领,把人往后一拽。那人没反应过来,踉跄着后退两步,手里的棍子挥过来,石承宁抬手去挡,小臂被扫了一下,疼得他龇牙。但他没停。
他侧身挤进人群,挡在朴孟查前面。有人从旁边踹过来一脚,他硬挨了一下,反手就把那人推开。
“跑啊!”他头也不回地冲朴孟查喊。
朴孟查没跑。
他一把抓住石承宁的肩膀,把人往后拉了半步,同时抬腿踹开一个冲上来的人。那动作又快又狠,跟刚才被追着跑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石承宁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抡起旁边一个垃圾桶的盖子就往上砸。混战持续了也就两三分钟。
后来有人喊了一声什么,那群人互相看了看,骂骂咧咧地撤了。巷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的喘气声。
石承宁靠墙站着,低头看自己的手。手背蹭破了一块皮,血珠慢慢渗出来。小臂上挨的那一下已经开始发青,动一动就疼。
“你——”
朴孟查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有点哑。
石承宁抬起头,看见朴孟查正盯着他看。那人脸上有道血痕,从眉骨拉到颧骨,渗着细细的血珠。但他的眼睛黑沉沉的,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看什么?”石承宁喘着气,“你脸上有血。”
朴孟查没动。他还是盯着石承宁看,像是在看什么奇怪的东西。
“你怎么下来了?”他问。
石承宁愣了一下。
他想起那半截还没吃完的雪糕,想起自己刚才冲下楼的时候什么都没想。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冲下来,不知道刚才那几下是怎么打的,他甚至不知道如果那群人没撤,他还能撑多久。
他只知道他看见那个人被追的时候,腿自己就动了。
“不知道。”他说实话。
朴孟查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很轻,在带血的脸上显得有点奇怪。
然后他伸手,用拇指蹭了一下石承宁脸上的什么东西——可能是灰,可能是血。动作很轻,一触即分。
“走吧,”朴孟查说,“上楼处理一下。”
他转身往巷子外面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
石承宁站在原地,看着他那个回头的姿势,忽然觉得心跳得有点快。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破皮的地方还在渗血。他想自己一定是疯了,他是要靠手吃饭的人。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要冲下来。
但再来一次,他可能还是会冲。
他抬脚跟上朴孟查,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巷子。
治疗室的门一关上,外面的嘈杂就彻底隔绝了。
很小的房间,一张治疗床,一个操作台,头顶的灯管发出嗡嗡的轻响。石承宁让朴孟查坐在床边,自己去洗手。
水龙头哗哗地流。他挤了两泵洗手液,慢慢搓着,从指缝到手腕,每一寸都搓到位。镜子里能看见朴孟查的背影——那人坐在那儿,背对着他,肩膀微微垮着,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
石承宁擦干手,走过去。
“把衣服脱了。全脱!”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朴孟查回头看他一眼,没说话,伸手把衬衣从头上扯下来。动作牵扯到伤口,他皱了皱眉,但一声没吭。
石承宁看见了那道伤。
从肩胛骨斜着拉到腰侧,不深,但很长,血已经凝住了,在皮肤上结成暗红色的痂。还有几处淤青,分布在肋骨和后背,青紫色的,看着触目惊心。
石承宁没说话。他转身从操作台上拿了碘伏和棉签,开始处理那道最长的伤口。
棉签蹭过伤口边缘的时候,朴孟查的背肌绷紧了一下。但还是没出声。
“疼就喊。”石承宁说。
“不疼。”
石承宁低头看了他一眼。从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他的侧脸,睫毛垂着,嘴角抿成一条线,一副硬撑的样子。他忽然有点想笑。
棉签继续移动,碘伏涂过的地方泛着淡棕色的光。石承宁的手很稳,动作很轻,像是在处理一件易碎的瓷器。伤口处理完了。
他把棉签扔进垃圾桶,从操作台上拿了一罐医用凡士林。打开盖子,里面是半透明的膏体,泛着淡淡的油光。
“趴下。”他说。
朴孟查看他一眼,没问为什么,顺从地趴了下去。
石承宁看着他光裸的后背,那些淤青在灯下显得更清楚了。他的手指伸进罐子里,挖了一大坨凡士林。
他突然一只手按住朴孟查的后颈,整个人压上去,膝盖顶住他的腰侧,把他牢牢钉在治疗床上。朴孟查完全没有防备,整个人被压得动弹不得,下意识想挣——
但还没等他挣,石承宁的另一只手已经绕到前面,把那坨冰凉的凡士林——塞了进去。
那一瞬间,朴孟查整个人僵住了。
那是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冰凉的、滑腻的膏体被推进最私密的地方,异物感强烈得让他头皮发麻。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那东西已经进去了,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和精准。
“啊——”
那一声从他胸腔里冲出来,完全不受控制。不是疼,是惊,是那种被彻底入侵的本能反应,是从未有人触及的地方突然被撑开的陌生战栗。他的声音在喉咙里碎开,尾音发着抖,像是被什么击中了最脆弱的那根神经。
他的手指死死抠住治疗床的边缘,指节泛白,额头抵在床单上,大口大口地喘气。那股凉意从身体最深处蔓延开来,混着说不清的酥麻,顺着脊柱往上爬,爬过腰,爬过背,爬过肩膀,一路爬到后脑勺。
他浑身都在发抖。“石承宁,你他妈疯啦~”
石承宁没停。
他把手指从那地方抽出来,指尖上还沾着残留的凡士林。然后他把那些膏体抹在朴孟查的后背上,从肩胛骨开始,沿着脊柱往下,一点一点地抹开。
但他的指尖不只是在抹。每一下,都精准地按在每一个穴位上。
肩井。肺俞。心俞。膈俞。
每按一下,朴孟查的身体就抖一下。那股酥麻的感觉从那个点炸开,像电流一样蹿遍全身。他咬着牙,想把那声音压回去,但喉咙里还是溢出断断续续的喘息。
石承宁的手指继续往下。
肝俞。脾俞。肾俞。
按到肾俞的时候,朴孟查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像是被电到了。他的腰塌下去,又绷起来,背肌在灯光下起伏,汗水顺着脊柱的沟往下淌。
“别……”他终于发出声音,哑得不像话。
石承宁没理他。
他的指尖按在腰眼上,慢慢画着圈。那地方离刚才入侵的位置很近,每画一圈,那股酥麻就往下蹿一点,往那个还在隐隐发胀的地方蹿。朴孟查的呼吸彻底乱了,他把脸埋在床单里,肩膀剧烈地起伏,整个人像是被架在火上烤。石承宁低头看着他。
这个人的后背在灯光下泛着潮湿的光,汗水从每一寸皮肤里渗出来,把那些淤青和伤痕映得致命又吸引。他的腰塌着,屁股微微翘起,那个姿势——
石承宁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他看见朴孟查的后背在发抖,看见他的手指还死死抠着床沿,看见他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他听见他的喘息,压抑的、破碎的、像是被什么折磨得快要崩溃的喘息。
他本应该停下来。
但他没有。
他把最后一点凡士林抹在腰窝上,然后用整个手掌按上去,慢慢往下推。
朴孟查的身体在他手底下彻底软了。
那个刚才还在打架时一脚踹开一个人的铁骨硬汉,现在像一滩春水一样化在治疗床上。他的腿软得不像自己的,腰塌得贴住床单,手指抠不住床沿,只能无助地攥着床单的一角。
“石承宁……”他哑着嗓子喊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抖,带着喘,带着一点说不清的委屈。
他看着自己身下的这个人,看着他光裸的后背,看着他红透的耳廓,看着他埋在床单里的侧脸。
他的手指还按在腰窝上,能感觉到那下面的肌肉还在细细地颤。
“疼吗?”他问。
朴孟查没说话。
过了好几秒,他才从床单里闷闷地传来一声:
“……不疼。”
石承宁放肆地满足着自己,把这么长时间以来的暧昧和纠缠都化为行动。不知道过了多久,朴孟查似乎觉得自己都快要死了,石承宁才慢慢停下来,从旁边扯了一张纸巾,把手指和宝贝全都擦干净。动作很慢,像是故意让朴孟查听见那些窸窸窣窣的声音。
“趴一会儿。”他说,“药吸收一下。”
朴孟查没动。他还是那个姿势,脸埋在床单里,后背起伏着,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石承宁站在旁边看着他。
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他忽然想,如果刚才再往下一点——他把那个念头就掐断了。但是一切已经没有如果了。
“我出去一下。”他说。
他转身往门口走。手搭上门把手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快点回来。”
石承宁停了一下。
他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他靠在走廊的墙上,仰头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心跳很快。快得不像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只手刚才抹过凡士林,按过穴位,还做了别的什么。
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
走廊尽头有风灌进来,凉凉的。
但他的指尖还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