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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派对邀请
沈小蒙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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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小蒙回来的时候，石承宁正对着电脑发呆。他试了几遍，用原来的密码登陆上不上公司的云盘了。这让他感到隐隐的不安，思索着要直接问朴孟查吗？
沈小蒙进门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石承宁转头，看见她站在玄关，包还挎在肩上，手扶着鞋柜，没换鞋。
“怎么了？”
她没说话，走过来，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今天金院长又找我了。”
石承宁把电脑合上。
“他说，”沈小蒙盯着茶几上的一只杯子，“那些中国客户的事，虽然不是你教的，但影响不好。让我注意点。”
“你带去的客户？”
“我入职的时候带来的那几个。”她顿了顿，“现在都找你做咨询，不找医院了。他觉得是我在中间牵线。”
石承宁没接话。他知道这事。那几个客户确实来找过他，但不是沈小蒙介绍的。他们自己从网上搜到他，说以前在那边医院见过他，信得过。他没拒绝，也没多想。现在想来，在韩国这个地方，什么事都能被串成一条线。
“金美淑也找我谈了。”沈小蒙继续说，声音低下去，“说排班的事。我下周的夜班从两天变成四天。她说别人都有家庭，我单身，多担待。”
石承宁看着她的侧脸。她没哭，眼眶也不红，就是那种木木的表情，像被磨钝了。
“我能去你们那儿吗？”
“不行。朴社长可比金院长狠毒多了。不要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沈小蒙知道石承宁并没有夸张。
“还有别的事吗？”
沈小蒙沉默了一会儿。
“我觉得有人跟着我。”
石承宁的背脊微微一紧。
“从地铁站出来就觉得。回头看了几次，没看到人。”她把头靠在沙发背上，眼睛盯着天花板，“可能是我神经了。最近老这样。”
她说完，像倒完了所有力气，就那么靠着，不动了。
石承宁没说话。他脑子里在过别的事。
最近诊所太平静，平静得不正常。朴社长很久没来过了，连朴孟查也最近也很少到诊所找他，只在外面见面。石承宁知道自己可能还有点利用价值，至少他手上的都是中国客户，频繁的跨国资金流可以掩饰他们的资金管道。放走他，管道就多了几分暴露的风险。朴社长那种人，不稀罕手术视频。那种文明的手段不在他的击球区。他想要的是更直接的、更有效的——比如沈小蒙。
石承宁看向身边的人。她已经闭上眼睛，睫毛在灯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她瘦了，下颌线比以前更明显。这半个月她总说没胃口，他以为是医院的事，现在想来，也许不止。
跟踪。霸凌。穿小鞋。
这些事单看都不算什么，但串在一起，就像有人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一点一点收紧绳子。
窗外有车驶过的声音。沈小蒙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闭目养神。石承宁把手机调成静音，又看了一眼邮箱——医学院那边还是没消息。
韩国医学界的罢工闹了两个月了。教授们还在跟政府僵着，住院医生的工资发不出来，新毕业的医学生不知道往哪儿去。他当初申请的那个项目，负责教授是学阀派系的人，眼下的局势，人家顾不上他。
临近毕业，这种感觉越来越强：他该走了。
沈小蒙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石承宁给她倒了杯水。她喝了一口，看石承宁要出门，便问：“你去哪儿？”
“去图书馆。”
沈小蒙看他连包都没带，也没去戳穿他的谎话。
石承宁出了门直奔朴孟查的家。朴孟查住的地方离学校不远。石承宁来之前给他发过消息，说有事聊。朴孟查回了个“来吃饭吗？我这儿只有拉面。”
他到的时候朴孟查正在煮拉面，锅是那种很小的单人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他穿着T恤和大短裤，头发乱糟糟的，看样子是刚睡醒。
“吃了吗？”朴孟查问。
“吃了。”
“那你看着我吃。”
石承宁在客厅的沙发里坐下。朴孟查把面倒进碗里，盘腿坐在地上，开始吃。吃了几口，抬头看他一眼。
“什么事？说吧。”
石承宁看着他。朴孟查这个人，从他们认识那天起就没什么变化。说话永远是那种心不在焉的调子。但他知道这人靠得住。他是唯一知道石承宁在做什么的人。
“医学院那边没消息。”石承宁说。
朴孟查没停筷子，嗯了一声。
“我想回国了。”
朴孟查的筷子顿了顿，然后继续吃。过了几秒，才说：“哦。”
石承宁看着他吃。拉面的热气升起来，在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前散开。窗外是首尔灰扑扑的天，对面楼的阳台上晾着衣服，被风吹得鼓起来。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国？”
朴孟查抬起头。
“回南京。”石承宁说，尽量让语气听起来随意，“我老家那边的柠檬茶挺好喝的。不是外面那种红茶底，是雨花茶的绿茶底，清爽，不涩。配上个豆沙馅儿的青团，简直了。莱斯。”
“莱斯？”
“不是英文的nice，就是南京话，撞英文了。意思是挺好。”
朴孟查看着他，没说话。锅里的汤还在冒热气，他拿勺子舀了一口，然后慢吞吞地说：“不要。”
石承宁没意外。
“我还是留在首尔吃我的炸鸡，喝我的啤酒。”朴孟查把勺子放下，筷子也放下，看着那个空了一半的碗，“现在这样就挺幸福的。有地方住，有面吃。再说，我爸和我妹也在这儿。挺好。”
他顿了顿，忽然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和小蒙分手？”
这时候，朴孟查的爸爸突然从房间里出来。一个身材魁梧的东北中年男人，没睡醒的样子，肚子滚圆，眉眼低垂，竟然给人一种憨厚的感觉。
“有朋友来哈！怎么不带朋友去外面吃？”
朴孟查没回答。石承宁站起身来，恭谨地用中文问好。
朴孟查看着他，眼睛眯起来，那种懒洋洋的调子里难得带了一点认真的意思：“不用那样，你坐下。
我在问你和小蒙分手的事儿。”
“找机会和她说清楚。”
朴孟查嗤了一声，把碗推到一边，往后靠在沙发沿上，摊平两只胳膊。
“你们这些谈恋爱的，真麻烦。”他说。
石承宁突然凑近他，用喉咙里的气音说：“我们不是在谈恋爱吗？”
朴孟查让了让，“我们算什么？朋友，老铁，兄弟！”把兄弟这个词说得格外重。
“你这么想也行。我都可以！”石承宁对他做了一个左手掌压住右手掌摩擦的手势。
窗外，对面楼的被子还在风中鼓着。“西八！”朴孟查一边骂人，一边站起来，把碗拿去水池里冲了冲，然后回头看他一眼。
“你自己想清楚吧。”他说，“反正我不去南京。你走了我还能省心，让朴社长断了还想从你这儿开发点什么出来的念头。”
石承宁笑了一下，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最终也没有追问密码是否是他换掉的，这件事儿。
朴孟查站在水池边，背对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晚上回到住处，沈小蒙和早上像换了个人，异常开心，甚至有点兴奋地说：
“朴孟恩请我去参加她出道一周年的庆祝会。她说有那个之前很火的郑明欧巴。他们公司特意请的。嚯嚯嚯～”
“花痴病犯了！”看到她笑，石承宁感到一丝丝慰籍。
“你没有喜欢的女明星？”沈小蒙反问。
“呃。。。有吧。” 石承宁的脑子里在跳动日本各位老师们的精湛演技。
突然窗外有什么声音响了一下，像是什么东西被风吹落。两人都惊了一下。
石承宁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