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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桨声灯影里的秦淮河 朴孟查是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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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孟查是被光晃醒的。
窗帘没拉严，一道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正好落在他眼皮上。他皱着眉翻了个身，想继续睡，然后发现自己翻不动。有个人躺在他旁边。胳膊压在他胸口，腿压在他腿上，呼吸喷在他脖子边上。他慢慢转过头。石承宁的脸就在他旁边，近得能看清睫毛。闭着眼睛，睡得挺沉，头发乱糟糟地翘着。
朴孟查愣住了。他不记得石承宁什么时候躺过来的。也不记得他什么时候把自己搂住的。但现在，石承宁就这么躺在他旁边，睡得像个孩子。他没动。就那么躺着，看着那张脸。眼底的青黑还在，但眉头松开了，嘴角也松开了。阳光落在他们身上。
过了很久，石承宁醒了。
他睁开眼睛，看见朴孟查的脸，愣了一下。
朴孟查看着他。
“早。”
石承宁的耳朵尖红了一点。他松开手，想往旁边挪。朴孟查没让他动。
“跑什么？”
石承宁没说话。朴孟查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笑了。
“你知道你现在什么样吗？”
石承宁看着他。
“以前你都不理我，现在你往我被窝里钻。”
石承宁的耳朵更红了。
“我没钻。”
“那你怎么来的？”
石承宁不说话了。
朴孟查笑着看他。笑着笑着，笑容淡下来。
“石承宁。”
“嗯？”
“你以后会后悔吗？”
石承宁看着他。
“天天跟我混，不看书，不考研，”朴孟查说，“以后想起来，会不会怪我？”
石承宁没说话。他伸出手，把朴孟查搂过来。
“是我自己想来的。”他的声音闷闷的。
“不是谁强迫的。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他顿了顿。
“但现在，我想跟你待着。”
朴孟查没说话。他把脸埋进石承宁胸口。
后来的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石承宁真的不看书了。那些书堆在桌上，他偶尔看一眼，但不再翻。他每天跟朴孟查一起出门，一起回来。吃那些APP里收藏的网红店，打那些朴孟查玩的游戏，在秦淮河边走走，偶尔也去健身房撸撸铁。
朴孟查有时候看着他，觉得像做梦。但他就在这儿。在旁边吃锅贴，在旁边打游戏，在旁边看夕阳。
有一天晚上，他们又去河边。
走得累了，坐在石凳上歇着。河里有船划过，灯影晃晃悠悠的。朴孟查忽然说：“我没坐过画舫。”石承宁转头看他。
“不知道什么感觉的，”朴孟查看着河里的船，“在船上看这些灯，应该挺好看的吧。”
他说完就往前走。石承宁没动。
他看着朴孟查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南京这么久，他没带朴孟查逛过什么地方。都是朴孟查在带他。锅贴店，粉丝汤店，糖芋苗店，那些可能他已经收藏了很久的地方。都是朴孟查在带他。他什么都没做过。
“朴孟查。”
朴孟查回过头。
“走。”
“去哪儿？”
石承宁没回答，只是走过去，拉着他的手腕往桥下走。
“坐船。”
朴孟查愣了一下。
“现在？”
“就现在。”
船开了。
河上的灯从窗口经过，红的黄的绿的，照在他们脸上。水声哗哗的，船一晃一晃的。朴孟查趴在窗边，看着外面。
“好看。”他说，带着一脸孩子的傻气。
石承宁看着他。灯影在他脸上晃，明明灭灭的。他趴在窗边，眼睛亮亮的。
“你刚才说，你没坐过画舫。”
朴孟查回过头。
“嗯。”
石承宁没说话。
朴孟查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是觉得没带我玩过？”
石承宁没否认。朴孟查笑了。
“我不用你带。我收集那些店，是想带你去。原本是等你考完试了，再一起去的。”
他顿了顿。
“你不用觉得欠我什么。”
过了一会儿，石承宁认真地说：“但我想带你来。
朴孟查看着他。
“想陪你做你喜欢的事。”石承宁说。
船继续往前开。灯影继续晃，风吹得人很舒展。下船后，两人在河水折射的光影里并肩走着。
“石承宁。”
“嗯？”
“你以后会怪我吗？”
石承宁看着他。
“我害怕。”朴孟查说。他的声音很轻。
“怕你以后怪我。怪我把你拉下来，怪我没让你去追那些东西。”
石承宁没说话。他伸出手，握住朴孟查的手。
“是我自己选的。”
朴孟查看着他。
“不是谁拉的。”
石承宁顿了顿。
“周老师说，人不可能永远年轻。最美好的时光，你想怎么过，和谁过。”
他看着朴孟查。
“我现在过的，就是我想过的。”
朴孟查愣住了。
“跟你一起浪费时间，”石承宁说，“就是我想过的生活，就是我要的青春。”
他没再说下去。他只是握着朴孟查的手，继续往前走。朴孟查站在原地，被他拉着走了两步，然后跟上去。他们沿着河边往回走。路灯照着，影子拉得很长。走到楼下，朴孟查忽然说。
“石承宁。”
“嗯？”
“我今天很高兴。”
石承宁不解地看着他。
“今天坐了船。”
石承宁笑了。
“那我明天再让你高兴一次。”
“怎么高兴？”
“不知道。”石承宁想了想，“先陪你打游戏吧。”
朴孟查也笑了。
他们进了楼，上了电梯，回了屋。门关上了。屋里黑黑的，只有窗外的灯光透进来一点。朴孟查站在门口，看着石承宁。石承宁也看着他。
“打游戏？”
朴孟查摇摇头。
他走过去，站在石承宁面前。
“抱一会儿。”
石承宁伸出手，把他抱进怀里。他们站在门口，抱着。窗外有灯光透进来，在地上落成淡淡的一层。
朴孟查闭上眼睛。
他想，就这样吧。
就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