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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神选之地 教堂里那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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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堂里那股味儿，白洵吸了吸鼻子，没闻出来是什么。
像是旧书，又不全是。像香灰，又没那么冲。就是一种说不上来的……空。空得人心里发慌。
林小悠在旁边扯他袖子：“白洵，你发什么呆？”
他回过神。
眼前豁然开朗。高耸的穹顶，成排的长椅，脚底的石板磨得锃亮，也不知道多少人踩过。两边墙上嵌着彩色玻璃，阳光透进来，把那些画染得花花绿绿的——有个发光的娃娃从天上下来的，有一群人跪着举手的，还有个穿袍子的站前头，脸朝天，看不清长啥样。
最前面是个石头台子，台子上方悬着一团光，金灿灿的，也不刺眼，就那么亮着。也不知道光从哪儿来的，反正整个大厅都照得清清楚楚。
教父站在台子边上，背对着光，脸黑乎乎一片，就一双眼睛亮着，盯着他们看。
“欢迎来到圣城的第一站——见证厅。”他说话带回音的，嗡嗡的，“在这里，你们将接受第一次考验。”
六个人站过道里，谁也没动。
光头叉着腰，脖子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不知道是紧张还是不耐烦。老陈推着眼镜四下打量，跟看房似的，窗户也看，柱子也看，最后盯着那团光看了半天。红发女生靠在长椅上，手机屏幕亮着，还在划。林小悠站在白洵身边，手指又开始搓衣角，搓得那块布都快起球了。那老头还站最后面，跟雕塑似的，眼珠子都不转一下。
白洵往前站了站，扫了一圈，目光从那团光上滑过去，又滑过彩玻璃，最后落在地上。石板真亮，能照见人影。
舌尖碰了碰舌钉。凉。
教父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会儿。也不长，就是让人不舒服的那种长。
“考验开始之前，”教父抬手，指向他，“你，孩子，到我面前来。”
所有人扭头看他。
光头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老陈推眼镜的手顿了一下。红发女生终于把眼从手机上抬起来，吹了声口哨。林小悠下意识拉他袖子，又赶紧松开。
白洵看了教父三秒。
那三秒里，他脑子里冒出来的全是没用的——这人袍子跟昨天穿的是同一件吗？权杖上刻的那是什么花？教堂里怎么一点灰都没有，谁打扫的？
想完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病。这种时候想这个。
但他还是抬脚走过去了。奶油色开衫在光里泛着柔和的颜色，脚踩在石板上，一步一声，不紧不慢。
走到台子前，离教父不到两步。
近看，这人长得是真好看。四十来岁，五官深，棱角分明，像壁画里那种圣人。袍子上一道褶子都没有，权杖上的花纹细得跟头发丝似的。眼睛很深，深得能掉进去。
教父低头看他。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你叫什么名字？”教父问。声音放轻了，不像刚才那么轰隆轰隆的。
白洵沉默了一秒。
“白洵。”
教父把那两个字含在嘴里，慢慢重复了一遍：“白洵……”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温和，像雪地上落的阳光。
“好名字。”教父说。
他直起身，面向其他五人，声音又变回那种管风琴的调调：
“预言中说，圣子将拥有白金色的头发和金粉色的眼睛。你们之中，已经有人符合这个特征。”
他顿了顿。
“但这不代表他就是圣子。圣子需要的不仅是外表，还有信仰、勇气、智慧，以及——神的认可。”
他转回头看向白洵：
“孩子，我需要你伸出手。”
白洵没动。
他看着教父的眼睛。那眼睛很深，但现在很清，清得能看见底。
教父没催。就那么等着，嘴角还带着一点笑，像在等一个自己很熟的人做一件肯定的事。
三秒后，白洵伸出右手。
教父握住他手腕。那只手干燥，温热，力道很轻，像捧什么易碎的东西。他把白洵的手掌摊开，掌心向上，用权杖的顶端轻轻点了一下——
一道光从白洵掌心亮起来。
不是金色的。是暗红色，像黄昏时天边最后那点晚霞。那红色从掌心中间漫开，一丝一丝的，像有生命似的游走，最后聚成一小朵、半透明的形状。
彼岸花。
花瓣张了一下，又慢慢散了，像从来没存在过。
教父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很轻。但白洵的手还被他握着，所以知道。
教父松开手，后退半步。
没说话。
就那么看着他。
白洵被那眼神钉在原地。他说不清那是什么眼神——不像打量，不像审视，更像是在数他睫毛有几根，数完发现不够，又从头数一遍。
最后还是教父先移开目光。
“神的印记已经显现。”他说，“但他是不是预言中的圣子，还需要时间来验证。”
他顿了顿。
“现在，考验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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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白洵眼前弹出系统光屏。
【信仰值系统已激活】
【当前信仰值：50】
【注：信仰值归零即淘汰。淘汰者将被传送出副本，判定为“死亡”。】
一行金色小字缩在角落：
【NPC好感度加成生效中。教父对你的初始好感度已提升。当前好感度：？？？】
白洵看着那三个问号，皱了皱眉。
还没等他多想，教父的声音又响起来：
“第一个考验很简单——你们需要选择自己的身份。”
他抬起权杖，在空中划了一下。六道光柱从地面升起，金色的，半透明的，把六个人分别罩在里面。
光柱里浮现出一行行字。
白洵抬头看自己面前的光柱：
【请选择你在圣城中的伪装身份】
（注：每个身份都将影响后续任务的走向和信仰值变化）
选项A：朝圣者（信仰值+5，但会被部分居民怀疑）
选项B：流浪孤儿（信仰值-5，但更容易接近底层民众）
选项C：贵族后裔（信仰值+0，可获得部分特权，但容易被盯上）
选项D：沉默的旁观者（信仰值+10，但无法主动获取情报）
他盯着这四个选项，脑子开始转。
选项D收益最高，直接加10点。但“无法主动获取情报”——这地方他屁都不懂，不能主动获取情报等于瞎子和聋子。
选项C的“特权”听起来不错，但“被盯上”——被谁盯？教会？居民？其他玩家？
选项B直接减5点。开局就减，太亏了。
选项A加5点，不多不少。“更容易接触到宗教相关任务”——宗教在这个地方什么地位，从预言和教父出场就能看出来。“被教会高层关注”——是风险也是机会。
他正想着，旁边忽然一声惊呼。
是林小悠。
“信仰值……直接扣了20？！”
白洵转头。林小悠面前的光柱里，她选的选项没了，只剩一行红字，扎眼得很：
【选择失败。因“不符合年龄特征”，您的伪装身份被识破。信仰值-20。剩余信仰值：30】
林小悠脸白得像纸。她张着嘴，看着那行红字，手指不停地抖。
白洵目光落在那行字上：“不符合年龄特征”。
林小悠看着二十出头，正是系统会拉的正常年龄。但系统说她“不符合”——什么意思？
这个副本的规则，和系统的规则，不是一回事？
他飞快扫了眼其他人。
光头面前光柱还亮着，他盯着那几个选项，眉头拧成疙瘩。老陈已经选了，表情看不出变化，光柱正在消散。红发女生选了“贵族后裔”，正对着光柱里的“特权说明”吹口哨。沉默的老头选了“朝圣者”，面无表情站着。
没人出现“不符合年龄特征”的提示。
只有林小悠。
白洵眉头皱得更紧。他想起光头之前的话：“系统从来不拉16岁以下的人。”
如果系统真严格遵守这个规则，那林小悠的年龄应该绝对安全。但为什么她会被判“不符合”？
除非……
这个副本的规则，和系统的规则，不是同一个东西。
他收回目光，舔了舔舌钉。
然后他选了——
选项A：朝圣者。
光柱颤了一下，金色文字浮现：
【选择成功。信仰值+5。当前信仰值：55】
【您以“朝圣者”身份进入圣城。您将更容易接触到宗教相关任务，但也更容易被教会高层关注。】
光柱消散。白洵站在原地，抬起眼，正好对上老陈的目光。
老陈在看他。那目光复杂得很——打量、忌惮、还有一丝算计。他推了推眼镜，移开视线。
光头选了“流浪孤儿”。他嘟囔着“减5点就减5点，老子什么苦没吃过”，光柱消散时，他的信仰值变成了45。
老陈选了“沉默的旁观者”，信仰值60，全场最高。但他脸上一点得意都没有，反而更警惕了。
红发女生选了“贵族后裔”，信仰值50不变。
沉默的老头选了“朝圣者”，和白洵一样。信仰值55。
只有林小悠，脸色惨白站一旁，信仰值只剩30。她看着别人的光柱一个个散掉，眼眶有点红，但咬着嘴唇没出声。
教父的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在林小悠身上停了一秒。
“身份已定。”他抬起权杖，指向教堂深处的一扇门。
那扇门刚才还没有。现在就立在那儿，暗色的木头门上刻着密密麻麻的花纹，门缝里透出一线细细的光。
“接下来，你们将进入圣城，开始真正的考验。”
他的声音沉下来。
“记住——在圣城里，每一个选择都有代价。你们的信仰值会随着行为增减。当太阳落下时，信仰值最低的人……”
他没说完。
教父转过身，最后看了白洵一眼。
然后他迈步走向那扇门，白袍在金光里翻动。
“跟我来。”
六个人跟在他身后，走向那扇门。
林小悠走在白洵旁边，步子有点乱。她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忽然小声说：
“那个……白洵，你说我是不是开局就要被淘汰了？”
白洵没说话。
林小悠等了两秒，苦笑了一下：“也是。你才14岁，能懂什么。我自言自语。”
白洵忽然开口：“30分，不是最低。”
林小悠一愣。
“有人还没选。”白洵的声音很淡，“选了之后，可能比你还低。”
林小悠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看着身边这个只到自己肩膀高的少年，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人，好像和别的14岁不太一样。
她想问点什么，但白洵已经移开目光，看向前面那扇越来越近的门。
门上的花纹近了，能看清了。刻的是图案——发光的娃娃从天而降，跪着的人举起双手，穿袍子的站前面，脸仰着，看不清表情。
和彩玻璃上的一模一样。
白洵在那扇门前停了一瞬。
然后他舔了舔舌钉，一步跨了过去。
光从门缝里涌进来，把他整个人淹了。
身后，林小悠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最后一道脚步声消失在门里。
见证厅空了。
那团光还在祭坛上亮着。彩玻璃上的图案还在流转，发光的娃娃还在往下掉，跪着的人还举着手，穿袍子的还仰着脸。
只是那扇门的位置，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变回了一面灰扑扑的石墙。
墙上爬着几道裂纹，裂缝里长着青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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