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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神选之地 教堂那股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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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堂那股味儿，出了门还能闻到。
白洵站在山丘上，风吹过来，那股“空”的味儿淡了，混进别的味道——土腥味，石头味，还有人群身上那股汗味儿。他说不上来这算什么味儿，反正就是人味儿。
脚下是石板台阶，一级一级往下，铺得老远。台阶尽头，是一座城。
灰。
这是白洵的第一反应。
灰的路，灰的房，灰的钟楼——全罩在那种死灰一样的天底下，没有影子，没有层次，像一张褪了色的老照片。
但城里有人。
很多人。
穿灰袍子的，穿黑袍子的，在街上走，在街角站，在巷口说话。袍子颜色有深有浅，腰里系的带子也不一样——有红布条，有银扣子，有黑皮带，偶尔还能看见白的。
白洵盯着那些腰带看了两秒，忽然想起自己那条运动裤的裤腰带上有个小破洞，一直没缝。也不知道那条裤子现在在哪儿。
然后他发现那些人不动了。
在看他。
不，是在看他们六个人——从教堂里走出来的六个人。
安静。
整条街突然安静下来。那种安静比废墟里还瘆人，因为前一秒还有声，后一秒全没了，跟被人掐了脖子似的。
然后有人开口。
“神的孩子……”
那声音很轻，像怕惊着什么。
“预言中的圣子！”
第二个声音，高了八度。
“看他的头发！看他的眼睛！”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高。
有人跪下。
有人双手合十。
有人往这边跑，眼睛亮得吓人。
白洵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看着那些跑过来的人，想起小时候在电视里看过的那种画面——教徒朝圣，万人拥戴。
那时候他觉得那些人真蠢。
现在他站在被朝圣的位置上，感觉也没什么变化。
系统光屏弹出来：
【NPC好感度加成触发】
【周围居民对你的初始好感度大幅提升。当前状态：崇敬/狂热】
【信仰值+5】
【当前信仰值：60】
白洵扫了一眼。
60分。比进来时多了10。
然后他抬头看了看那群越来越近的人，又看了看自己那“体质：极低”。
他往后退了一步。
不巧，踩到身后一个人的脚。
他回头——是光头壮汉。
壮汉的表情像被人往嘴里塞了一把土。
白洵面无表情把脚移开，淡淡说：“抱歉。”
壮汉张了张嘴，喉咙里滚出一个字：“……没事。”
但那眼神分明在说：你他妈踩的是我，道歉就一个字？
人群还在往前涌。教父举起权杖，杖端炸开一圈金色光晕，在人群面前凝成一道看不见的墙。
“信徒们，冷静。”教父的声音压过所有嘈杂，“圣子还需要经历考验。在他正式加冕之前，任何人都不能打扰他。”
人群停了，但目光没停。那些眼睛像钉子一样钉在白洵身上。
白洵舔了舔舌钉。
他忽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不是因为这群人。这种场面他能应付。
是因为那个“F-”。
系统说“幸运值低于统计下限，建议不要参与任何概率性活动”。但在这个副本里，每个选择都是概率。吃饭是概率，走路是概率，连呼吸都可能是概率。
他抬头，看向那片灰白的天空。
云层后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鸟。
太大了。太慢了。太……说不上来。
那东西从云层里露出来一截，又缩回去。
白洵眼皮跳了一下。
教父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第一个任务。”
白洵收回目光，看向教父。
教父站在台阶上，权杖拄在身前，白袍被风吹得轻轻翻动。他扫过六个人，最后在白洵身上停了一秒。
“在七日之内，找到三样东西——圣水，圣木，圣火。”
他顿了顿。
“这三样东西藏在圣城的三个角落。找到它们的人，可以获得额外的信仰值。”
又顿了顿。
“记住——每一样东西，只有一个人能找到。”
他不再说话，只是看着眼前这六个人。
白洵听懂了。
三样东西，三个人能拿到。剩下的三个人，什么也得不到。
而那个什么都得不到的人，很可能就是今晚日落时，信仰值最低的人。
他舔了舔舌钉。
然后迈步走下台阶，走进那座灰白的城。
身后，教父的目光一直追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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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城第一条巷子，白洵发现自己没地图。
巷子比想象中深，七拐八绕的，两边墙上爬满干枯的藤蔓，脚底石板磨得发亮，踩上去有点滑。灰白的天压得很低，透不下一丝真正的光。
他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三个信徒跟在后面，隔着三步远。两个中年妇女，一个老人，脸上都带着那种“终于等到神迹”的表情。
白洵看着她们。
她们同时停下脚步，双手合十。
白洵转回头，继续走。
他想起刚才那群人里，有人跪下，有人哭，有人伸手想摸他的衣角。那种狂热他见过——电视上，新闻里。但他从没想过自己会成为被跪的那个。
很奇怪的感觉。
不是怕，不是兴奋，是一种说不上来的……空。
就像教堂那股味儿。
巷子走到头，拐个弯，又走到头，又拐个弯。
迷宫一样。
“白洵！你走太快了！”
林小悠从后面追上来，气喘吁吁停在他旁边。她额头上一层薄汗，马尾辫一晃一晃的。
白洵看了她一眼。
30分。全队最低。
林小悠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自顾自跟上他：“我刚问了那几个跟着你的人，他们说圣水可能在城北的泉水那边，圣木在城南的森林里，圣火在城东的神殿。你想先去哪？”
白洵说：“随便。”
林小悠眼睛一亮：“那我们一起吧？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安全！”
白洵舔了舔舌钉。
“随你。”
林小悠笑起来，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她快步跟在他身边，马尾辫一晃一晃的。
那三个信徒对视一眼，继续跟在后面。
又走了十分钟，巷子突然开阔起来。
眼前是个广场。
很大。地面铺着规整的石板，缝里长着青苔，踩上去软软的。广场中央立着一座石喷泉，但已经干了，池底积着一层灰白的灰。
喷泉周围站着七八个人——不是玩家，是NPC。穿各种颜色的袍子，腰里系不同材质的带子。
红布条。银扣子。黑皮带。白丝绸。
白洵的目光在那些腰带上停了一秒。
等级标志？
他还在看，一个穿深灰袍子的中年男人朝他们走来。那人四十来岁，腰里系着一条银扣带子，上面刻着复杂的花纹。
他在白洵面前三步远停下，鞠躬。
“尊贵的朝圣者，欢迎来到中央广场。”他声音恭敬，但眼睛在偷偷打量白洵的头发，“我是广场管理员。您需要什么帮助吗？”
白洵没说话。
管理员的目光落在白洵头发上。他瞳孔缩了一下，然后更深地低下头去。
白洵说：“我需要圣城的地图。”
管理员抬起头，脸上浮出为难的表情——很标准的那种为难，像演过很多遍。
“地图……当然有。但按规定，只有获得准入资格的朝圣者才能领取。您需要先完成一个入门任务。”
话音刚落，系统光屏弹出来。
【支线任务触发：管理员的请求】
【任务内容：收集三种不同颜色的信仰花瓣——红、蓝、金，每种各三片。】
【任务奖励：圣城详细地图×1，信仰值+5】
【任务时限：2小时】
【备注：信仰花瓣可以在广场周围的信徒身上获得——他们愿意用花瓣交换“祝福”。至于什么是“祝福”，你自己想。】
白洵看着最后那行备注。
这语气……
“什么是祝福？”林小悠凑过来，“我去问他们要？祝福是什么啊？”
白洵没理她。
他转身走向最近的那个信徒——一个穿粗布袍子的老妇人，腰系红布条。
老妇人看见他走过来，眼睛一下子亮了。她双手合十就要下跪，白洵伸手托住她手臂。
老妇人浑身一颤。
她抬头看他，眼眶泛红。
白洵说：“我需要一片红色信仰花瓣。你能给我吗？”
老妇人连连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小心翼翼取出一片暗红色的、半透明的薄片，双手捧着递给他。
白洵接过。
【获得：红色信仰花瓣×1】
这么简单？
白洵微微挑眉。他把花瓣收进系统背包，然后看向老妇人。
她还站在那儿，等着。
白洵想起来备注里说的“祝福”。
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抬起手，轻轻放在老妇人头顶。
老妇人闭上眼，浑身颤抖。两行泪水从她眼角滑落。
白洵放下手，转身走向下一个信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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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后，白洵集齐了九片花瓣——红、蓝、金各三片。
林小悠全程跟在旁边，什么也没做。
不是没人给她花瓣。有一个年轻女信徒，在她伸手的时候犹豫了一下，还是递了一片蓝色的过来。林小悠接过，说了声谢谢。
但和白洵那边比起来，完全是两个世界。
白洵把花瓣交给管理员。
管理员双手接过，又鞠一躬。
“感谢您的帮助，尊贵的朝圣者。这是您的地图。”
一张羊皮纸落在白洵手里。
【获得：圣城详细地图×1】
【信仰值+5。当前信仰值：65】
白洵展开地图。
圣城比他想象的大得多。中央广场在城中心偏南，往北是“圣泉区”，往南是“禁忌森林”，往东是“日曜神殿”。
地图上还标了几十个大大小小的点：市场，工坊，教堂，图书馆，贵族区，平民区，贫民窟……
白洵的目光落在“贫民窟”那个点上。
那是一片密密麻麻的建筑，挤在城西角落。巷子比他刚才走过的还窄，还深。
离这儿不远。
他舔了舔舌钉，把地图收起来。
林小悠凑过来：“我们去哪？”
白洵说：“城西。”
“城西？”林小悠愣了愣，“那不是贫民窟吗？圣物又不在那边。”
白洵没解释。
他转身往城西走去。
身后，那三个信徒依然不远不近跟着。
林小悠站在原地愣了两秒。
她想问为什么，想问去那儿干什么，想问很多很多。
但看着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她忽然觉得，问也没用。
那人不会解释的。
她咬了咬牙，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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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没几步，白洵忽然停下。
林小悠差点撞他身上，站稳了问：“怎么了？”
白洵低头看自己的鞋带——右边那只，松了，拖在地上。
他蹲下来，系鞋带。
林小悠站旁边等着，看他把鞋带系好，站起来，继续走。
那几秒里什么都没发生。没有任务，没有对话，没有目光注视。只是鞋带松了，他系上，然后继续走。
但不知道为什么，林小悠觉得，那几秒好像挺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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