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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神选之地 走出贫民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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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贫民窟的时候，天已经暗了大半。
白洵站在巷子口，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歪歪扭扭的房子挤在一起，灰扑扑的，像一堆没人要的烂盒子。空气里那股酸腐味还黏在鼻子里，怎么都散不掉。
老人临死前的话还在脑子里转。
“他……也在等你。”
谁？
他没时间细想。
远处广场那边，喧哗声越来越大。有人在尖叫，不是一声两声，是好几个人一起叫。还有人在跑，脚步杂乱，踩在石板上噼里啪啦的。中间夹着棍棒砸在肉上的闷响——那种声音他认得，小时候见过街边混混打架，棍子抡起来砸下去，就是那种声音。
白洵抬脚往那边走。
林小悠在后面喊他：“白洵？那边好像出事了——”
他没回头。
那三个信徒还跟着，表情又变回那种紧张的样子，东张西望。红布条老妇人想说什么，张了张嘴，看见白洵的侧脸，又咽回去了。
巷子尽头，广场上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人挤人，根本看不见里面。只能听见喊叫声和闷响混在一起，还有人在起哄。
白洵从人群缝隙里往里挤。他那小身板在人群里倒是有好处——侧一侧就进去了，不像那些大块头，卡在人缝里动弹不得。
挤到最前面，他看见了。
壮汉倒在地上，满脸是血。
旁边站着两个穿灰色长袍的人，手里握着长棍。那棍子比手腕还粗，上面沾着血，一滴一滴往下淌。灰袍人腰间系着银色金属腰带——和中央广场那个管理员一样的等级。他们的表情很冷，像两块石头，看不出愤怒，也看不出痛快，只是那么冷着。
壮汉挣扎着想爬起来，一条腿用不上力，撑了两下又摔回去。他嘴里骂着，嗓子都喊劈了：“老子什么都没干！凭什么打人？！”
一个灰袍人抬起长棍，又要打下去——
“住手。”
声音不大。白洵自己都没用多大力气喊，只是平常说话的音量。
但那两个灰袍人同时停住了。
他们转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白洵站在人群最前面，金粉色的眼睛看着他们，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人群一下子安静了。
那种安静很奇怪——不是没人说话，是所有人都不说话了，连呼吸都憋着。白洵能感觉到身后的目光，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但前面的两个灰袍人，目光不一样。
他们先是一愣。
然后目光落在他的头发上——那些白金色的发丝，在灰暗的天光下泛着淡淡的柔光。
然后是眼睛。
然后他们的眼神变了。不是敬畏，不是狂热，是一种拿不定主意的犹豫。像是不知道该拿眼前这个人怎么办。
其中一个灰袍人开口，语气比刚才对着壮汉时客气了不止一点：
“尊贵的朝圣者，这个人违反了圣城的规定——他在市场区试图偷窃圣物线索。”
白洵低头看向壮汉。
壮汉那张脸已经没法看了。青一块紫一块，眼睛肿成一条缝，嘴角豁了个口子，血糊了半边脸，顺着下巴滴到地上。一条腿蜷着，像是伤到了骨头。
但那眼神还是那副样子。凶狠，不服，像头被围猎的野猪，就算躺在地上也要咬人一口。
“放屁！”壮汉嗓子劈着喊，“老子只是问了一句圣水在哪，他们就说是偷窃！老子连根毛都没碰！”
白洵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两个灰袍人。
“他偷了什么？”
灰袍人顿了顿：“……什么都没偷到。但企图偷窃本身就是重罪。按照圣城律法，应该打断一只手。”
白洵说：“他是和我一起的朝圣者。”
灰袍人愣了一下。
白洵继续说：“我们刚到圣城，不知道这里的规矩。他犯了错，我替他道歉。但打断手——不行。”
灰袍人对视了一眼。
白洵能看出来，他们在权衡——一边是律法，一边是眼前这个长得像预言圣子的人。那眼神在说：这人要是真的圣子，打了他的人，以后会不会被算账？这人要不是圣子，放过了，上面会不会追究？
他们在犹豫。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那脚步声和普通人不一样。沉稳，有力，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故意让人听见。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一个人走进来。
白袍。
但和教父的不一样。教父的白袍是柔软的，泛着光的，穿在身上像云朵一样飘着。这个人的白袍是挺括的，线条硬朗的，肩线笔直，更像官服。腰间系着一条金色腰带，上面镶嵌着细碎的宝石，在灰白的天光下一闪一闪的。
人群低下头去。不是那种虔诚的低头，是那种怕被盯上的低头。连那两个灰袍人也弯下腰，弯得比刚才对白洵更深。
白洵看着那个人。
中年男人。面容严肃，法令纹很深，像刀刻出来的。眼神锐利，扫过来的时候，像是有实质的东西从脸上刮过去。他走进来，先看了地上的壮汉一眼，又扫过两个灰袍人，最后落在白洵身上。
在白金色的头发上停了一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低沉而威严，像是从胸腔最底下压出来的：
“发生了什么事？”
灰袍人赶紧直起身，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壮汉在市场区打听圣水的下落，被巡逻的守卫盯上，问话时态度恶劣，被认为是企图偷窃。添油加醋，把壮汉描述得像个惯犯。
白袍人听完，目光转向白洵。
“你是他的同伴？”
白洵说：“是。”
白袍人沉默了几秒。
那几秒里，他就那么盯着白洵看。那眼神和之前所有人都不一样——不是敬畏，不是狂热，不是拿不定主意的犹豫。是一种冷静的、评估式的打量。像是在看一件东西，掂量它的价值，判断它能卖多少钱。
然后他说：“既然是预言中的朝圣者，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完成一个赎罪任务，这件事就算了结。”
话音刚落，系统光屏弹了出来。
【支线任务触发：白袍审判官的考验】
【任务内容：前往日曜神殿，取回一份“日曜之尘”。】
【任务奖励：壮汉免罪，信仰值+5】
【任务时限：明日日落之前】
【备注：英雄救美？不对，英雄救莽夫？不过你确定要为了这个人浪费一天时间？——来自播报员的“真诚”建议。】
白洵看着那行备注。
又是这种语气。阴阳怪气，幸灾乐祸，加个引号加个问号，像是在等着看笑话。
他舔了舔舌钉。
然后关掉光屏，对白袍人说：
“可以。”
白袍人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从头到尾，他没有再多说一句话。没有问白洵叫什么，没有问他们从哪里来，没有问任何多余的东西。就好像他只是来走个过场，判决一下，然后离开。
那两个灰袍人也跟着走了。
人群渐渐散了。有人走之前还回头看白洵几眼，窃窃私语。白洵没理他们，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壮汉。
壮汉从地上爬起来。动作很慢，那条伤腿使不上劲，一瘸一拐的，每走一步脸上的肉都抽搐一下。他抹了把脸上的血，看着白洵，那表情复杂得像吞了十斤黄连。
“……谢了。”
白洵没说话，转身往回走。
壮汉愣了两秒，一瘸一拐地跟上去，喘着粗气：“喂，小鬼，那个任务我跟你一起做。我欠你的。”
白洵脚步不停：“随你。”
壮汉追上来，步子迈得很大，那条伤腿拖着地，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他嘴里念叨着：“我叫铁牛。你叫什么？”
“白洵。”
“白洵……”铁牛把这两个字在嘴里滚了两遍，忽然说，“你这名字还挺好听的。”
白洵舔了舔舌钉，没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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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悠从巷子口跑过来，脸白得像纸。看见白洵，她眼睛一亮，跑得更快了，到跟前才刹住，弯着腰喘气。
“白洵！你没事吧？！我刚听说广场那边出事了，还以为是……”
她的声音忽然顿住。
因为她看见了铁牛的脸。
那张脸现在基本不能叫脸了——肿得像猪头，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豁着，血糊了半边下巴，还有几滴已经干成黑红色。
铁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沾着血的白牙：“老子被打，不是他。这小鬼救的我。”
林小悠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过了好几秒，她才憋出一句：“那……那你没事吧？”
铁牛摆摆手：“死不了。比这重的伤挨过七八回了。”
他顿了顿，想了想，又补了一句：“真的。以前在副本里，有次被BOSS追着砍了二里地，那才叫惨。”
白洵看了他一眼。
铁牛挠了挠头，那动作扯到脸上的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但他还是咧嘴笑，那笑混着血和肿，看着有点瘆人。
白洵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那笑容，想起了那个老人临死前的话。
“他也在等你。”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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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终于降临。
灰白色的天空变成了灰黑色。圣城里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星星点点，像落在地上的萤火虫。
白洵站在一座钟楼的顶端——他是爬楼梯上来的，花了快半小时，中间休息了三次。体质E-不是开玩笑的。
从这里可以俯瞰大半个圣城。
中央广场的灯火最亮，贵族区的次之，平民区稀稀落落，贫民窟几乎一片漆黑。
白洵的目光落在贫民窟的方向。
那里，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很多。
暗红色的光点在黑暗里闪烁，像无数双眼睛。
白洵舔了一下舌钉。
系统光屏弹了出来。
【日落已至。信仰值结算开始。】
【当前信仰值排名：】
·白洵：99
·红发女：78
·眼镜男：72
·老头：68
·铁牛：51
·林小悠：30
【淘汰者：无。最低信仰值玩家获得豁免。】
【备注：运气不错，小圣人。不过明天开始，任务会越来越难。祝你好运～——来自播报员的“晚安”。】
白洵关掉光屏。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的神殿方向。
日曜神殿。
明天要去的地方。
他的目光扫过神殿的尖顶，然后落在那座山丘上的教堂。
教堂的窗户里透出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里，有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窗边，正朝这边看。
白洵看不清那个人的脸。
但他知道那是谁。
教父。
那个一直在“注视”着他的人。
白洵舔了一下舌钉，从钟楼顶端转身，一步一步走下楼梯。
身后，那道目光一直追随着他。
直到他走进黑暗里，再也看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