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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神选之地 从钟楼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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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钟楼下来后，白洵没有回旅店。
不是因为不想休息——他累得每走一步都觉得腿在发抖。而是因为，在他刚踏出钟楼的那一刻，一个穿灰色长袍的侍从拦住了他的去路。
“尊贵的朝圣者。”侍从躬身行礼，声音恭敬得像在对待神明，“教父有请。今晚请您和您的同伴们入住神殿。”
白洵看着他。
侍从低着头，保持着鞠躬的姿势，一动不动。
白洵舔了一下舌钉。
“现在？”
“现在。”侍从抬起头，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夜晚的圣城不安全。教父担心诸位朝圣者的安危，特意准备了住处。”
不安全。
白洵想起贫民窟里那些暗红色的光点。
他没有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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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殿比白天看起来更加宏伟。
夜色里，白色的石墙泛着微光，像是从内部透出某种柔和的光晕。正门的铜门已经关闭，但旁边的小门敞开着，暖黄色的光从里面流出来，在灰黑色的地面上投下一道温暖的光带。
侍从领着白洵穿过小门，走进神殿内部。
穿过一条长廊，绕过两个庭院，最后停在一扇雕花木门前。
“教父在里面等您。”侍从退后一步，“请。”
白洵推开门。
这是一间不大的会客厅。墙壁上挂着几幅宗教画，中央摆着一张长桌，桌上点着蜡烛。教父坐在长桌的另一端，白袍在烛光里泛着柔和的光。
他看见白洵进来，脸上浮现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你来了。”
白洵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
教父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停了一秒，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过来坐吧。”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今晚，你需要休息。”
白洵沉默了一秒，走过去，在长桌的另一端坐下。
隔着整张桌子的距离。
教父看着那个距离，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情绪。
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抬手，轻轻敲了敲桌面。
门再次打开，侍从领着另外四个人走进来——铁牛、林小悠、那个红发女人、眼镜男老陈。
沉默的老头没有出现。
白洵的目光扫过人群，微微皱眉。
教父开口道：“还有一位朝圣者选择住在平民区。我尊重他的选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五个人。
“圣城的夜晚并不安全。我邀请你们来神殿居住，既是保护，也是考验。”
系统光屏同时弹出在每个人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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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规则 ·神殿试炼】
1. 每晚两人一间，房间由教父分配。不可自行更换。
2. 每个房间都有隐藏的“试炼”。试炼可能来自画中、镜中、影中、梦中……任何地方。
3. 试炼失败者：信仰值-20。若信仰值归零，当场淘汰。
4. 试炼成功者：信仰值+10，并获得一件“圣物线索”。
5. 夜晚持续8小时。天亮时试炼结束。
6. 禁止离开房间。违者直接淘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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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注：哟～过夜啦～两个人一间哦～会发生什么呢？好期待呀～——来自播报员的“兴奋”播报。】
白洵看着那个波浪号，眉头微微皱起。
教父的声音响起：
“现在，我来分配房间。”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白洵身上。
停顿。
很长的一顿。
然后他转向铁牛和林小悠：
“你们两位，住东厢第一间。”
铁牛愣了一下，指着自己：“我和她？”
教父微笑：“有问题吗？”
铁牛看了看林小悠，林小悠低着头没说话。他挠了挠头：“没、没问题。”
教父转向红发女人和眼镜男：“两位住东厢第二间。”
红发女人从进门到现在就没说过话，此刻也只是点了点头，表情淡漠得像在听天气预报。眼镜男老陈推了推眼镜，看不出喜怒。
最后，教父的目光再次落在白洵身上。
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颤动。
“你……”
他顿了顿。
“住在我隔壁的房间。”
白洵看着他。
教父与他对视，脸上是完美的慈爱微笑，但眼底深处，有一丝极力压抑的……
渴望？
白洵说：“我一个人住？”
教父摇头：“两人一间。这是规则。”
白洵说：“那另一个人是谁？”
教父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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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安静了三秒。
铁牛张大嘴巴，看看教父，又看看白洵，表情精彩得像在看一场大戏。
林小悠的眼神闪了闪，不知道在想什么。
红发女人终于有了点表情——眉毛微微挑了一下，然后恢复平静。
眼镜男老陈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看不清表情。
白洵舔了一下舌钉。
他看着教父，那双金粉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教父也看着他。
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有太多不该属于“NPC”的东西——期待、紧张、还有一丝隐隐的……不安。
白洵说：“规则是两人一间。”
教父点头。
白洵说：“你是NPC。”
教父的微笑微微僵了一瞬。
白洵说：“但规则没说不可以。”
他站起来，走向门口。
路过教父身边时，他停下脚步，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我不喜欢你。你知道。”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教父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副慈爱的微笑。
但他的手指，紧紧攥住了权杖。
攥得指节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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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父隔壁的房间很大。
比普通客房大两倍，有一张雕花大床、一个壁炉、几把椅子，还有一幅巨大的油画挂在床头对面的墙上。
白洵走进房间的第一眼，就看向了那幅画。
画里是一个孩子。
大约七八岁的男孩，穿着白色的小袍子，站在一片金色的麦田里。他的脸上带着笑容，眼睛弯成月牙形，手里捧着一束麦穗。
很可爱的孩子。
很正常的画。
但白洵盯着那双眼睛，看了很久。
那双眼睛……
他舔了一下舌钉，移开目光。
门被推开。
教父走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杯热牛奶和几块点心。
“晚上凉，喝点热的。”
他把托盘放在桌上，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白洵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着他的动作，没有说话。
教父放好托盘，转身看向他。
两人对视。
烛光在两人之间跳跃，把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教父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和之前的慈爱微笑不一样——更淡，更真实，还有一点点……苦涩。
“你不用这么看着我。”他说，“我知道你不信任我。”
白洵没说话。
教父走到床边，在床沿坐下，和白洵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远不近，既不算亲近，也不算疏远。
“但你今晚必须住在这里。”他继续说，“不是因为我想，是因为规则。你看到了规则。”
白洵说：“我知道。”
教父点了点头。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过了很久，教父忽然开口：
“你的头发……是天生的吗？”
白洵看着他。
教父连忙摆手：“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很好看。”
白洵舔了一下舌钉。
“天生的。”
教父“嗯”了一声，目光落在他身上，又很快移开。
他看着壁炉里的火焰，声音变得很轻：
“我见过一个人。很久以前。他的头发也是这种颜色。”
白洵的目光微微一动。
教父继续说：“和你一样，是白金色。很特别的那种。”
他顿了顿。
“眼睛也是。金粉色的。和你一模一样。”
白洵没有说话。
教父转过头，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难以言说的东西——怀念、悲伤、还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温柔？
“你让我想起他。”
白洵说：“他是谁？”
教父沉默了很久。
久到壁炉里的火焰都跳动了好几下。
然后他说：
“我不知道。”
白洵微微皱眉。
教父苦笑了一下：“我真的不知道。我只记得有这么一个人，记得他的样子，记得他看我时的眼神……但我不记得他是谁，不记得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不记得他叫什么名字。”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很重要的东西，被硬生生挖走了，只剩下一个空壳。”
白洵看着他。
那双金粉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微微颤动了一下。
但只是一瞬间。
他移开目光，看向那幅画。
“那幅画，”他说，“有问题。”
教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愣了一下。
“什么问题？”
白洵说：“那双眼睛。”
教父盯着画里的男孩看了几秒，然后摇头：“我没看出什么。”
白洵舔了一下舌钉。
“你看的时间不够长。”
教父沉默了一秒，然后站起来，走到画前，认真地盯着那双眼睛。
一秒。两秒。三秒。
五秒。十秒。
他的身体忽然僵住。
那幅画里的男孩，正在笑。
但那个笑容，和刚才不一样了。
嘴角弯的弧度更大了一点。眼睛眯得更细了一点。
像是正在看着他们。
教父后退一步，挡在白洵和画之间。
“别看了。”他的声音低沉，“别看。”
白洵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教父想拦住他，但白洵已经看向那幅画。
男孩的笑容又变了。
这次，他张开了嘴。
无声的。
但白洵读出了那个口型：
“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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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光屏在同一时间弹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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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试炼触发：画中童】
【试炼内容：画中的孩子想要一个玩伴。他会试图“邀请”你进入画中。被邀请三次，即被拉入画中，淘汰。】
【当前邀请次数：1/3】
【试炼时限：整晚】
【破解方式：找到画的秘密，或……让它找到更喜欢的玩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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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注：哇哦～开门杀诶！小圣人运气真好，第一个晚上就抽到这种试炼～要不要考虑把那个莽夫叫来替死？反正他也不重要～——来自播报员的“热心”建议。】
白洵关掉光屏。
他看着那幅画，舔了一下舌钉。
画里的男孩也在看着他。
那双眼睛弯弯的，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期待。
白洵说：“它喜欢我。”
教父站在他身边，声音紧绷：“我知道。”
白洵说：“它会一直邀请我。”
教父说：“我知道。”
白洵说：“三次之后，我就没了。”
教父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白洵的手腕。
白洵低头看了看那只手，又抬头看向教父的脸。
教父的表情很平静，但握着他手腕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不会的。”他说，“我不会让它得逞。”
白洵看着他。
那双金粉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浮现——
不是信任。
是审视。
他在看，这个人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教父与他对视，没有移开目光。
过了很久，白洵说：
“你打算怎么办？”
教父松开他的手腕，转过身，面对着那幅画。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低沉得像在念诵经文：
“画中的孩子，你想要玩伴，对吗？”
画里的男孩点了点头。
教父说：“那我陪你玩。”
男孩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
教父继续说：“我是大人，比小孩更好玩。我会讲故事，会唱歌，会做很多有趣的事。”
男孩的眼睛亮了一下。
教父伸出手，按在画框上。
“来，我陪你。”
白洵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他想开口说什么。
但就在这时，那幅画里忽然伸出两只惨白的小手，抓住教父的手臂，猛地往里一拉——
教父整个人被拉进画里，消失在金色的麦田中。
白洵站在原地，看着那幅画。
画里，教父站在麦田中央，和那个男孩面对面站着。男孩仰头看着他，笑得天真无邪。教父低头，不知道在说什么。
然后他转过头，隔着画，看向白洵。
他的嘴唇动了动。
白洵读出那个口型：
“别看。睡吧。”
画里的画面渐渐模糊，变成一片金色的光。
白洵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舔了一下舌钉。
系统光屏弹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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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炼状态更新：画中童】
【当前邀请次数：1/3（未变化）】
【备注：咦？有人替你进去了诶～不过他能撑多久呢？天亮之前如果出不来，他就会永远留在画里哦～——来自播报员的“贴心”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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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洵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到床边，躺下。
闭上眼睛。
但他没有睡。
他听着窗外的风声，听着壁炉里火焰的噼啪声，听着自己的心跳。
那个老人临死前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他也在等你。”
谁？
他不知道。
但此刻，有一个人替他走进了画里。
那个人他不喜欢。
那个人让他不舒服。
那个人看他的眼神，让他想起某种……不该有的东西。
但那个人替他进去了。
白洵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过了一会儿，他坐起来，走到画前。
画里，教父还在和那个男孩说话。男孩的表情越来越开心，教父的表情越来越疲惫——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身上流失。
白洵盯着画，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按在画框上。
凉的。
很凉。
像是冬天的石头。
他的掌心贴着那冰凉，忽然想起白天在贫民窟里，那些被他触摸的人。
他们都说那是“祝福”。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知道，那东西从他身体里流出去的时候，那些人的眼睛里会重新亮起光。
如果那真的是“祝福”……
他看着画里的教父。
那个人替他进去了。
他欠他一次。
白洵闭上眼睛。
然后他睁开眼，把手伸进画里。
---
【当前信仰值：99（未变化）】
【试炼状态：进行中】
【教父状态：被困画中】
【备注：……你真敢啊小圣人？伸手进画里？你是真不怕死还是假不怕死？——来自播报员难得的“真情流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