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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共守河山 “前世未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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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萧淮赋是在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中醒来的。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阵独属于顾雍尘的气息与药香交融的味道,然后是他横亘在自己腰间的手臂。
见状,他几乎是瞬间就清醒了,昨夜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让他耳根发烫。然而,他的第一反应却并非羞赧,而是猛地一惊,下意识地就想检查自己睡梦中有没有压到顾雍尘的伤处。
他小心翼翼地试图挪开顾雍尘的手臂,可就在他微微起身的刹那,那只原本该垂落着的手臂却骤然收紧。
天旋地转间,萧淮赋甚至没来得及惊呼,就被一股巧劲反身压在了床榻之上,锦被滑落,露出两人略显凌乱的寝衣。
顾雍尘的手臂撑在他身侧,小心地避开了他的身体重量。晨光勾勒出顾雍尘挺拔的身形,将身下之人完全笼罩在阴影之下,双眸牢牢锁住萧淮赋。
“你!”萧淮赋抬手欲推他,“你的伤……!别乱动!”
“一点小伤罢了。”顾雍尘浑不在意,反而俯下身,靠得更近,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倒是萧大人,方才是在担心我?”
他的气息完全将萧淮赋包裹,不容逃脱。
萧淮赋别开脸,避开他那过于直白的目光。
“同僚之谊,理所应当……”
“又是同僚之谊?”顾雍尘低笑出声道,“萧大人的‘同僚之谊’,未免也太过……体贴入微了。”
他刻意拉长了语调,指尖缓缓滑过萧淮赋的衣襟,最终停留在他因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
萧淮赋身体一颤,抓住他作乱的手:“顾雍尘!你……放肆!”
“对,放肆。”顾雍尘从善如流,目光却落在他的唇上,眸色渐深,“昨夜之后,萧大人以为……我还会跟你讲‘规矩’吗?”
话音未落,他忽然低下头,目标却不是那张唇,而是执起了萧淮赋的右手。
萧淮赋微微一怔。
顾雍尘将他的手腕举到眼前,目光专注地落在虎口处那一点殷红的朱砂痣上。晨光下,照见纤指如削,虎口处一点朱砂灼灼而生,恰似雪地落梅、白玉缀血,孤艳绝伦。当风起时,广袖轻垂,明灭光影间,恍若红尘谪世烙下的最后一印痴缠。
“总是看它……”顾雍尘道,“看得人心痒。”
萧淮赋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想要蜷起手指,可顾雍尘却不容他退缩,他的指尖轻轻抚过那抹红。
“我记得你说过……这是前世未尽的盟约,”他抬起眼,望入萧淮赋眼中,“烙在了今生?”
萧淮赋的呼吸微微一窒,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个。这只是幼时母亲说过的一句玩笑话,说他前世定与人有过深刻约定,才留下这般印记,他从未当真,却不知顾雍尘为何在此时突然提出来。
“将军不必挂念于心,不过是戏言而已。”他试图轻描淡写,掩饰心底那抹转瞬即逝的涟漪。
“戏言?”顾雍尘道,“我倒觉得,甚为有理。”
“若非前世盟约,为何我初见它时,便觉熟悉,现如今看着它,便想据为己有?”
话落,只见顾雍尘缓缓俯身,墨发如瀑垂落,扫过身下之人微微颤抖的手腕,温热的唇瓣轻轻覆上那点朱砂痣时,他倏地屏住了呼吸。
“顾雍尘……”萧淮赋唤道。
顾雍尘闻言,没有抬头,反而就着这个姿势,伸出舌尖,舔舐过那一点殷红。
他温热的呼吸拂过萧淮赋的手,在片刻的厮磨中,那点鲜红宛如前世未烬的相思印。
良久,顾雍尘才抬起头,指尖却仍眷恋地流连在那点被吻得湿润的朱砂痣上,二人目光再次相触,他眼底翻涌着太多难以言喻的情绪,最终却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喟,消散在晨雾的朦胧里。
顾雍尘:“盖章。”
“前世未尽的,今生我来续。”
“今日我顾雍尘烙下了,就是我的了。”
萧淮赋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宣布所有权的模样,心底所有关于身份、立场、世俗的挣扎、顾虑与伪装,在这一刻,在这近乎幼稚却又无比郑重的仪式面前,竟轰然崩塌,消散无踪。
他忽然放弃了所有徒劳的抵抗,身体彻底放松下来,任由对方握着自己的手腕。
萧淮赋:“无赖……”
顾雍尘眼睛一亮,继续得寸进尺地凑近,鼻尖顶了顶他的。
萧淮赋没有躲闪,反而抬起另一只自由的手,轻轻抚上顾雍尘腰腹间的绷带,指尖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的位置。
“真的……不疼了?”他轻声问。
顾雍尘在他的指尖上也落下一个吻:“萧大人碰过的地方,都不疼了。”
萧淮赋偏过头去:“顾将军巧言令色,以下犯上,怕是坏了规矩。”
顾雍尘低笑,指尖掠过他绯红的耳廓。“萧大人的规矩是规矩,那本将的规矩——”他忽然逼近,“便是要破了萧大人的规矩。”
“这世间万般巧语,唯独在吻你时,最易词穷。”
萧淮赋微微偏头躲开,却不是因为拒绝。
“还没漱口……”
顾雍尘一愣,随即低笑出声:“萧大人这是嫌弃我?”
“嗯。”萧淮赋故意板起脸,想找回一点平日里中书大人的威严,“嫌弃。”
“那……”顾雍尘顿了顿,忽然又低头,再次吻上了那点朱砂痣,“现在呢?还嫌弃吗?”
萧淮赋呼吸骤然一滞,腕间那点朱砂痣在他唇下发烫,他下意识攥紧袖口。
“顾、雍、尘——”他咬着牙唤他全名,但却在后半句时,语气骤然放轻,“你……成何体统……”
“体统?”
“那萧大人昨夜枕着我衣袖酣眠时,怎么不提体统?”
案上文书被风掀动,簌簌如私语。萧淮赋忽然抽回手,却在下一刻反客为主揪住对方衣襟,仰头将未尽的嗔怒封缄于唇齿之间。
“闭嘴。”他松开手,“再啰嗦,今日的奏折便让将军帮本官批。”
“口是心非。”顾雍尘满意地看着他,转而爱怜地吻了吻他的额头,“起来吧,我的萧大人,再躺下去,我怕我真的会忍不住……‘以下犯上’了。”
萧淮赋轻轻推了他一下:“起来,你……重死了。”
顾雍尘低笑着,终于利落地翻身下床,拿起一旁的外袍披上,却并未系紧,随后又自然地拿起萧淮赋的衣物,转身看向仍坐在榻上的人。
顾雍尘:“萧大人这是……要我伺候更衣吗?”
萧淮赋回过神来,回过头一把夺过自己的衣服:“不敢劳烦顾将军。”
顾雍尘也不坚持,就那样抱臂倚在一旁,目光含笑地看着他,直到萧淮赋穿戴整齐,准备下榻穿靴时,顾雍尘却忽然动了。
只见他上前一步,在萧淮赋略带疑惑的目光中,缓缓单膝触地,跪在了床榻前。
这个动作让萧淮赋彻底愣住了。
顾雍尘是将军,是国之柱石,除了面圣祭天,何曾需要向谁行此大礼?
而顾雍尘的神情却无比认真,他郑重地执起他的右手,目光再次凝注在那颗朱砂痣上。
“方才唐突了,恐惊了它。”
萧淮赋定在原地,他垂眸望着跪在踏凳前的顾雍尘,半字难言。
顾雍尘再度俯身垂首,墨发自肩头垂落,将唇轻轻印上那点朱砂。
时光倏然静滞。
萧淮赋指尖轻颤,唇瓣的触感透过肌肤渗入血脉,直抵心窍,这一吻不同往日嬉闹,那唇间藏着的,是前世未诉尽的誓言。
良久,顾雍尘才抬起头,依旧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握着萧淮赋的手,笑着开口。
“现在,它认得我了。”
“前世今生,都是我的了。”
萧淮赋看着他,看着这个在战场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墨麟将军,此刻正虔诚地跪在自己面前,说着最动情的话,心底最后一点不安和彷徨,也终于被彻底冲散。
他反手握住顾雍尘的手,微微用力将他拉起来:“地上凉,起来。”
顾雍尘顺势起身,却并未松开手,反而与他十指紧扣:“好,都听大人的。”
帐外早已候着的亲兵听到里面动静,低声询问是否传膳。
顾雍尘扬声道:“传。”
早膳很快被送入帐中,简单却精致,两人对坐,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沉默。
顾雍尘将一碗热粥推到萧淮赋面前,又夹了他平日喜欢的几样小菜:“多吃点,你昨夜……”他话说到一半,意味深长地停住,含笑看着萧淮赋。
萧淮赋耳根一热,低头喝粥,含糊道:“食不言。”
“好,不言。”顾雍尘从善如流,却依旧用那双含笑的眼看着他,看得萧淮赋几乎要坐不住。
好不容易用完早膳,亲兵进来收拾妥当,帐内又只剩下他们二人。
萧淮赋轻咳一声,试图找回过去的威严:“军械案……”
“大人放心,”顾雍尘收敛了几分玩笑神色,“已有头绪,今日便会加紧排查。定不负大人所托。”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也为了能早日让大人安心。”
最后一句,又带上了几分私人的意味。
萧淮赋点了点头,站起身道:“如此便好,本官……我也该回去了。”
听说他要走,顾雍尘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但他也知道萧淮赋公务繁忙,能在此停留一夜已是难得。他走上前,替他理了理其实并不凌乱的衣襟。“路上小心。药,”他指了指枕边,“我会按时用。”
萧淮赋看着他,忽然道:“若再‘夜难安枕’,不必写在军报上。”他目光微转,看向别处,“……传信于我即可。”
顾雍尘先是一怔,随后才道:“好。”
萧淮赋转身欲走,手腕却被拉住。
顾雍尘快速地从怀中取出一枚刻着军徽的令牌,塞入他掌心:“凭此令,可随时通行军营各处,包括……这里。”他指了指帅帐,“下次来,大人便不必再……‘潜入’。”
萧淮赋握紧那枚还带着对方体温的令牌,轻轻“嗯”了一声,终于转身,掀帘而出。
萧淮赋出了账外,阳光落在他身上,他回头,看到顾雍尘站在帐口,正目送着他。
今来深秋,秋风肆起,寒意渐褪。
复行数十步,萧淮赋再次回头,顾雍尘仍立在帐前,并未回去。
晨光倾泻,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驱散了军旅生涯刻印在他眉宇间的些许风霜。他并未披甲,身姿却仍挺拔如松,几缕发丝随风轻扬。
他见萧淮赋回头,便扬唇笑了起来,那笑容坦荡又明亮,意气张扬。
他就那样站着,背后是连绵的旌旗,身前是辽阔的旷野,那一瞬间,萧淮赋恍惚以为时光倒流,仿佛看到的不是如今世人口中运筹帷幄、杀伐决断的墨麟将军,而是许多年前,那个在皇家围场一箭贯穿红心,于万众瞩目下回眸望来,惊艳了整个永京城的少年郎。
那时的顾雍尘,便是这般模样。光芒万丈,无所畏惧,仿佛天下尽在掌握,世间无一事一物能束缚住他。
岁月与鲜血似乎并未真正磨去他骨子里的本色,就在此刻,在这只为他停留的视线里,那份被珍藏多年的少年意气挣脱了所有束缚,扑面而来。
萧淮赋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呼吸也随之滞住。自小到大、四季变迁,他见过顾雍尘的无数面。杀伐果决的、深沉缜密的、脆弱受伤的、强势侵略的、温柔缠绵的……却独独许久未见这般,洗净所有尘埃,纯粹明亮的。
是为我吗?
远处的顾雍尘见他怔住,笑意更深,甚至抬手,朝他潇洒地挥了挥。
秋风拂过,卷起几片落叶。
萧淮赋站在原地,望着光影中那仿佛在发光的少年,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
他未曾再言语,只是深深地望了那一眼,将此刻光影中人的模样牢牢镌刻在心间,然后毅然转身,消失于沙场尘土飞扬之间。
马蹄声渐远,帐前的顾雍尘直至那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才缓缓放下挥动的手,脸上的笑容却并未敛去。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自己的唇瓣。
“我的……”他低声自语,“萧大人……”
鲜衣怒马少年骋,敢揽风云掌中轻。烽烟暂歇千山静,心灯独照一人明。
萧淮赋离开军营不过十里,便见一骑绝尘而来,马上的骑士身姿矫健,临近了才看清竟是一位身着轻甲的女将。她未戴头盔,墨发高束成利落的马尾,面容清丽却带着沙场磨砺出的锐气,眼神坚定,正是戍守西线,常以悍勇闻名的女将军阮微末。
“吁——”阮微末勒住马缰,与萧淮赋堪堪停在一处坡上。
她目光扫过萧淮赋来的方向,又落在他似乎还未完全平息心绪的脸上,了然地挑了挑眉,却并无丝毫狎昵之意,只是抱拳行礼,道:“萧大人。”
“阮将军。”萧淮赋迅速收敛了所有私情,恢复成一贯的清冷模样,“何事如此匆忙?”他注意到阮微末甲胄未卸,风尘仆仆,显然是长途疾驰而来。
“军情有变。”阮微末言简意赅,从怀中取出一封插着羽毛的信函,“北境狄戎异动,似与先前军械流失案有关联。末将巡查时截获密信,他们可能得到了大批制式弩箭,不日或将犯边,情况紧急,需立刻呈报中书省并知会顾将军,共商对策。”
萧淮赋接过信函,迅速浏览,脸色愈发凝重,信中所言若属实,边关恐将再起大规模战事,生灵涂炭,方才帐中的温存缱绻瞬间被这份军情击得粉碎,一股无形的压力紧紧攫住了他的心脏。
“顾将军已知晓?”他沉声问。
“末将已派人抄近路前往军营送信,正好在此遇上中书大人。”阮微末目光如炬,看向萧淮赋,“大人从军营而来,顾将军伤势如何?能否即刻主持军务?”
她的问题直接而实际,只关心战局与主帅状态,丝毫不涉其他,萧淮赋心中那点因私情而产生的波澜,在阮微末这般纯粹坦荡的为国为民面前,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顾将军伤势无碍,可主持大局。”萧淮赋压下心头复杂情绪,声音恢复冷静,“阮将军随我一同折返,详议军情。”
“是!”
两人调转马头,并辔疾驰回营,秋风卷起尘土,吹动他们的衣袍发丝,方才那些儿女情长的思绪已被凛冽的边关风吹散,取而代之的是对江山社稷、黎民百姓的沉重责任。
帅帐之内,气氛已然不同。
顾雍尘也已收到了消息,正披甲坐在案前,地图铺展,见萧淮赋去而复返,且与阮微末一同进来,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被眉宇间的凝重取代。
“情况阮将军大致已说明。”顾雍尘指向地图上几处标记,“狄戎得了强弩,若从此处突破,沿线三州七县皆危,我们必须即刻调整布防,并设法在他们发动前,毁掉或夺回那批弩机。”
三人围拢在地图前,迅速商讨起来。阮微末战术眼光犀利,提出独到见解;顾雍尘统筹全局,决断果敢;萧淮赋则从后勤、情报及与朝堂协调方面补充谋划。这一刻,他们只是同心协力的同袍,心中所念皆是家国天下。
“……如此,需一支奇兵,迂回深入敌后,焚其粮草,乱其军心。”顾雍尘手指点在一处险要山谷,“此任务极其凶险,九死一生。”
“末将愿往。”阮微末毫不犹豫地抱拳,眼神坚定无畏,“我对那片地形熟悉,麾下亦有一支擅奔袭的轻骑。”
顾雍尘看着她,眼中闪过赞赏,却也有一丝犹豫。阮微末是难得的将才,此去风险太大。
萧淮赋沉默片刻,开口道:“阮将军勇武可嘉,但敌后穿插,需多方策应,中书省会立刻行文附近州府,调集物资兵力,于边境线制造压力,牵制敌军主力,为奇袭创造机会。”
“如此甚好。”顾雍尘点头,下了决心,“阮将军,你即刻点兵,携带火油利器,今夜子时出发,本将会率主力在前线佯动,为你吸引注意,萧大人,朝堂协调与后勤保障,便有劳你了。”
“分内之事。”萧淮赋颔首。
军情紧急,计议已定,阮微末立刻转身出帐准备,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帐内只剩下顾雍尘与萧淮赋二人。
顾雍尘走到萧淮赋面前,看着他,低声道:“方才……我还未来得及问你,今晚可否再来。”
萧淮赋抬眸,望进他的眼眸,那里有对山河的责任,有对将士的关切,也有对他毫不掩饰的眷恋。他想起阮微末那双只为家国而燃的眼睛,想起地图上那些可能陷入战火的州县百姓。
他缓缓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私情。
“顾雍尘。”
他极少直呼其名。顾雍尘微微一怔。
“我知你心,亦知我心。”他看着顾雍尘。
“但此刻,北境安危系于你我,系于阮将军及万千将士之身,儿女情长,需让位于家国天下。”
他伸出手,并非抚摸,而是轻轻替他正了正胸甲一侧似乎因匆忙而微歪的束带,动作一如他处理政务般一丝不苟。
“我要你平安。”萧淮赋看着他,“更要这万里山河,百姓安居,皆能平安,此非一人之愿,乃你我身居此位,职责所在。”
顾雍尘静静看着他,悄然间覆上萧淮赋尚未收回的手,用力握了一下。
“我亦然。”他道,“守这江山,亦是守你心中所念的太平盛世,待烽火暂熄,海晏河清……”
他没有说下去,但未尽之语,两人心知肚明。
萧淮赋抽回手,后退一步,恢复中书令的仪态,拱手行礼,一字一句道:“愿顾将军、阮将军,旗开得胜,克定边患,中书省上下,必竭尽全力,为前线提供一切所需。”
顾雍尘亦郑重还礼:“必不负所托。”
无需再多言。萧淮赋转身,掀帘而出,身影迅速消失在忙碌起来的军营之中,他必须立刻赶回中书省,调动一切资源,支撑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争。
顾雍尘站在原地,帐外传来兵士奔跑、甲胄碰撞、战马嘶鸣的声音,战争的铁血气息取代了片刻前的温情,他握紧了腰间的剑柄,目光再次投向地图上的险关要塞。
为一人,还是为天下?
这个抉择或许永远艰难。但此刻,他们选择了并肩,为这共同的天下而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