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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罪愆共承(潭舟篇) 文德廿一年 ...
文德廿一年春,御花园。
海棠开得正盛,花瓣积在朱红宫墙上,像未化的雪。五岁的齐贺潭被婉妃牵着,小手攥着母亲的衣角,步子迈得又小又稳。他穿着杏黄缎子的小袍,颈上挂着长命锁,锁坠是块剔透的羊脂玉——据说是他“父皇”赏的。可他总觉得,母亲替他戴锁时,指尖是冰的,眼神是散的,总望着宫墙外很远的地方。
“娘娘您瞧,嫣妃娘娘也在呢。”引路的宫女小声提醒。
婉妃脚步微顿。
十几步外的海棠树下,嫣妃正俯身对一个孩子说着什么,那孩子约莫和贺潭同岁,穿着月白小衫,墨发用红绳扎成两个小髻。他背对着这边,正踮脚去够枝头的海棠。春风拂过,花瓣落了满头,他笑了起来,声音清凌凌的,像玉珠落银盘。
嫣妃闻声回头,四目相对的刹那,婉妃的手猛地收紧。贺潭吃痛,仰头看母亲,却见她脸色白得吓人,唇微微颤着,目光死死钉在那个孩子身上。
“妹妹也来赏花?”嫣妃已恢复如常,牵着那孩子走过来。
那孩子被她牵着,怯生生地望过来,贺潭终于看清他的脸——
那一瞬,御花园的海棠、朱墙、日影,都褪了颜色。
史书后来这样记载七皇子齐遇舟的容貌:「貌若清风,清风朗朗;形似美玉,美玉窕窕。」可五岁的贺潭不懂这些文辞,他只觉得,这个孩子的眼睛,像极了铜镜里自己的倒影,却又分明不同。自己的眼尾略垂,显得温顺;他的眼尾微扬,透着灵动。鼻子、嘴唇、脸型……处处相似,却又处处不同,仿佛同一种玉料雕出的两件玉佩,一件温润,一件清冽。
“这是遇舟,你七弟。”嫣妃的声音很轻,“舟儿,叫三哥。”
那孩子——遇舟,眨眨眼,忽然挣脱嫣妃的手,小跑到贺潭面前。他比贺潭矮半指,仰着脸看他,忽然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贺潭颈间的长命锁。
“你的玉,和我的好像。”遇舟说。他脖颈上也挂着锁,锁坠是块青玉,雕着莲花纹。
婉妃忽然开口:“嫣妃妹妹这玉……是陛下赏的?”
“是。”嫣妃垂眸,替遇舟理了理衣领,“五年前,舟儿满月时赏的,妹妹那块……”
“也是满月时赏的。”婉妃打断她,手仍紧紧攥着贺潭,“贺潭,该回去喝药了。”
她几乎是拖着贺潭离开,贺潭踉跄着回头,见遇舟还站在原地,歪着头看他,小手轻轻挥了挥。嫣妃蹲下身,将遇舟搂进怀里,脸埋在他肩头,许久没有动。
走出很远,婉妃才停下来,蹲下身紧紧抱住贺潭。她的身子在抖。
“潭儿,”她忽然道,“记住,今日你没见过那个孩子。往后见了,也要离他远些。记住了吗?”
“为什么?”贺潭问。
婉妃不答,只将他搂得更紧。贺潭感到颈间一片湿热——母亲在哭。
那晚,贺潭做了个梦。梦里海棠如雪,那个叫遇舟的孩子站在花雨中,对他笑。他跑过去,想拉他的手,可触到的瞬间,两个孩子竟化作两块玉佩——一块羊脂,一块青玉,在月光下轻轻碰撞。
……
文德十五年冬,那场改变许多人命运的生产,发生在同一天、同一个时辰。
嫣妃的钟粹宫和婉妃的永和宫,只隔着一道宫墙。子时三刻,两宫同时传出临盆的消息。先帝齐穆当时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闻讯摆驾钟粹宫。嫣妃是他当时最宠爱的妃子。
可谁也没想到,嫣妃诞下的是个死胎。
接生嬷嬷吓得魂飞魄散,连忙磕头请罪。嫣妃从产床撑起,面色惨白,却异常冷静:“去隔壁,把婉妃的孩子抱一个来。”
“娘娘?!”嬷嬷骇然。
“去!”嫣妃厉声道,“若陛下知道我生了死胎,我这辈子就完了。我知道,婉妃怀的是双生子,本就犯忌讳,抱走一个,是救她。”
嬷嬷连滚爬爬去了永和宫。彼时婉妃刚经历完生产,虚弱地昏睡着,两个健康的男婴并排躺在小床上,嬷嬷咬牙,抱走了其中一个脖颈上有胎记的。
天将明时,喜讯传遍六宫:婉妃诞下皇子,母子平安。次日子时,嫣妃诞下皇子,亦是平安。
先帝大喜,赐名:嫣妃之子为“遇舟”,取“同舟共济”之意;婉妃之子为“贺潭”,取“潭影空人心”之韵。待二人满月时,先帝下令赐予两块玉佩,羊脂玉赐贺潭,青玉赐遇舟。
无人知晓,这两个孩子,其实都流着同一个男人的血——不是先帝,而是当时的二皇子,齐璟珩。
嫣妃与婉妃入宫前,皆与齐璟珩有过旧情。入宫后,这份情愫未断,反在深宫中愈发炽烈。文德十四年冬,先帝南巡,齐璟珩监国,与二人旧情复燃。次年冬,两人先后有孕,算算日子,都对齐不上先帝临幸的记录。惶恐之下,她们不约而同地求助齐璟珩。
齐璟珩给了她们同一个方子:一种南洋秘药,服后可催动月信,伪装出侍寝的假象。又买通太医,在脉案上做了手脚。
只是他也没想到,嫣妃会诞下死胎,更没想到,婉妃的双生子,就这样被偷换了一个,成了他名义上的“七弟”。
这个秘密,像一根刺,扎在知情者心里。齐遇舟对嫣妃来说,是她固宠的工具,更是祸源。婉妃对齐贺潭的爱中,充满了愧疚——她被迫送走了一个儿子,又不得不对留下的这个加倍严苛,生怕他露出半点与“兄弟”相似的痕迹。而齐璟珩,他对这两个流着自己血脉、却名义上是“弟弟”的孩子,感情更为复杂。他需要他们作为棋子,在未来可能发生的皇位争夺中,成为他的助力或筹码。所以,他默许了嫣妃的偷换,暗中庇护着这个秘密,像豢养两只珍贵的笼中鸟,等着有一天,放出去,啄瞎敌人的眼睛。
……
风声阵阵,轩窗微启。
齐贺潭下榻,久伫窗前,难以成眠。
今夜,永京城中华灯初上,热闹非凡。齐贺潭望着这一切,眸中闪着点点微光,不知是今夜的月光太亮,还是太久没有得到爱人的拥抱。那双眼中映射出的,不知是万家的灯火,还是爱人生前的双眸。齐贺潭猛地闭目,他不愿去想,也不敢再想那与自己天人永隔的爱人。
纵使天意难违,但两情相爱终不悔。
用一生,爱一人的誓言或许荒谬,齐贺潭过去也是这样想。但现在听来,却已成现实。
——若遇舟还在,或许就……
不。休恋逝水,齐贺潭一直是这样告诉自己的。
“来人。”他忽而开口。
“三殿下。”下人采女连忙推门进入,拱手恭敬道。“出宫。”两个字,言简意赅。
“可是陛下说……”采女闻言,有些讶异。
却不等她话落,齐贺潭便打断了她:“我说,出宫。”
采女抬首,看着那张阴郁的脸,内心一阵寒颤。空气中寒意更甚,安静得落针可闻。
齐贺潭见采女僵在原地的身影,心中惊觉,深吸一口气,有些愧疚地低声道:“抱歉,是我失态了。”说罢,他又留恋地望了一眼窗外,旋即合窗,拂袖,再次开口:“罢了,父皇有令……”
“三殿下……可是想念七殿下了?”此话一出,采女顿时就后悔了,连忙想要解释,却没等她再次开口,齐贺潭却出乎意料的没有丝毫怒色,仍旧是那副仪态端庄的温润模样看着采女。
齐贺潭毫不避讳:“是。只是可惜啊……”他看了看自己的床榻,释然一笑,“天子意……难违。”
“难违?难违又怎样,殿下您只是想念七殿下而已,况且兄弟之间,相互思念,本身就是正常不能再正常的事了,殿下何必一直听从陛下的旨意,况且这次七殿下……”采女欲言又止,悄悄抬眸看了眼齐贺潭仍旧温和的面孔时才再次开口,“……本来就是陛下的错。”不过,声音细若蚊呐。
齐贺潭:“罢了……”
市集上,齐贺潭独自走着,周围是喧嚣的人声与璀璨的灯火,可他只觉得这一切都飘渺如虚幻,像是被隔了一层纱,模糊而遥远。街边的小贩叫卖着桂花糕,香气扑鼻,那是遇舟生前最爱的点心。他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蒸笼正升腾的白雾上,恍惚间仿佛看见遇舟转过头来,冲他一笑说道:“三哥,给我买这个,好不好嘛?”
齐贺潭伸手,却只触到了一片浸满寒意的空气。他深叹一口气,调整好情绪后,便继续向前走。
转过一个街角,人群中的一个背影让他骤然止步。
那人身量与遇舟相仿,穿着一袭淡黄长衫,墨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起。只是一个背影,却让齐贺潭的心脏猛然漏了一拍。他不自觉地跟了上去,穿过熙攘的人群,目光死死锁住那个背影,生怕一眨眼,那酷似故人的背影就又会消失在眼前。
那人步履从容,拐进了一家名为“听松阁”的茶楼。
齐贺潭站在茶楼外,朱红大门洞开,里面传出悠扬的琴声。他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踏了进去。
茶楼内雅致清幽,檀香袅袅,那人正缓步上楼,衣袂飘飘。齐贺潭悄无声息地跟上二楼,见那人进了一间名为“听雨”的雅间。他站在门外,心中波涛汹涌。
这半年来,他稳坐太子之位,在朝堂上与陈氏、与那些虎视眈眈的兄弟周旋。每至深夜,独对孤灯,他总会想起遇舟——想起御花园初遇时他指尖的温度,想起少时一同读书他偷打瞌睡的模样,想起月下对酌时他眼中映着的星河,想起梨园那夜的榻上,他搂着自己的脖颈,在耳边唤自己的名字。
“三哥这是打算跟我跟到什么时候?”
一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心湖,激起千层浪。齐贺潭拉开门,看见烛光中转身的人,那一瞬,呼吸停滞,血液倒流。
是他。又不是他。
史书那句“貌若清风,清风朗朗;形似美玉,美玉窕窕”,此刻具象成眼前这个人。他穿着寻常的长衫,褪去了宫装的华丽。烛光在他眉眼间流淌,鼻梁挺直,唇色浅淡。他站在那儿,就像一株生在悬崖边的青竹,经了风雨,见了世面,骨子里那份矜贵与傲气,已内敛成通身的气度。
齐贺潭张了张嘴,喉咙发紧,发不出声音。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成一句:“你……是人是鬼?”
齐遇舟走到窗边,月华洒了他一身,他静立片刻,才缓缓开口:“三哥希望我是人,还是鬼?”
“我希望……”齐贺潭苦笑,“我希望那天的《霸王别姬》只是一场噩梦,希望你不是真虞姬,希望我不是真霸王,希望你我还像从前一样。”
“像从前一样?”齐遇舟转头,“像从前一样,在宫里提心吊胆,一个眼神都要避着人?像从前一样,过着被父皇猜忌,兄弟阋墙的戏码日日上演?”
“遇舟,我从未后悔过。”齐贺潭上前一步,声音颤抖,“从未后悔认识你,从未后悔爱你。”
齐遇舟的睫毛颤了颤,他移开视线,看向窗外喧嚣的夜市,声音却冷了下去:“可我后悔了。我后悔招惹你,后悔让这份感情,成了别人攻讦你的利器。”
齐遇舟:“……”
齐遇舟:“……更后悔差点害死你。”
齐贺潭猛地抓住他的手腕:“所以那场戏,你没有……”
“我没有死。”齐遇舟截断他的话,任由他抓着,不挣不动,“只有这样,你才能坐稳承乾宫,才能远离那些因我而起的风波。三哥,我是天下人的口中的七殿下,也是你的弟弟,我的这个身份,注定是你最大的软肋。”
“那你问过我的意愿吗?”齐贺潭眼眶发红。
齐遇舟终于转过身,月华下,他眼底有晶莹的光一闪而过,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覆在齐贺潭手背上。掌心温热,指尖微凉。
“我知道。”他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这半年来,我一直在看着你。看着你被立为太子,看着你在朝堂上步步为营,看着你深夜独坐承乾宫,对着一局残棋,坐到天明。”
齐贺潭望着他。
“你书房窗下那株海棠,是我和你一起种的。今年开得特别好,我偷偷去看过。”齐遇舟笑了笑,“三哥,我不是不要你了。我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守着你。”
齐贺潭看着他,看着这个让他日思夜想的人。他还是那样好看,好看到让他心尖发疼。可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那个会拽着他衣袖要桂花糕的少年,已经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男人,眼底有他看不透的深沉,肩上有他不知的重担。
“既然你选择离开,”齐贺潭缓缓开口,“那我便陪你。什么太子,什么江山,我……”
“齐贺潭!”齐遇舟猛地打断他,反手握住他的手腕,“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是太子,是父皇属意的储君,是这天下未来的主人!你肩上担着大齐的江山,担着万民的期望!你怎能说出这样的话?”
“没有你的江山,我要来有何用?”齐贺潭直视着他的眼睛,不闪不避,“这半年,我坐在承乾宫,批阅奏折,接见朝臣,所有人都说我是合格的储君,可只有我知道,这里——”他握住遇舟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是空的。自你‘死’后,它就空了。行尸走肉地活着,和死了有什么分别?”
齐遇舟的手颤了颤,他想抽回,却被贺潭更紧地按住。
齐贺潭:“遇舟,你看着我。”
“自你假死后,我无一日不在想你。想你小时候跟在我身后叫‘三哥’,想你偷喝我的酒醉倒在我怀里,想你最后看我的那一眼……我想你想到骨头发疼,想到夜不能寐。现在你告诉我,你就在我看不见的地方,看着我受苦,却不肯回来。你让我怎么活……”
齐遇舟的内心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他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滑落,没入衣领。
“好,我告诉你。”他抽回手,转身从暗格中取出一卷帛书,铺在桌上,“你看清楚,这是什么。”
帛书泛黄,是宫中专用的澄心堂纸。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的旧事:「文德廿一年五月初三,顾老将军庆功宴后“呕血身亡”;文德廿一年秋,萧家大火;文德廿一年冬,沈沧齐“通敌”案;文德廿九年冬,先帝“突发急症”。宫变那日,齐璟渊死于乱箭。文乾元年春,齐璟珩即位。帝追先太子齐璟渊其为摄政王,葬以王礼,谥曰“文昭”。」
每一条后面,都标注着时间、地点、关键人证,以及一个共同的指向——当今天子,齐璟珩。
“文德廿三年冬,我八岁,偷听到嫣妃与心腹的对话。”齐遇舟闭了闭眼,“那是我第一次知道,我不是嫣妃的儿子,我的生母是婉妃。我的孪生哥哥,是你。也是第一次知道,我们的‘父皇’,其实是我们的生父。”
“三哥现在知道了。”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们的生父,是弑君篡位的逆贼。我们身上流着罪孽的血,却享受着窃来的荣华。这承乾宫之位,这七皇子之名……都是建立在你我生母的耻辱,和无数忠良的白骨之上。”
齐贺潭的手指在帛书上收紧。他沉默了良久,久到窗外的更鼓声隐约传来。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温润如初,却让齐遇舟脊背一凉。
“所以呢?”齐贺潭抬眼,“遇舟,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大义灭亲,亲手将我们的生父,也是这天下至尊,送进诏狱?然后你我两个‘孽种’,一起被千刀万剐,以谢天下?”
齐遇舟迎上他的目光,也笑了。那笑容清浅,如清风拂玉。
“不。”他摇头,指尖划过帛书上“齐璟珩”三个字,“我是要告诉你,这江山,这龙椅,本就该是我们的。他齐璟珩能偷,我们为何不能拿?”
他倾身向前,呼吸几乎拂在贺潭唇上,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三哥,你坐承乾宫,我掌暗处。他欠我们的,欠这天下的,我们一笔一笔讨回来。到时候……”
“你是君,我是臣。史书工笔,只会记载太子贺潭拨乱反正,承继大统。至于那些见不得光的血,那些午夜梦回的罪,我来背。”
齐贺潭静静看着他,忽然伸手,拇指抚过他嫣红的唇瓣。
“……我的好弟弟。”齐贺潭低语,吻了上去。
分开时,两人气息都有些不稳。
“你要怎么‘背’?”齐贺潭问,手指漫不经心地卷着遇舟的一缕黑发。
“我‘死’了,不是么?”遇舟靠在他肩头,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一个已死的、先帝宠爱的七皇子,在民间集结力量,搜集罪证,在关键时刻清君侧,扶正统。多好的戏码。”
“风险很大。”
“所以你要赢。”遇舟抬眼看他,笑得无害,“你赢了,我才有活路。我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三哥。可若船沉了,谁都活不了。”
齐贺潭凝视他半晌,最终缓缓勾起唇角。
“好。”他说,握住遇舟的手,十指紧扣,“你要的,我给。但遇舟,记住——”
他凑近他耳边,温热的气息吐在耳廓:“若有一日,我发现这船……你想一个人划走。”
“我不会让你沉。”遇舟接得很快,仰头吻了吻他的鼻尖,眼神纯粹,“但你也别想,甩开我独自上岸。这皇位,我们一起坐。这罪孽,我们一起担。生同衾,死……”
“同穴。”齐贺潭接完,低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雅间回荡,说不清是畅快还是苍凉。
窗外,雪落无声。掩盖了足迹,也掩盖了两个罪孽之子的血。
似乎算是哥俩的一章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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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罪愆共承(潭舟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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