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血染上元 女眷席，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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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眷席，上官燕与阮微末并肩而坐。
“放松些。”上官燕轻声说，倒了杯茶，推到阮微末面前，“今夜是宴饮，不是战场。”
阮微末摇头，没接茶，只是看着她，道：“阿燕，我总觉得……不对。”
“哪里不对？”
“太安静了。”阮微末压低声音，“守卫换防的时间不对，人数不对，连站姿都不对。”
上官燕眼神一凝。
就在这时，墨麟军巡逻至御花园外。
他们穿着统领轻甲，腰佩长剑，步伐沉稳。可走到园门口时，他们忽然驻足。
——太安静了。守卫站得笔直，可那笔直里透着僵硬，眼神警惕，可那警惕里藏着慌乱。换防的时辰未到，可人已经换了。
——不对。
领队的亲卫脸色一变，转身欲入内禀报。
就在此时，一支响箭破空而起。
“护驾——！”亲卫嘶声大喝，拔剑冲向园内。
几乎同时，御花园四面高墙上，冒出无数黑衣身影，人人挽弓搭箭，箭如飞蝗，倾泻而下。
惨叫声、哭喊声、杯盘碎裂声、桌椅翻倒声混作一团！方才还歌舞升平的御花园，瞬间变成修罗场。
“危险！兄长！顾将军！”萧泓焱边挡剑边唤道。
顾雍尘一把将萧淮赋护在身后，长剑出鞘，舞成一片光幕，斩落数支流矢，可箭太密，太多，饶是他武功高强，肩头、臂上也瞬间添了几道血痕。
“进殿！”顾雍尘厉喝道。
混乱中，一群蒙面刺客自假山、树丛、廊柱后涌出。他们不射箭，不杀人，目标明确——直扑高台上那个明黄身影。
——弑君。
“三哥！”齐遇舟扑上前，将齐贺潭护在身后。
可刺客太多，太凶，显然早有预谋。他们分作两路，一路牵制顾雍尘、萧泓焱等武将，一路直取齐贺潭与上官燕。因为上官燕手中，握着皇商账册，握着那些人的命脉。
“阿燕，走！”
阮微末一把将上官燕从席上拽起，双刀已然出鞘，温热的血溅上她的脸颊和衣襟，她眼都没眨，反手又是一刀，精准地格开斜刺里递来的一剑。
“跟紧我！”她厉喝，将上官燕严严实实护在身后，且战且退。
刺客太多了。他们显然经过周密策划，分批阻击，重点围杀。阮微末武艺高强，可双拳难敌四手，更要分心护着毫无武艺的上官燕。刀光剑影中，她身上不断添上新伤。
“阮姑娘！”上官燕看着她的伤口，声音发颤。
“没事！”阮微末哑声应道，手下刀势更疾，护着上官燕退至一处临水的回廊。廊柱粗大，可暂避流矢，但也被逼入了死角。
喘息未定，廊外刺客已重新合围。
阮微末背靠廊柱，将上官燕死死挡在身后。
“阿燕，”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混在远处的厮杀与惨叫声中，几乎听不清，“如果……如果我出不去了，记得把我的……”
“没有如果！”上官燕猛地打断她，素来沉静的眼中第一次涌现出厉色，“你必须出去！我们一起出去！”
阮微末回头，对她笑了笑。灯火阑珊，映着她染血的脸颊和明亮的眸，那笑容竟有几分少年时的纯粹无畏。
话音刚落，廊外刺客首领一声唿哨，数人同时强攻，刀剑并举，直取二人。
阮微末双刀舞成一片光幕，叮叮当当的撞击声不绝于耳，她将上官燕护得密不透风，自己却接连中招，腰侧、大腿又添新伤，鲜血浸透了衣料。
忽而，一支冷箭悄无声息地自廊外高树的阴影中射出，角度刁钻，时机狠辣，直取上官燕后心。
阮微末正格开正面三把长刀，眼角余光瞥见那点寒星，想也未想，身体已本能地做出反应——她猛地旋身，将上官燕狠狠撞开，自己却完全暴露在箭矢之下。
箭矢贯胸。巨大的冲力带着她踉跄后退，重重撞在廊柱上。
阮微末低头，看着胸前透出的、染血的箭镞，似乎有些茫然。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大股大股的鲜血却从口中涌出。
刺客岂会放过这等机会。刀光再起。
阮微末眼神一厉，凭着一股悍勇之气，竟不顾胸前箭伤，双刀再次挥出，将逼近的刺客逼退半步。但她也已力竭，背靠着廊柱，缓缓滑坐在地。
上官燕扑过来，徒劳地用手去捂她胸前的伤口，可那血如何捂得住？温热黏腻的液体迅速染红了她白皙的双手，染红了她的衣裙。
“微末……微末你看着我……不要睡……”上官燕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大颗大颗砸在阮微末脸上。
阮微末的意识在迅速流逝，剧痛和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她努力睁大眼睛，想看清上官燕的脸，可视线越来越模糊。她拼尽最后力气，抬起一只染血的手，似乎想碰碰上官燕的脸，却在半途无力垂落。
昏迷前，她仿佛听到上官燕撕心裂肺的哭喊，感觉到有人粗暴地将自己从她怀里扯开……之后，便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冰冷。
……
混乱不知持续了多久。
当顾雍尘和萧泓焱肃清大部分刺客，浑身浴血地赶到回廊时，只看到瘫坐在地、神情呆滞、浑身是血的上官燕，她怀中空空如也，只有地上一大滩触目惊心的血迹。
“阮将军呢？！”萧泓焱急问。
上官燕缓缓抬头，脸上泪痕已干，只剩一片死寂的苍白。她看着地上的血，又看看自己染红的双手，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顾雍尘蹲下身，仔细查看血迹和周围痕迹，沉声道：“血迹有拖拽痕迹，方向是西侧宫墙。阮将军可能被刺客……带走了。”
“带走？”萧泓焱瞪大眼，“他们想灭口？！”
顾雍尘没回答，只是看向上官燕。她的眼神空洞，仿佛魂魄也随着阮微末被带走了。
“陛下那边如何？”顾雍尘问随后赶来的禁军统领。
“陛下与七殿下无恙，已移驾安全处。刺客大部伏诛，活口已擒，正在审讯。”
上官燕似乎这才被“陛下”二字惊醒。她慢慢站起身，踉跄了一下，萧泓焱想去扶，她却自己站稳了。
“传令，”她的声音嘶哑，“封锁九门，全城搜捕。活要见人……”
“死，要见尸。”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血染上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