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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 凌晨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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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六点的天刚微微亮,莫蓝天就已将房间内的一切都收拾的整整齐齐,仿佛他从没来过。
他蹑手蹑脚地从房间出来,透过门缝,看到宋醉言的房间是黑的。
稍稍松了口气,回到房间里,看到桌子上放着纸笔。
不能再麻烦宋醉言了。
他已经做的够仁至义尽了。
他打算留一张字条,不过只能用左手写,所以字歪歪扭扭的。
只有两个字,
“谢谢。”
写完,他将字条小心翼翼地放下桌上,抚平。
客厅,吴妈正背着身,在阳台给绿植浇水。
莫蓝天偷偷移着步子,慢慢向门口走去,打算从后门溜走。
奇怪的是虽说是后门,但这未免过于畅通无阻了。
门没有锁,保安也没有拦着他。
就当他快要成功时,一只黑色的身影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
吓了他一跳,定睛一看。
是小醉。
小醉显然还记得他,兴奋地跑过来,蹭着他的裤腿。
莫蓝天眼神变软,蹲下身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给它顺毛。
“乖,下次给你带猫条好不好。”
小醉“咪呜”一声,像是在回应。
宋醉言站在客厅阳台,静静地看着,眼神不自觉放柔。
“少爷,齐管家来了。”
“让他进来。”
宋醉言移开视线,有些冷淡地开口。
一个穿着保镖服的强壮男人走了进来,
“少爷,人找到了。”
“走,带我去见他。”
齐管家犹豫开口,
“陈放和他那几个跟班,昨晚回家后就被各自家里拘着了。他父亲陈建明…想见您。”
空气安静了几秒。
“地点。”
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西郊,他们家公司仓库的私人会客室。”
齐管家报出一个地址,补充道,
“陈建明说,想当面解释误会,补偿损失。”
“误会。”
宋醉言重复了这两个字,唇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备车。”
半小时后,西郊一处看似普通的仓储区深处。
隔音门被推开,里面是一间装修奢华的会客室。
陈建明,一个微微发福的中年男人,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脸上堆起笑。
他身后,陈放低着头站着,脸上有未消的肿痕,眼神躲闪,再不见平日的嚣张。
“宋少爷,您来了,快请坐。”
陈建明殷勤地迎上来。
宋醉言没动,也没看陈放一眼。
他走到沙发主位,从容坐下,目光平静地扫过陈建明。
“宋少爷,这,这真是天大的误会!”
陈建明搓着手,额角有汗,
“我家这混小子不懂事,冲撞了您的朋友。我已经狠狠教训过他了!您看,他也知道错了!”
他推了一把陈放。
陈放踉跄一步,低着头,声音含糊,
“对,对不起…宋醉言,我错了,我不该。”
“道歉的话,不必对我说。”
宋醉言打断他,陈放的辩解戛然而止。
他终于将视线转向陈放,那目光如同冰凉的刀,缓慢地刮过对方脸上的每一寸恐惧。
“你的道歉,值他一只手腕么。”
字字如锤,砸在寂静的房间里。
陈放身体一抖,脸色更白。陈建明赶紧上前,
“赔偿,我们一定赔偿!医疗费,精神损失费,还有那位同学未来如果因为手的影响,在学业上有什么损失,陈家都认,只要您开个价…”
“开价?”
宋醉言微微偏头,似乎觉得这个词有点意思,
“陈总觉得,什么价码,能买断一个人弹琴的可能。”
陈建明噎住了。
他意识到,眼前这个少年要的,恐怕不是钱那么简单。
“那宋少爷您的意思是?”
宋醉言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膝上。
“第一,我要陈放立刻转学。我不想在任何他可能出现的地方,再看到他,或者听到任何与他有关的消息。”
他看向陈建明,
“陈总应该做得到。”
“做得到!一定做到!”
陈建明立刻答应。
“第二,”
宋醉言的目光重新落回陈放身上,冷了几分,
“关于莫蓝天,以及他母亲的所有事情,如果从你们这里,或者任何与你们相关的人那里,泄露出去一个字,哪怕只是捕风捉影的谣言……”
停顿了一下,他没有说下去,但字里行间都让陈放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第三,”
宋醉言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贵公司目前正在争取的,与‘盛景集团’的那个旧城改造代理项目,不用再费心了。”
陈建明猛地抬头,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那个项目是他今年生意的命脉,投入了无数心血和资源。
“宋少爷!这…这处罚是不是太重了?孩子不懂事,我们认罚,但生意……”
“生意是生意。”
宋醉言走到门口,停下脚步,侧过半张脸,光影在他挺直的鼻梁上划出冷峻的线条,
“管教不好儿子,让别人来替你管教,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陈总觉得,是儿子的前途和家族的安静重要,还是一个项目的利润重要。”
他不再停留,拉开门走了出去。齐管家紧随其后。
会客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陈建明腿一软,瘫坐在沙发上,面如死灰。
宋醉言已经带着齐管家离开了仓库区。
车内气氛安静。
齐管家从副驾驶座侧过身,语气谨慎地开口,
“少爷,陈建明那边会不会反应过度?他毕竟是本地盘踞多年的地头蛇,狗急跳墙的话。”
“他不敢。”
宋醉言闭目养神,声音没什么波澜,
“他知道动我的代价是什么。”
“是。”
齐管家应道,但眉头依旧微蹙,
“还有一事,老爷那边,可能会过问。陈家的律师事务所,常年处理集团在本地的一些官司。虽然不是什么核心合作方,但突然斩断,法务部那边恐怕会有些意见。”
他点到即止,意思很清楚:为了一个普通同学,动用家族资源进行商业打击,宋醉言的父亲宋民军知道了,恐怕不会高兴。
在宋民军那样的人看来,这属于感情用事,不够理性。
宋醉言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落在车窗外的街景上。
“齐叔,”
他开口,
“有些事,不能用成本和收益来计算。”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整理思绪,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陈放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齐管家沉默着,他从后视镜里看着少年此刻格外冷峻的侧脸。
“至于父亲那边,”
宋醉言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前方,
“我会处理。法务部的麻烦和替换成本,从我的私人账户走。如果父亲问起……”
“就说,我在清除一个可能会在未来对宋家声誉造成潜在风险的不稳定因素。”
齐管家不再多言,
“是,少爷。我明白了。”
车子驶向城市另一端。
宋醉言重新闭上眼,脑海中却浮现出清晨那个偷偷溜走,蹲在地上抚摸小猫的身影,以及桌上张只有“谢谢”歪扭二字的纸条。
……还有那颗惹眼的红痣。
另一边,莫蓝天最终还是没有瞒过年方。
他本想偷偷去医院拍片子,怎么也没想到刚出医院,就被抓个正着。
凌郝和年方正约会呢,结果碰上了手缠绷带的莫蓝天。
“好啊,莫蓝天,”
在咖啡馆里,年方坐在对面,眼眶泛红,凌郝在旁边手忙脚乱地拿纸巾给他擦着眼泪,
“出这么大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莫蓝天抿了抿唇,有些为难,
“没…没有,我就是不想让你担心。”
“可是你都差点没命了!”
年方声音拔高了一点,引得周围人频频回头。
凌郝一下下顺着他的背,
“冲动是魔鬼,消消气,消消气。”
年方接过他递来的柠檬水,灌了一口。
“唉,蓝天,”
凌郝看向莫蓝天的衣服,转移话题,
“你这衣服,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啊。”
莫蓝天闻言一愣,有些心虚。
太匆忙,导致他忘记换下来了。
“我靠,这不是宋醉言的衣服吗。”
凌郝露出一副“懂了”的表情,看像他的目光有些古怪。
“你给我上一边去。”
年方捶了下他的胳膊。
“那该怎么办啊,时间太赶了,你的手,明年六月份能高考吗。”
莫蓝天眸光微暗,他也不知道。
“下午你和我再去一次医院,我让我爸安排人再给你看看。”
“小年,真不用。”
他下午计划着要去找几份工作。
“就这么说定了。”
“……”
凌郝见气氛缓和了许多,好奇地开口,
“所以你昨天是睡宋醉言那儿了吗。”
“嗯。”
莫蓝天有些羞赧地低下头。
“我靠,他玩这么大!”
周围人再次回头看向他们这桌。
“你能不能有个正形。”
凌郝笑嘻嘻地凑近年方,
”怎么,你想来我家过夜啊。”
年方不耐烦地推开他的脸。
再不是明眼人都看出来了,莫蓝天迟疑开口,
“你们俩…”
“复合了。”
凌郝一把搂过旁边人的肩膀,
“看着不般配吗。”
看着莫蓝天怔愣的表情,年方赶忙挣开他的胳膊,
“闭嘴。”
莫蓝天反应过来,
“没有,非常般配。”
他是真心替年方高兴。
“那个,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莫蓝天起身。
年方急忙说,
“蓝天别忘了,下午三点。”
“好的。”
从咖啡馆出来日光当头,照的他有些睁不开眼。
先回家吧,把衣服洗干净,还给宋醉言。
虽然八成可能会被当成垃圾被扔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