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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3 楼道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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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道狭窄，灯光昏暗。
莫蓝天摸索出钥匙，头晕得对不准锁孔。宋醉言沉默接过，利落地打开门。
房间很小，一眼望尽，家具简单到近乎简陋，但收拾得异常整齐。
莫蓝天醉的实在厉害，踉跄着扑向那张窄小的单人床。
他甩掉了一只鞋，另一只还挂在脚上，就那样面朝下把自己摔进了被褥里。
宋醉言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他的目光缓缓扫视着四周的布置。
墙上褪色的课程表，窗台上养着的一小盆顽强绿植，书桌上垒得高高的旧课本和练习册。
忙碌，清贫，却极力维持着生活。
走进来后，反手轻轻关上门，隔绝了外界。
他想去给莫蓝天倒杯水，至少帮他把另一只鞋脱掉。
这时床上的莫蓝天忽然动了一下。
大概是觉得趴着不舒服，迷迷糊糊地想要翻身。
手臂无意识地挥动，恰好，宋醉言正俯身靠近。
“砰。”
一声闷响。
莫蓝天挥动的手臂，结结实实地勾住了那人的脖颈。
醉酒的人不知道收力，而宋醉言也没有防备。
重心瞬间失衡。
被这股蛮力带着，整个人向前扑倒，压在了莫蓝天的身上，两人一起陷入了有点坚硬的床垫里。
狭小的单人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莫蓝天被身上突然增加的重量压得闷哼一声，酒似乎醒了一点，茫然地睁开了眼睛。
宋醉言完全僵住了。
他的一只手臂撑在了莫蓝天的耳侧，另一只手则尴尬地悬在半空。
这离得未免太近了。
莫蓝天的呼吸带着酒意，热热地拂在他的颈侧。
宋醉言的呼吸乱了一拍。
他垂眸，对上身下那双迷蒙的眼睛。
那双眼睛水汽氤氲，没有了平日的沉静，只剩下了空白的困惑。
时间仿佛被拉长。
那人的脸在如此近的距离下，轮廓显得不真实。
莫蓝天想要确认什么，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左手，指尖碰了碰宋醉言微微蹙起的眉头，似乎想把它抚平。
手掌整个贴了上去，冰凉的手指贴着温热的皮肤，开始毫无章法地搓揉脸颊。
“……”
似乎是玩腻了，他停下了动作，手却没有立刻拿开，又呆呆地看了他几秒。
“……软的。”
他嘟囔一声，手滑落下来，眼睛也重新闭上，脑袋一歪，仿佛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呼吸很快变得绵长。
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这是喝了多少。”
宋醉言不禁嘀咕一句，红着耳根，缓缓地从莫蓝天身上撑起身，坐在了床沿。
他弯下腰，帮莫蓝天脱掉另一只鞋，拉过被子轻轻盖好。
又起身，找到热水壶，烧了一壶水，倒出一杯晾在床头柜上。
检查了一下窗户的缝隙，以免夜风太凉。
做完这一切后，忽然被书桌上的几张纸吸引住了目光。
宋醉言低头看了看。
指尖在一张单子上停留，是莫蓝天的简历报告单。
盯着照片上那个清秀的男孩看了看，他将这些纸张按照原来的顺序仔细理好，放回原处。
他在原地又站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夜色又浓重了几分，远处隐约传来凌晨收垃圾车的声音。
他走到那把旧椅子边，坐了下来。
没有开灯，就这样让自己沉入房间的昏暗里。
宋醉言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似乎并不打算离开了。
这似乎不太礼貌，但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可能只是想单纯守着吧。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莫蓝天是被一阵尖锐的头痛和心口沉闷的绞痛给弄醒的。
喉咙干得冒烟，胃里翻搅着酸涩。
他艰难地撑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逐渐聚焦。
他迟钝地感觉到，床边似乎有人，于是僵硬地将目光转向床侧。
那把旧椅子上，宋醉言正坐着。
晨光从窗户透进来，照在他身上。
他也正看着莫蓝天。
是一种审视的平静目光，仿佛已经这样看了很久。
四目相对。
空气凝滞。
“……！”
他反应过来想坐起来，可动作太急，牵扯到心口的不适，眼前顿时一黑，又无力地倒了回去。
宋醉言静静在一旁看着他这一系列动作，眉头蹙了一下，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站起身，走到床头柜边，将那杯温水递了过去。
“醒了。”
莫蓝天僵硬地躺着，没去接那杯水。
“你……怎么…”
他声音嘶哑得厉害，语不成句。
宋醉言没回答他这个问题。
“先把水喝了。”
莫蓝天看着递到眼前的水，和那只握着廉价玻璃杯的手，怔住了。
他迟疑地伸出左手，想去接，指尖却因为无力而微微发抖。
宋醉言的手没有松开。
他保持着递水的姿势，看着莫蓝天颤抖的指尖和依旧泛红的脸颊上。
握着杯子的手向前送了送，杯沿轻轻碰到了莫蓝天的下唇。
莫蓝天的耳根更红了。
他垂下眼睫，就着宋醉言的手，小口小口地喝了几口水。
温水滑过干涸的喉咙，带来些许舒缓。
喝了几口，他微微偏开头，示意够了。
宋醉言这才收回手，将杯子放在床头柜上。
“昨晚的事，记得多少。”
他问。
莫蓝天眼神闪烁，不敢与他对视，只是盯着被子上，含糊地组织语言，
“他们灌我酒，你来了然后…回家了。”
他自动略过了某些令人脸红的细节。
宋醉言静静听完”嗯”了一声。
看着他耳尖的那颗小红痣说，
“药记得吃。”
他起身走到门口，犹豫地搭在门把手上，
“宋醉言。”
莫蓝天轻轻叫住他，
“谢谢。”
宋醉言开门的动作微微一顿，没有回头。
宋醉言刚踏入书房，就看见父亲宋民军背对着他，站在巨大的书案后，手里似乎拿着一份文件，却显然没有在看。
“回来了。”
宋民军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父亲。”
宋醉言站在书房中央，姿态恭敬。
宋民军这才缓缓转过身。
他年近五十，面容与宋醉言有五六分相似，只是眼神有种久居上位的不怒自威。
“昨晚，在‘云顶’，玩得尽兴？”
他的语气平和却有明显的质问，
“我听说，林晴一个人在那里，等了你将近一个小时。最后，是林家自己派车接回去的。”
他停了停，指尖在书案上轻轻敲了敲。
“林晴这个孩子，无论是家世教养还是她个人的能力，都是你目前最好的选择。安排你们见面，是希望你们能提前接触，不是让你把人晾在那里，跑去处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
这话被他说的意味深长。
宋醉言迎上父亲的目光，脸上毫无慌张，
“昨晚的事，是我考虑不周，让林小姐失了面子。我会亲自向林小姐致歉。”
宋民军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致歉，”
他向前踱步，拉近距离
“那你能不能也跟我解释一下，陈家那边，又是怎么回事。”
“陈建明今天一早，电话可直接打到我这里了。他说你为了一个不知所谓的同学，断了他们事务所的代理和宋氏集团的生意往来，”
宋醉言没有吭声，他接着说下去，
“醉言，陈家的律师事务所是不上台面，但这些年来，处理有些麻烦，一直还算得力。为了点小孩子间的打闹，就动用家族资源进行商业打压，可不像你的作风。”
宋民军眼神如箭，
“还有，那个叫莫蓝天的孩子，到底什么来头。”
听到那三个字，宋醉言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抖了一下，但面上不显。
“父亲，”
他平静开口，
“首先那不是小孩子间的打闹。陈放的行为已经构成了故意伤害，并且手段卑劣。”
“其次，我处理陈家，并非仅仅因为他。”
宋民军听着，脸上的怒意并未消散。
“我记得我让齐叔和您说过，”
”陈建明父子行事张扬，不知收敛，已留很多隐患。与这样的合作方继续捆绑，对宋家未来的声誉而言，是潜在的风险。”
“我不过是借此机会，提前清除一个不够稳定的合作伙伴而已。”
于情于理，可宋民军却扯了下嘴角，
“说得好听。醉言，你是我儿子，你心里那点心思，瞒不过我。”
他走回书案后，坐下。
“那孩子，我让人简单查了一下。背景简单，母亲重病，自己身体也不好，除了成绩还可以，并无特殊之处。”
“我不反对你偶尔发发善心，资助一两个有潜力的年轻人，但凡事都要有个度。”
话毕，他挥了挥手，
“出去吧，林家那边，你自己处理好。陈家的事，既然你说了负责，我就看你如何收场。”
宋醉言脸上毫无表情，他微微颔首，
“好的，父亲。”
他转身，轻轻带上了门。
宋醉言放松下来，微微吸了口气。
怎么办。
宋民军已经开始查了。
他捏了捏手心。
说什么他都必须…必须要保护好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