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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5 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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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凌郝家的影院。
这个电影是剪辑版的《杀手》，四小时版，刚出来不久，年方确实想看。
所以他挣扎了几秒，还是决定留下来。
电影确实是好电影。
巨大的投影占据了整面墙。两人盘腿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
年方怀里抱着凌郝扔给他的巨大抱枕，看得十分认真。
凌郝的注意力却有一半在年方身上。
看见影子在年方脸上明明灭灭，有时会因为某个镜头微微睁大眼睛，无意识地咬着抱枕的一角。
简直可爱的要命。
电影进行到三个半小时，年方的脑袋开始一点一点。
他困了。现在也快凌晨两点了。
凌郝看得清楚，却坏心眼地没出声。直到那人的脑袋终于完全歪下来，靠在他肩膀上。
呼吸均匀，拂过他颈侧。
凌郝僵了一下，慢慢放松调整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电影还在继续，男主角在雨中和复制人对峙。
但凌郝已经听不清台词了。
他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肩膀上那个重量上。
那人睡得很熟，无意识地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了凌郝腿上。
凌郝低头看着那只手。
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因为常年画画，指腹和虎口有薄薄的茧。
他看了很久，然后轻轻握住了那只手。
好奇怪，心跳飞快。
电影结束的时候，片尾曲缓缓响起。投影幕布上滚动着长长的演职员表。
凌郝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半。
他该叫醒年方，送他回去了。
可是……
年方睡得很沉，粉润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绵长。
凌郝犹豫了很久。
就在他张开手，决定将人抱起来时，对方揉着睡眼惺忪地眼睛，有了动作。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泪都出来了。
“我睡了多长时间。”
“嗯…一个多小时吧。”
凌郝接着说，声音很自然，
“这么晚别回去了。”
“客房一直收拾着。”
年方迷迷糊糊地点头，根本没过脑子，
“嗯。”
等被凌郝带到二楼客房时，年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这不是他家。
这是凌郝家。
他站在客房门口，看着里面那张大得离谱的床，忽然有点不知所措。
凌郝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怎么？怕我吃了你。”
“…谁怕了。”
年方立刻梗着脖子走进去，故作镇定地坐到床边，
“我就是……不习惯睡别人的床。”
“那睡我房间。”
凌郝挑眉。
“滚！”
最后两人都困得不行，也懒得折腾了。
凌郝的房间比客房更大，装修是灰黑色的，只有床上那床深蓝色的被子看起来柔软一些。
“你睡哪边。”
凌郝问。
“随便……”
年方已经困得眼皮打架了。
两人各自爬上床的一侧，关了灯。
黑暗里，只有呼吸声。
年方以为自己会睡不着，毕竟在别人家，还是在凌郝的床上。
可他实在太困了，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凌郝也是。
直到后半夜。
凌郝是被热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感觉到怀里多了个温热的东西。
低头一看。
年方不知道什么时候滚到了他这边，整个人蜷在他怀里，脑袋埋在他胸口，一只手还抓着他睡衣的前襟。
像只找到窝的小猫。
凌郝怔了怔，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着怀里的人。
鬼使神差地低下头，轻轻将下巴抵在对方的发顶。
是淡淡的洗发水味道。
怀里的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无意识地蹭了蹭。
脸颊蹭过凌郝的颈窝，很热很热。
那只抓着他衣襟的手，也随着动作收紧了一点。
凌郝的呼吸乱了。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手臂也不自觉地收紧。
他将人整个圈在怀里，让头靠在自己肩上，呼吸落在颈侧。
年方似乎觉得很舒服，像小猫一样轻轻哼了一声，就彻底不动了。
凌郝伸手拨开了他额前微乱的头发，闭上了眼睛。
上午九点，年方被阳光晒醒。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吊灯，陌生的……
等等。
我靠。
他猛地清醒过来，一转头，看见了近在咫尺的凌郝的脸。
那人睡得很沉，呼吸平稳。
一只手还和他十指相扣，另一只手松松地搭在他腰上。
年方的脑子“嗡”了一声。
昨晚的记忆涌上来，看电影，睡着，然后…
他怎么会在凌郝床上。
而且…这个姿势…也太……
年方的脸瞬间红透了。
他试图抽出手，可刚一动，凌郝就皱了皱眉，把他搂得更紧了些。
“别动……”
凌郝含糊地说，眼睛都没睁开，
“再睡会儿……”
“凌郝！”
年方压低声音，
“睡你大爷！快放开我…”
凌郝终于醒了。
他睁开眼，看见年方通红的脸和慌乱的眼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早啊。”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睡得好吗？”
“好什么好！”
年方用力挣扎，
“你怎么抱着我？！”
凌郝伸了个懒腰，
“是你先抱我的哦。”
年方噎住了，
“我…我什么时候……”
“半夜，”
凌郝凑近了些，嘴角带着坏笑，
“你嫌冷，从后面抱住我，死活不松手。我就只能勉为其难…”
“你闭嘴。”
年方捂住他的嘴，脸更红了。
凌郝笑得更欢了。
他握住年方的手腕，轻轻拉开。
“害羞什么，”
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笑意，
“又没干什么。”
凌郝话音刚落，房门就被敲响了，这可吓得床上两个人僵在原地。
年方猛地睁大眼睛，绷紧身体。凌郝反应快，一把将他往被子里按，自己迅速坐起身。
“谁。”
他扬声问，声音尽量保持平静。
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
“少爷，早餐准备好了。老爷吩咐过，今天您和年少爷都要按时吃早餐。”
空气凝固了。
年方在被子里抓住凌郝的手臂，指尖掐得他生疼。
“知道了。”
凌郝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
“我们一会儿就下去。”
“好的。需要我帮忙准备换洗衣物吗？”
管家的声音让两人心头同时一紧。
他知道年方在这里过夜。
而且，凌富海也知道。
凌郝深吸一口气，
“不用。”
门外安静了两秒。
“明白了。那我在餐厅等二位。”
脚步声渐渐远去。
直到确定管家走远了，凌郝才猛地松了口气。
他掀开被子，看见年方还保持着蜷缩的姿势，脸埋在被子里，耳朵红得要滴血。
“……起来吧。”
凌郝推了推他，
“再躲也没用了。”
年方慢吞吞地从被子里钻出来，头发乱糟糟的，睡衣领口歪到一边，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
他抬头看凌郝，眼神里全是控诉，
“都怪你……”
“怪我什么。”
“怪我让你看电影？怪我没叫醒你？还是应该怪你半夜往我怀里钻？”
“你！”
年方抓起枕头砸他。
凌郝笑着接住，他家小孩这又羞又恼的样子，真是可爱得要命。
十分钟后，两人洗漱完毕，换好衣服下楼。
餐厅里，长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管家站在一旁，看见他们下来，微微颔首，
“少爷，年少爷。”
年方浑身不自在，总觉得管家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我爸呢。”
凌郝拉开椅子坐下，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老爷一早就去机场了。”
管家一边倒牛奶一边说，
“临走前特意交代，让年少爷一定吃了早餐再走。”
年方刚拿起的叉子“哐当”一声掉在盘子上。
凌郝面不改色地帮他捡起来，递回去。
管家不再多言，安静地退到了一旁。
早餐很丰盛，但年方吃得味同嚼蜡。
凌郝倒是吃得坦然，甚至还给他夹了个煎蛋，
“多吃点，看你瘦的。”
年方在桌子底下狠狠踢了他一脚。
凌郝闷哼一声，乐在其中。
吃完饭，凌郝送年方出门。
“真不用我送你回去？”
凌郝问。
“不用。”
年方立刻拒绝，
“我自己坐地铁。”
他转身要走，却被凌郝拉住了手腕。
“那下午……”
凌郝看着他，声音放轻了些，
“还见面吗？”
年方的睫毛颤了颤，
“……看情况。”
“那就是见。”
凌郝笑了，
“我三点去画室找你。”
“我可没答应。”
“你也没拒绝。”
凌郝松开手，后退一步，朝他挥了挥手，
“路上小心。”
年方瞪了他一眼，转身快步离开。
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
凌郝还站在原地，光里，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
年方的脸又红了。
他转回头，脚步不自觉地轻快起来。
